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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1 殊影陷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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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影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中,梦境里的故事光怪陆离。她能看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她,这是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而这故事的主人正是殊影所见刚刚死去的幽州王妃。
一开始是在一个小院中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着一身旧旧的粉色衣裙,枯草一样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斜斜盘起,她身形并未长开十分瘦弱,面庞稚气未脱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此刻她正蹲在这大院中不停的搓洗一大盆的衣服,旁边立着装水木桶都比她蹲坐着的身体要高出一截。月光照在她身上可以看见少女的额发已经打湿粘贴在额角上,她乌黑的眼中满是坚韧,嘴唇却是惨白的色泽。画面一转是白日她又在一个院中劈柴,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少女身后站着两个上了年纪的丰腴女人,她们手中一个执鞭,一个拿着细木棍,口中谩骂着“三小姐,今日日落前你若是做不完夫人给你安排的活,这后果你是晓得的,你也休怪夫人狠辣,要怪就怪你那狐媚子短命鬼的下作娘。”听到短命鬼下作这等字眼少女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出言反驳,只轻轻的应了一声“是”。这柴一直劈到了晌午,日头越来越大少女额头满是汗水,手也被斧柄磨出了血泡,但她知道不能停,违抗了夫人的命令轻则饿上几顿,重则毒打,这次也许真的会被打死也未可知,她不要就这样卑微的死去她要活下去,殊影听到了她的心声。少女的余光看向身后两个夫人派来的恶仆,想到这些年的羞辱打骂对死去母亲的羞辱,还有那心肠恶毒自诩高贵的夫人,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把她们踩到脚底下。
八岁之前她和娘亲住在飘香楼,飘香楼是凰州最负盛名的勾栏院,她的娘亲是楼里曾经的花魁,艳冠凰州,也许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是一般,他们喜欢征服女人,却不管这些女人往后的命运。她的父亲是幽州二郡之一的琳琅郡守大人,来到幽州处理公务,几次露水情缘后有了她,世人常说戏子无义,娼女无情,可无情的却是她那尊贵的父亲大人,当她的娘亲告知他有了身孕之时,他嘲讽她的卑贱她不配有他的骨血,更不提生下他的孩子。他给了她一百两银票告诉她她只值这个价钱了,本来温柔多情的情人转眼便出言羞辱,让她把孩子打掉,风尘女子倚门卖笑,逢场作戏本是她惯有的手段,可她这次忘记了哪一个男人又不是逢场作戏呢,她们这种人不能动情,因为没人会相信娼妓的真心,她收下那一百两,对外宣称得了风寒停牌三月不再接客。他听得此消息满意她的识时务放心回琳琅郡去了,这个幽州所谓的第一红牌待他回到家中转眼间便抛于脑后。
他不会知道这个卑贱的女人用怎样的真心在爱着他,此后种种苦难,坚难的生下她,不再是花魁,为了生存频频接客。搂着小小的女娃,看着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睛,她从未后悔过。身陷泥沼,她贪恋他给她片刻的温存眷恋,哪怕于他而言皆为假意。他早将她忘记,他从不是她的良人,都是奢望。她唤她郁儿,只因那人叫做林郁之。
她平安的长到八岁,楼里的女人轮流照顾她,楼主媚娘也装作不知道,这样一个不堪的地方,却是她一生中最美好快活的时光。虽然沦落风尘其中不乏有才情的女子,她们白日里教她读书识字,从不叫她见到那些污秽之事。晚上迎来送往。世人都只看得到她们的肮脏但其实每个人都有几张面孔没什么不同。
八岁那年冬天母亲得了痨病病死了,她死的时候已经瘦得可怕,面色蜡黄,整个人都颓败了,像是一朵掉落泥土中腐烂的花,她将一枚玉佩交于她,嘱咐她去寻她的亲爹,她说起她的父亲那样专注,她最后说那人一向多情,你去找他他不会不顾你,至少比在楼里强,娘在时能护你,娘不要你和我一样一生都是贱籍。她的眼中居然还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她说完这些就死了,郁儿没有流泪,但她心里很难受她想喊娘他早不要你了也不会要我你好傻啊。可娘至死都不明白,或者她明白可这是她短短一生的执念,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草草葬了娘亲,飘香楼的姑娘们将小小的她托付给去往琳琅郡的商队,一路上她反复摩挲着那块属于父亲的玉佩,正面刻有蝙蝠图案,背后刻了一个林字。想来是当年情正浓时,那人送给娘亲的。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更加不知道命运的轮回已经开始。
终于她进了林府,让她入府的不是她的便宜父亲,是郡守夫人他的妻子。那块玉佩辗转来到林郁之手里时,她已经跪在林府门前三日了。林郁之并不想认这个女儿,这是他的污点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真是天大的胆子,居然把孩子生了下来。他刚要命人将这孩子打发了,给她一些钱找户人家收养了便也是了,他堂堂林家家主丢不起这么大的人。谁知林夫人得知了此时先他一步出手了。
郁儿已经跪了三天了,腿早就麻木了没有任何感觉,整个人缺水的厉害嘴唇早已干裂,就要撑不住了,但是她不能倒下这是娘亲的遗愿。
终于门咿呀开了,她费力的抬头看去,出来很多人,为首的那个是个美妇人锦衣玉饰气势不凡,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瞬间那双缎面金线绣花的鞋就行至她眼前。她终于撑不住了往后仰去,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糜丽的女声“把这孽种抬进柴房,这下可算让让林郁之丢了大脸面了,真是开心”。
进了林府后她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当初留在飘香楼想必也是好的,哪怕后来她成为幽州王妃她却也从无一刻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