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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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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很安全,我知道啊!可是师父现在还没找到我,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我怕他为了我和我的第十八个哥哥对上。所以我要快点去找我师父啊!隐姑娘,那个我可以叫你小隐吗?”
“随你怎么叫。”反正都是代号,没什么好在意的。
“真的,太好了,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对吧?小隐,我走了哦。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天罗子真诚的道谢,虽然那个人没什么表示还在做她的事,天罗子也还是很开心的。这是他除了师父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我告辞了。”说完,天罗子就要走,走到门口时,一样东西带着呼啸之风而来,天罗子条件反射的抓住。
摊开手心一看,是一块绿色的菱形晶石。正疑惑间,就听那人头也不抬的说:“阵晶,有了这个你可以随时进出这里。最好滴上你的血。”
“小隐。你真是个好人!”
天罗子脸上一喜,高高兴兴的下山去了。被发了好人卡的九夜末嘴角抽抽。
隐世红尘又只剩下九夜末一人,她叹了口气,继续碾药。这几天,她一边碾药一边想着该如何救自己的这几个哥哥。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办法来。
霹雳剧情早在她沉睡的那段昏暗岁月里忘的差不多。她没有办法未卜先知的救人,哪一个先去世她也不知道,总不可能变出十三个分身一个分身保护一个哥哥吧!那把正道全部杀光?可正道貌似杀一个窜一个出来永远杀不光。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武力智力能比得上正道那朵不朽的白莲花。
九夜末纠结了几天,苦恼的发现她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可惜的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如今,又有些后悔不该忘去。
将桌子上的碎末一收,坐太久了,九夜末觉得腰酸背痛。出去一看,夕阳西下,这一天就过去了。九夜末欣赏了下阳光,就准备把晒的药都收进去。才刚踏出去几步,九夜末就敏感的感觉到身后的气氛变了。
带着暖意的夕阳被黑暗慢慢侵蚀,最终沦落。阴冷之气从远方透射而来,树林摇摇晃晃洒落了无数树叶。
九夜末回头,遮盖了太阳的乌云中,一顶无人撑起的轿子在上空飘浮。浓郁的黑雾在轿子周围翻滚,仔细一看,那大片的乌云正是由无数黑雾组成。
轿子缓慢无声的落下,一声诗号从轿中幽幽传来。
“高门倚何望,皇气出九重,一步风云足下变,万代山河皆怀拥。”
黑轿随声落下,落地时沉土飞扬,遮挡在九夜末眼前的帘幕也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黑后带着黑色藤蔓的半张脸。
“夜末,我们娘俩……终于见面了。”
黑后低声喃语,端坐在轿中隔着帘幕与久违的亲生女儿对话。她摸着布满藤蔓的左脸,这里与五十年前已经大不相同。
“隔着这样一块布,我们也算见面了吗?”九夜末问。
“......我,母后的脸已经变了......怕吓着你。”黑后黯然道。为了救天罗子,黑后不惜与黑暗缔命成为蜕变黑后。左脸的藤蔓也压制不住的显现出来,诡异繁华的花纹没有遮掩她的美貌,反而透出一种异样邪魅的美丽。
“不只是脸变了。”九夜末摆弄着药材,低垂着眉,声音低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不只脸变了,人也不在是过去的那个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的繁雪逸冬青。为了复仇,她已经放弃了母亲的身份。
“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黑后?”
“夜末,你可以叫我母亲的。”
“请叫我九夜末,这才是我的全名。”
“我是你的母亲,连叫你夜末的权力都没有吗?”听着九夜末冷冷的陈述自己的全名保持距离,黑后只觉得心如刀割。
当年,她不得已为了天罗子而抛下九夜末,如今九夜末不认她,都是报应!
“……好。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离开的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
九夜末点点头,黑后却并不相信事情会真的像九夜末说的那样挺好的。毕竟,森狱那些臣子封建古板。黑后与天罗子还在的时候,他们都把目光放在天罗子这个逢九噬兄的命格上。当他们离开,黑后完全可以想象,这群古板的世家大族又会如何对待九夜末这个玷污皇族血脉的异类。森狱第一位王女啊!
光是刻薄的言论,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孩童能够承受的起。就算有阎王护着又能如何。就连她与天罗子,不也一个永禁永寒树,一个被遣送苦境。
九夜末说挺好的,一点也没有勉强。她有阎王护着,众位哥哥疼着,就算有人想找她麻烦,也最多就是在背后嚼嚼舌头。生活方面有玄膑这个大哥把持,九夜末的确没受过什么委屈。她十岁之前,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十岁之后,忙着练武学医,生活排得满满的。再说她也不是孩子,不会因为被人刺几句就哭,也不会因为被人冷落而难受。十几个哥哥为她抱不平,报复那几大家族,可九夜末从未觉得自己受过委屈。
别人在乎的,她不在乎,那委屈,又从何谈起!
“母后不相信。如今母后受你玄膑大皇兄之托,管理森狱。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母后。”
黑后想要弥补九夜末,但那参杂了私欲的弥补让九夜末越发不耐烦与她多做交谈。
“与其在这里弥补一个不愿认你的我,不如去找你的另一个儿子。能找到隐世红尘,那你也应该知道天罗子现在的处境。他刚刚下山,你不去追吗?”
“天罗子有说太岁保护,不需要母后担心。”
“说太岁不是玄嚣皇兄的对手。玄嚣皇兄手下有四令缔,大小双魔。这样,你还认为说太岁能在玄嚣手中保护天罗子?”
“说太岁接了王令,他一定会尽力保护天罗子。我相信他!”
“就算天罗子因此受伤不断,四处流浪,永远也无安宁之所,你也不在乎?”
“母后,有母后的苦衷……”黑色坐在轿中,抚摸黑蜘蛛的手,由摸变压再成捏,心绪的变化皆在掌中。
“以你现在的权利,完全可以将天罗子纳入你的保护圈。但你没有,你在顾忌什么!你怕天罗子的回归会影响你在森狱的威信?就像你当初顾忌我这个森狱最污秽的存在会影响你成为森狱高贵的黑后?相守九年的天罗子,你都能如此狠心。而我,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你所谓的弥补?你现在在计划着什么?比天罗子重要?而你,来找我又为了什么?或者需要我的力量替你做什么?”
没有起伏的语调,藏不住的讥讽。满满的都是在宣泄着什么。
“……对不起。夜末……夜末......”
黑后哽咽着声音再也忍不住从轿中出来。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情,因深而怯;也因距离,感到恐慌。
毫不防备的被抱住,温暖的怀抱,柔软的身体和女人的馨香让九夜末心中一乱,手心拿着的核桃仁不小心捏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把你生下来又抛下了你……
对不起,曾经想要利用你……
对不起……即使是现在……我还是要……利用你……
对不起......
九夜末默默的看着手里的碎末,任由黑后抱着自己,湿热的泪水浸湿了后背。
黑后刚回来的时候,九夜末对于这个生身母亲感情是很复杂的。想靠近却不知如何靠近。所以,她一直在繁雪殿等,等着她来。
九夜末等啊等,等了数年。那个母亲就好像忘了她一样,一心一意为玄膑治腿。玄膑大皇兄还为此向她解释,黑后只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直到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黑后再来时,九夜末直接在繁雪殿外布下了地狱曼陀罗阵。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九夜末可以原谅她因为情怯,而不敢出现。却不能容忍那后面参杂了利用的关心。只是今天……
九夜末叹了口气。她发现她这几天叹的气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拍拍黑后抱住自己的手,九夜末想,这人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而且……她也知道错了。
感觉到九夜末有些软和的态度,黑后心中一喜,用手背擦擦眼泪,停止哭泣站起来。
“现在,给我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吧!”
“真是,我竟然在自己女儿身边这么失态。”黑后擦干眼泪,恢复了在朝臣面前冷肃的面容。
“夜末,你可知你与你的十八个皇兄之间的区别再哪里。你自小就生长速度缓慢,甚至多年沉睡。”
“你说的可是血统?”
黑后恢复了冷硬的面孔,看得九夜末不习惯。她果然还是喜欢九岁那年那个清丽脱俗的繁雪逸冬情,为了孩子,坚毅地踏上被永禁之路。那张脸单纯的只有母爱,漂亮的让人想忘也忘不了。
“不错,你只有一半的森狱血统。你的身体流着苦境的血。母后我是苦境天羟族人,因为战败,被人灭族,心灰意冷之下,跳入黑海为你父王所救。之后才有了你们。”
“天羌族被灭。”九夜末细细的咀嚼这五个字。
“我恨啊!我们天羟族一直平稳的生活,却被一群虚伪的道人打破,杀我族勇士,灭我族驻地,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所以,我想要权利,想要为天羟族报仇!报仇!”
说到这里,黑后眼前似乎又回想起那三天三夜浴血奋战,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死去悲呛。
“夜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黑后说完,拉着九夜末来到天羟族旧地。
天羟族旧地,乱石残骸,黄沙堆积。掩埋不住的沾满血迹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折断生锈的战斧,和一具具暴露野外的森森白骨。风呼呼的吹,奏响着满地悲歌。
“这里就是天羟族旧地?”
“没错,这里就是我曾经的家。你的外公外婆,还有你的舅舅都死在了那场突如其来的战役中。”
“天羟族,就剩下我们了?”
“当年,道门来袭来的太过突然。除了早年外出学武的妹妹,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我在森狱遇到了阎王,我本想借助他的力量手刃仇人。可我没想到,我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有着克兄命格,一个是女娃。那时候,为了保住你们,我精疲力尽的哪里还想报仇。”
黑色自嘲一声,又道:“后来,被囚禁永寒树,我与黑暗缔约,成为了黑后。夜末,或许你觉得我这个母亲狠心,可以抛下你,可以不在乎天罗子受伤。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想报仇,为我的族人报仇,付出一切也再所不惜。”
九夜末蹲下来,从黄沙中抽出一把生锈的铁斧。在过去中,这一定是一把锋利的好兵器,它的主人一定很爱惜它。如今,却只能随着岁月的流逝,一点点生锈风化,变成黄沙中的一份子。
九夜末知道,逸冬青是因为灭族而掉入黑海的。她知道灭族,却不知道灭族到底是什么含义。
如今,直面正视这荒芜之地。九夜末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为陌生人的死而难过。尤其是此刻,正视了自身的存在,承认了这个世界,这身血脉所带来的情感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