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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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呢？
对于一个老年人来说，只是在他逐渐逝去的时间线上多加了两笔而已；对于一个中年人来说更加焦虑，因为这代表他一步一步更接近人生的终点；对于艾丽莎来说，她在两年的时间里考完了中学，高中，大学，这让她能更好的利用自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变成了真正的“福尔摩斯”；但是对于华生来说，这两年的每一天，每一秒，都使他度日如年。
华生又做了那个梦。
高空落下的夏洛克，晕眩的身体，地上的刺眼的血迹，还有，夏洛克的尸体。
“啊！”他猛的起身，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已经满头大汗。
房间里的光线非常暗淡，衬得华生心里更加阴郁，他抬起手背贴在额头上，重新躺了下去。
两年来，华生一直在做同样一个梦，尽管艾丽莎还有赫德森太太不停的劝他，开导他，依然无法改变，直到最后，他竟然再也没有去过贝克街的公寓。
华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明明夏洛克已经死去两年了。
他曾经认真的思考过，夏洛克的死到底是谁的错，是他？还是莫瑞亚蒂？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他心里的疑问渐渐消失，余下的，只有好友逝去的伤痛。
躺了一会儿，华生平复下猛烈跳动的心脏，起身穿衣，开始一天的日常。
……
“你不能这样下去了，约翰。”温莎医生一直是华生的心理医生，从一开始华生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就一直是，直到现在。
“这个梦已经影响到了你的生活，你必须做点儿什么。”
华生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温莎叹了口气，身为心理医生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华生的动作是一种无声的抗拒，然而她必须让约翰清醒过来——他不能永远抱着过去的回忆不放。
这两年来，她看着约翰被那个梦折磨的越发憔悴，即便她想尽办法——哪怕是用了安眠药，也没能让情况变得好点儿。
这让她感觉很挫败。
约翰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宽厚，也很配合她的治疗，但是他在某些方面却固执得可怕—哪怕她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愿意用催眠术忘掉那个梦。
明明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哎，温莎医生再次无声叹气，看来不下狠招不行了。
划在心头的伤痕，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伤口更深更痛，只有赤裸裸的挑开，挤掉化脓，才有希望让伤口愈合。
尽管这过程非常痛苦。
“约翰，”温莎医生放下手里的病情记录，郑重地开口。
兴许是她的语气太认真，一直低着头的华生终于肯抬起他的头。
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憔悴的不像话，然而温莎医生却是习以为常——因为这两年来他这种脸色经常出现。
若是夏洛克在这里，兴许会用他惯用的语气不带感情的劝慰约翰：“嘿，Jhon，你晚上做噩梦了？哦，那一定是你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蠢事了。”然后发表一段长篇大论把他昨天上了几次厕所都推测演绎出来。
华生嘲讽的这么想着，尽管他知道，这已经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妄想了。
“约翰，你需要下狠药”温莎医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更加具有说服力一些，可惜她很快发现这没什么用，因为华生走神的厉害，完全没听到她在讲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叫道：“约翰！”
“哦？哦！”华生终于把他的心思从他的回忆里抽了出来，他茫然的看着正在运气的女医生，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向温柔的温莎医生看起来那么生气——尽管他自己也是个医生。
温莎医生抽抽嘴角，浅棕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奈——好吧，她已经习惯约翰这种随时随地走神的状态了，自从他的舍友死亡以后……好吧好吧，停止这个！温莎医生努力将不小心带歪的思路拉回来，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样治疗约翰！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她成功了，至少华生坐正了他的身体。
“约翰，中国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认为很有道理，既然你的困扰是从贝克街221B开始的，那么也该从那里结束——我建议你再去一趟221B，看看过去的生活痕迹，也许看的多了，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
华生站在贝克街221B门口，他两年前的回忆都在这里产生，尽管夏洛克非常任性，经常惹麻烦，但是华生还是觉得，那段日子是他最为轻松快乐的时光。
“咔嚓”门突然打开，满头银发的赫德森太太走了出来。
显然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华生。
她似乎是吓了一跳，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哦？Jhon？”
华生扯开嘴角，试图给她一个笑容——尽管这笑容看起来非常僵硬。
赫德森太太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她露出惯有的，却带着忧伤的和蔼的笑容迎向华生，“真高兴见到你，我的孩子”她说，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
华生突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他咽咽口水，干巴巴的说道：“是的，好久不见，赫德森太太……我还不错……呃……我是说，你……你和艾丽莎……你们还好吗？还有……”
“我们还好，但是你看起来不怎么好！”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艾丽莎突然从赫德森太太身后冒出来，明显带着怒气说道。
而前者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似的。
“呃……”华生看起来更尴尬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实上他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两年的时间，艾丽莎变了很多，虽然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她简直比大人的心智还成熟。
小姑娘红润的脸蛋和闪着细碎色泽的浅金发色以及有神的银蓝色双眼无不表示她受到的良好照顾——华生觉得这样很好，起码艾丽莎没有被夏洛克的逝去影响太多，她还是个孩子呢！
艾丽莎看着明显消瘦许多的华生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夏洛克那个家伙，做的这叫什么事！
艾丽莎又想磨牙了，夏洛克那混蛋，自己跑的干脆，都不考虑别人的想法，给她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烦！还有麦考夫……好想把他们都冻成冰棍怎么破！
艾丽莎把思绪拉回来，她收起脸上的怒容，看向不安的华生：“进来再说吧。”
华生眼神亮了一亮，他知道艾丽莎已经不那么生气了，连忙走进去。
客厅里收拾的很整齐，跟夏洛克住在这里的时候完全是两样，不是那么乱糟糟的。（夏洛克：阿嚏！）
艾丽莎泡好茶的时候，华生却在屋子里转悠，赫德森太太陪着他——尽管这不能让华生变得阴郁的情绪好一点儿。
华生看着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寻找着夏洛克生活过得痕迹，想起过去住在这里时发生的每一件事，心里的钝痛却渐渐缓了下来。
也许温莎医生是对的，他想。
即使他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却仍然止不住心里的痛苦，因为他在逃避。
而当他认真面对是却发现，曾经的痛苦仿佛并没有那么深刻，时间是世界上最好的良药，足以抚平所有的伤痛。
而当他这么对艾丽莎说时，她仅仅是挑起了一边的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什么也没说。
华生只以为她是为自己想开了而放心，却不知道艾丽莎此时心里的小人笑得锤地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夏洛克你活该报应来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深知华生性格的艾丽莎知道，华生其实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如果他决定放下，就不会真的纠结于过去，毕竟他也曾是上过战场的人，华生跟她说起这个……是打算结婚了吧……
毕竟最近确实有位女性很喜欢他，打算跟他结婚来着。
至于夏洛克知道之后什么想法……
艾丽莎怂怂肩，那跟她有关系么，反正是他自找的！
另一边的夏洛克：“阿嚏！”
坐的端端正正，穿着黑色西装，手拄着一把小黑伞的麦考夫挑了挑眉，用他一贯拖长的懒洋洋的腔调问道：“鉴于你的身体一向健康，我亲爱的弟弟”然后语气变得充满恶趣味，“我可不可以认为是约翰又开始‘悼念’你了？”悼念两字念地特别重。
夏洛克站在一人高的落地镜前整理领带，咪咪眼，没理会他的调侃，头也不回问道：“约翰现在怎么样了？”
麦考夫懒懒的瞥他一眼，语气中不再是调侃，反而带着些许恶意：“哦，他当然不怎么好，不过艾丽莎刚刚传消息来说他已经开始转变心态，打算放下‘你的死’这件事了，听说最近还打算讨论结婚的事儿……”
夏洛克终于转过身来，大发慈悲的看着他最讨厌的兄长：“结婚？和谁结婚？”
“哦，是个还不错的女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
话还没说完就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要回伦敦！”
麦考夫也不在意被打断的话：“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回去，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可惜他收到的仍然是斩钉截铁的回答：“我要回伦敦！现在！立刻！”
麦考夫不说话了，事实上，夏洛克下定决心要干什么事儿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左右他，包括华生。
他只是耸耸肩膀，转身去安排回伦敦的飞机去了。
他才不承认自己只是想看夏洛克的好戏才告诉他约翰打算结婚的事儿呢！
如果麦考夫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一定会追悔莫及的——因为夏洛克在他走后，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即困惑又厌恶的表情。
夏洛克捂着自己的胸口，刚才听到约翰要结婚了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动仿佛突然停了一拍。
但这是不科学的，他想，为什么只是因为一句话就会影响到心脏的跳动呢？
约翰要结婚了？他当然可以结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胸口有些闷，他确信自己没有生病什么的，但为什么会胸闷呢？
一定是不放心约翰，好像终于找到了原因，夏洛克终于决定好受了些，这让他更加肯定——一定要看清楚约翰的女朋友！他的朋友如此的忠厚，虽然有点儿智商欠费（约翰：阿嚏！），但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配得上他的！
要仔细查清楚！
至于他心里那些微弱的，似乎是不愿意让华生结婚的念头，被他有意无意的忽视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两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