《回首向来萧瑟处》訷訷

4、第四章

　　明月楼等级制度森严，一楼的小倌资质最低楼里无人调教是最末流的嫖资最低且一晚需要接多个客人或同时供几人嫖宿，二楼的小倌是经过红牌调教过得但在品花会上初夜没有卖出好价钱的，这类小倌接的客人都是些城中富户嫖资中等一月中有三日可休息不挂牌接客，且每人配有一位侍童，三楼就是只有红牌可居住了，明月楼的红牌都是才艺双绝，可自己选择客人，每人配有两名侍童出堂有护卫跟着，衣食住行无不精致。但是红牌光鲜的岁月只有几年二十岁后身姿容貌开始粗糙，不负少年精致恩客渐少，红颜未老恩先断是最好的形容。被新红牌取代后昔日的红牌和二楼小倌依旧逃不过发配一楼的命运，年满三十岁没有任何价值后才能住进一楼暮雪院养老。但巨大的落差和每日频繁接客的折磨让这些曾近风华绝代的昔日美人在一楼活不过五年。反而是本就在一楼挣扎的小倌大多三十岁后得以入住暮雪楼善终。
　　品花会这晚请的宾客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者是城中豪绅巨富，明叔挨个介绍着我们从我们的姿容到身段无一不点评，台下的老爷们的眼珠像是长在了我们身上，眼睛里面全是欲望，按楼里的规矩我们今日开场时只准着一层红色纱衣不准穿里衣，内里看的清清楚楚，滑腻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身。笔直的腿连□□的隐秘也是半点都遮不住，这是第一个环节验身向客人展示我们的身体，第二个环节是才艺，一名出色的小倌不仅仅是长得好就可以胜任的，只有才貌双全的小倌才能让客人舍得一掷千金。
　　这夜我一舞成名，我的初夜被松阳城主的三公子以三万两黄金买下，夺得魁首，三公子是松阳城第一纨绔常年声色犬马，床上玩的更是花样百出，那夜我的血染红了半张床铺，不过我却不觉得疼，我甚至还能冷静的配合恰到好处的呻吟。我知道我的艳名从这夜起将响彻松阳城。
　　破菊后的第一天明叔宣布我锦瑟、听兰、锦绣成为新的红牌，其它几位品花会上表现差的初夜价只有几千两白银，被安排到二楼挂牌接客。除了灵犀其它前届红牌都已满二十，只要徒弟当选为新的红牌并愿意用往后接客钱奉养就免于去一楼接客，直接可以进入暮雪楼养老了，这也是为何当红的男妓总要收几个徒弟的原因，明月楼有这样的规定也保证了每一届都能培养出才艺双馨的红小倌。每个师傅都不会藏私都选择倾囊相授，因为自己的徒弟被选为红牌小倌之后，至少可得到奉养免于去一楼的悲惨下场，但同届小倌甚至师兄弟之间的倾轧从不会少，毕竟三楼的名额数量有限。灵书此次走对了一步棋有了徒弟的奉养不必去一楼了可直接进入暮雪楼。

　　灵月一直未能醒过来，在我挂牌第三日晚上悄然声息的死了，他被我所害我却没有去看过他，从挂牌的第一天起点我陪酒过夜的松阳名流多不胜数，他们都想尝一尝三公子口中销魂蚀骨的新鲜尤物。
　　男妓死后是没有资格躺进棺材入土为安的，我看着明叔架起火堆将灵月的尸体放在上面，为楼里贡献大的小倌明叔会一把火烧掉尸身，将骨灰装进一个罐子里放于城郊一棵千年合欢树下，这颗树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成了男妓女妓的最后的归宿，树下的罐子新的旧的堆在一起已经堆积了三四层，灵月的骨灰也会被安置在这里，这样的结局就算是善始善终了，没有红过底层的小倌娼妓们大多死后被脱得光溜溜的丢在乱坟场了事了，尸体经受风吹日晒野狗啃食，据说这样的来生还得做这迎来送往的营生。
　　每年合欢花开的时候明叔都会带着我们上这里拜祭树下的亡魂，每一个罐子里头的灰都曾是松阳城里头的花魁或是当红小倌。
　　回想灵月对我的照拂，确实是我对不起他，我会怀着对他的愧疚度过余生但绝对不会后悔，虽然我原本没有想到他会死，只想废了他而已，我的舞技当时还比不上灵月，他说过我假以时日一定会超越他，但小倌最缺的就是时间，我只能让自己成为最好的，没有选择。做了这松阳最红的相公之后，明争暗斗一路踩着别人走到了今天。
　　“我是不很坏。”我问明心，他只是更紧的抱住我，天已经微微亮了，但是丝毫不见太阳的影子，也许我们这类人注定看不到太阳升起，但是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再大的日光也无法驱散我内心的阴暗。是时候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线头越理越乱正文依旧没着落。脖子以下不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