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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繁雪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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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雪殿内,九夜末收拾好几样东西,就准备离开。突然远处现出两道人影,一者身着淡黄色,一者身着粉色,九夜末心中一惊,红纸伞收起,迅速躲进月神花中。
“咦?小妹?”
眼角闪过一抹红影,黄衣男子也就是森狱十二皇子玄震惊叫出声。急忙转头去看时,只见花圃中只有一簇簇泛着莹光的美丽花朵,哪还有什么小妹。
玄震呆呆的看着,俊朗的脸上带着丝丝落寞,直到身边的粉衣男子拍起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男子虽然一身粉衣,再加面容俊秀,却一点不显娘气,举手投足间更是大开大合,很有男子气概。这名男子也是森狱皇脉,更是受阎王赞赏也是玄震最敬重的皇兄,森狱十一皇子玄幻。
“玄幻皇兄,我......我又想起了小妹。也不知道小妹在苦境怎样!”自从九夜末离开,玄震就时常梦见她,梦里的九夜末还是个孩子,撑着红伞,眼神空洞迷茫又无目的的前进。瘦小的身影在无尽黑暗下,形单影只的孤独寂寞。
梦里玄震无数次想去追她,却总是追不上她的步伐,梦里,他看着那个撑着红伞的孩子一点点长大,长得越来越精致。这样的梦,玄震做过无数次,直到最近,梦里的内容才有所改变。梦里小妹不在往前走,而是停住脚步,直直的看着他,似乎有话对他说,玄震努力从那空洞的眼神辨别九夜末的心情,却越看越觉得压抑,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醒过来的玄震想,也许不是小妹有话对他说,而是他有话却对小妹说不出,才会心情如此压抑。
那日后,玄震几次出现小妹的幻觉,今天又是一次。这样频繁的次数,让玄震忍不住担忧,猜测着九夜末是不是在苦境遇到了危险。
“触景生情,又想起了小妹。玄震皇弟,森狱之人一旦离开森狱就不可能再回来。所以这些年我们无法得知小妹音讯。不过,十八皇弟既然已经打开了森狱与苦境的通道,我们完全可以派属下去苦境寻找。你放心好了!”森狱皇子中,对于九夜末的离开打击最大的就是十二皇子玄震。看着玄震失神的样子,玄幻十分了解的劝慰。
“是,玄幻皇兄。”
“既然明白,就打起精神,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
玄震点点头,精神振作起来,看了眼四周。
“本来是来找十八弟共议攻占苦境的,但繁雪殿并无十八弟的身影,看来十八弟已经离开了。”
“如此,玄震皇弟,那我们快追上吧!”
“好。”
玄震说完率先离去,好像要逃离这触景伤情之地。看着先后离开的人,九夜末在花海中静默许久。才沿着玄嚣离去的路追上。
另一方面,玄嚣与天喻来到荒废的土地庙寻找病子。天喻想带病子回森狱求医,然而病子想起那三十万无辜死去的信众,剧烈抗拒。
“啊,啊,啊,死人,啊,不回去,啊!”病子虽然痴傻,却仍有一颗赤诚之心。
“病子,你在乎他们,但他们在乎你吗?你忘了你被人嘲笑追打的日子吗?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这孤苦无依的姐弟,他们叫你傻子,说我是天生短命!他们是怎样欺辱我们你都忘了吗?病子,你忘了,我天喻忘不了。病子,听姐姐的话,我们回森狱,等医好了你的病,就再也没有人敢耻笑你,病子。”
“啊啊。”似乎受不了刺激,病子猛地推开天喻朝一边石洞钻进去。
“嗯。”见天喻被推开,玄嚣立即上前扶助。刚刚治愈过的人还比较虚弱,但天喻坚持,玄嚣也只能随她的意让她接触病子。此刻见自己中意的人被如此对待,玄嚣不悦的看着痴傻的人。
一手抓住病子的后领,玄嚣动作粗鲁的将病子扯出来。
“你做什么?”
看着病子难受的只会啊啊叫的挣扎,天喻心如刀割,狠狠瞪向玄嚣。
“自然是带他回去,难道还要陪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玄嚣不满的回答。
俊秀的面容凛冽的气质,向前走几步,伸出手却动作温柔的扶着天喻,正想化光而去。一个身穿白衣眉眼如画的男子拦住了他。
绮罗生回来就见病子要被带走了,立即出声拦阻,要知时间城的素还真还需病子来救。
玄嚣看天喻的样子就知道今天带不走病子,索性就放下病子,专心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
“白衣沽酒绮罗生。”
绮罗生手持玉骨扇,眉眼含笑。即不因玄嚣气势而畏惧,也不因玄嚣侵略苦境而眼带异色。
“我记住你了。”
玄嚣深深看了眼这个奇特的人,就扶着神伤的天喻离开。
“既然不愿意随他们离开,就与我回时间城吧。我有一个朋友,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温文软语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痴儿,只见病子停止了不停撞击的头颅,缓缓的将手放入绮罗生伸出的手中。
绮罗生心中一喜,嘴角含笑:“兄台,你这是答应了。”
玄嚣带着天喻离开后,绮罗生也带着病子离开,等九夜末来时,看着空荡荡的土地庙扑了个空。还好玄嚣记得让属下过来送了一封信。
九夜末看着信的内容,知道天喻想等病子情绪缓和后,再来医治。她想了想,抬起笔在信纸后面刷刷写下天喻此刻有哪些禁忌。写完后交给传信的人就离开了。
出来没几天,她就开始想念隐世红尘,想念隐世红尘中的与世隔离。
接过信的侍卫正准备回去禀告玄嚣,行至中途,一道快不可闪的光芒呼啸而来,接着是刺穿血肉的声音,小侍卫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看我刚才射到了什么,玄嚣的小兵。”
两道身影现出,说话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满是稚气的男子。他身边年长些的人包容的笑了笑。
“是是,小王子最厉害了。咦?”年长的男子见识多些,狭长的鹰眼一眯,走上前摸摸侍卫的胸口,很快一封信就搜了出来。
“是玄嚣的信。看来小王子运气不错,我们这是射到了带任务的。”
“是什么是什么?”
天鹰族小王子凑过来伸长脑袋来看。正面的内容没什么好注意的,但是反面。
“走,我们去见鹰王。”
“哎,我还没看完呢!”
“见了鹰王再让你看,这可是好东西,小王子。”
急着禀报鹰王,年长的男子也就不再纵着小王子,两人极速化光而去。
这一切的发生,远在他处的九夜末并不知道。撑着红伞在树林中穿梭,一条带着阎王之气的阎王鞭拦住了她的去路。
前面的路被击倒的树木拦住,九夜末停住脚步回头。哒哒马蹄声,一人骑在马上穿过树林缓慢而来。覆盖在右眼上的金色面具和腰肩悬挂的阎王鞭。九夜末略一想就猜到眼前人的身份和目的。
“驽人,你这是以下犯上吗?”
九夜末冰冷着小脸眼神没有温度的看着他。
“不敢,十九皇女。”
说太岁从马背上下来,缓步走到九夜末面前,那双只跪阎王不跪皇族的膝盖却沉沉跪在九夜末面前。
“冒然拦路,只因说太岁有一事相求。”
沉沉的跪地声和重重的请求声,九夜末微不自觉的向后一退,先前被阎王鞭拦路的那一点不快也熄灭了。九夜末面色冷淡的看着跪在眼前的人,神色不动。
“如果你是为了天罗子之事,那你可以回去。”
“十九皇女聪慧,既然知道我的来意,那也因该明白天罗子此刻的处境了吧!”
预言中吞噬皇脉的十八皇子天罗子,在九岁那年被逐出森狱,虽然客居他乡,但到底还算安全。但自从玄嚣打开森狱与苦境的通道,天罗子的处境也就越发危险起来了。
“天罗子的身边有你说太岁,他又能有什么危险,还是你这么没有自信。”九夜末微一敛眉,缓缓道。
“说太岁别的能耐没有,只有一身武力,但也抵不过森狱众位皇子,这一点十九皇女你,会不清楚!”被质疑自己的能力,说太岁咄咄逼人,眼神锐利的看着九夜末。
“清楚。但,那与我何干。”说太岁放肆的眼神让九夜末越发不悦。
“天罗子是你的胞兄。”
“森狱中剩余十三个哥哥同样都是我的胞兄。”九夜末冷冷回道。
“皇女真的相信预言碑所言,十八皇子会逢九噬兄。”
“不管我信与不信,预言碑在森狱的地位,都是不容质疑的。这一点说太岁你应该很清楚。”
“当真无解?”
“有解。只是代价太大,而我又不想为天罗子付出这个代价。”
天罗子噬兄,是阎王的诡计,这些九夜末都知道。但其他皇兄不知道。所以,对他们而言,天罗子是威胁他们生命的所在。这件事,就算九夜末插手,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兄弟真的会停止对天罗子的追杀。就算是玄嚣也做不到,而九夜末也不会为了一个天罗子与玄嚣反目。
“罢了,说太岁不求十九皇女能够为了天罗子对上玄嚣,只望皇女能看在血缘之情上,能帮便帮天罗子一把。”
印象中,说太岁孤傲寡言,然而这样的人,却为了天罗子一反常态苦苦相求。九夜末冷漠的心微微动容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九夜末低垂的眼想到的却是天罗子并不是她的胞兄。即便是她的十三个亲兄长,九夜末回想前世所看到的结果,低声喃喃自语:“我救不了他......们,谁也救不了。”
在霹雳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九夜末不知道改变这道轨迹后,霹雳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九夜末说完,撑着红伞离开。走了许久,她闷闷的叹口气。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值得一交的人,有太多太多值得你为他奋战的人,也有太多太多遗憾死去的人。然而......
“命,只有一条。吾,只想活下去。所以......”该舍去的人,吾会一一舍去。
九夜末闭眼,脑海中慢慢浮起婴儿期的天罗子,黑后,森狱十三位皇子,玄膑,玄同,玄幻,玄震,玄嚣,还有......阎王。九夜末摇摇头,将这些人从脑海中全都甩出去。看着隔绝人世的隐世红尘的方向,越加渴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