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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无法拒绝的鱼水之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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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凤仪跟我说,两个人如果不相爱,就不要做这种事,因为会随便□□的,是牲口。”
火苗刚起的王深略就这样当头被浇了一大盆冰水,冻得他不得不偃旗息鼓,从那光滑的颈窝中出来,臭着一张脸,问:“张凤仪是谁?”
没跟上他脑回路的张朝云先是一愣,随即重新建好的防线又开始崩溃,“凤仪是我室友。”
王深略鄙夷道:“你去哪儿上学了?”室友素质这么差!
“欸?”现在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张朝云还是老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Q大。”
王深略肩膀一耸,冷笑道:“难怪!”
什么意思?张朝云仔细品味他的表情,却得不出什么结论,他是在嘲笑他们学校?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王深略一本正经,尽管他的手仍然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嗯……”两只几乎被剥光了的虾子,似乎不太适合谈论这种话题。张朝云摸不到头脑,只好问啥答啥。
“那你身为Q大的学生,不会不知道你们学校的校训吧?”王深略又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欸?知道是知道……但这……”
“好了!知道就行!那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别说虚的,我只要实际行动!”
已经被问蒙的张朝云现在更是困惑,“负什么责?”
王深略直接将人抱去床上,坏笑道:“没法跟别的女人做这个的责任!”
大脑已经当机,但后背仍然传来清晰的触感,掉进棉花堆里的轻飘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遥远而又模糊的记忆渐渐从尘封了四年的匣子里荡出来,她放佛又回到那个下着小雨的早晨。
抱着衣服从房间里跑出来之后,接着就跌进泥泞的菜园子里,可她怕王深略醒来之后,发现她走了会再将她抓回去,所以她忍着污泥和痛,一路狂奔。
将明的天始终阴沉,时不时还有滚雷,细毛般的小雨没有停止,不久之后就将她身上的脏泥冲刷干净。空气中满是青草的味道,连绵的公路像是发黑的海面,她跑了一路没有碰上任何人。
也不知多久之后,终于看见进城的指向标。她望着那块前方还有两千米的牌子想了好久,可她不往前走,身后也没有退路,于是她又继续往前跑。
等找到公交车站牌的时候,她被淋湿的衣服已经干透,但头发仍然湿漉漉的不舒服,站没多久,她就开始打喷嚏。
四下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未免感冒,她将身上的衣服裹紧,准备小跑,一直跑到公交车来,但意料之外,她竟然碰上了林峰山。
那天开车撞到她的男人。
但她虽然是被撞的一方,可她同时也是肇事者。是她自己不看路,才会引发事故,所幸碰上的是林峰山,不但好心送她去医院,也没追究她的责任,当时她特别害怕车主会告她碰瓷。
林峰山一眼就认出她来,并将她送回王家。期间他什么让人尴尬的问题都没有问,只是说好巧,这样都能碰上。
只有他,是她不想失去联系的人。
可他们都是一路人,是跟她不一样的人。就像王深略说的,他们这种人的善意和亲切,都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和施舍,在他们那种人眼里,她并不是跟他们平等的人。
这样的说法,在她崇敬的干妈身上得到验证。
她将别人的母亲当做自己的妈妈来看待,还试图在她怀里取暖,结果她被推进冰窖。
“小云,你没事吧?那臭小子没对你怎么样对吗?”她看她的眼神是那样迫切,充满了不安和担忧,还有对她的浓浓的排斥。
那一瞬间,她的耳边响起那些王深略嘲讽她、挖苦她的话语,她曾故意忽略的事实,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她面前。
干妈也许将她当做女儿看待,但她更爱她的儿子。
她在那样的注视里无法说出真相,她只能选择点头,“没事,深略哥就是小孩子脾气,跟我闹着玩呢。”
得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她最最亲爱的干妈重重松了口气,“那就好。”
后来,她看张凤仪演的电影,是讲穷人家的女孩和王子相爱的故事。王子的母亲,也是一国王后,在得知她儿子想要和一个平凡的女人结婚时,她在王宫摆下宴席,邀请那女孩前来吃饭。席上女孩频频失礼,她却始终亲切地对她,但在宴席结束后,送女孩出宫的时,她拉过女孩的手,亲切的同她道:像你这样的女孩,也敢来勾引我儿子?
电影是个喜剧,王子最终还是和她心仪的姑娘走到了最后,但那姑娘是邻国的公主,而那个女孩,在嫁给王子后却跟王宫里的屠夫出轨,最终被逐出王室。
可在影片最后,所有的人都是快乐的。
整个电影院只有她一个人在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放声痛哭,白飞飞卫生球眼一翻,嘲讽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放心好了,虽然你同样也被睡过你的男人抛弃了,但你最后不会惨到去嫁杀猪的,好歹你现在也是一名成功的民营企业女老板,最差也得嫁个小白脸。”
她为这句话哭了很久。
同样都是人,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分好了伙儿呢。
白飞飞又嘲笑她,“小姑娘,别天真了,遗传学不适用于社会,社会有自己的学科社会学,要怪就怪你没投胎个好人家。”
“啊——”肩头突然被咬,张朝云不由得痛呼出声。
“我就这么无趣?”王深略有些气恼地掐了一把张朝云的腰,令她吃痛连连。
张朝云想躲,重叠在她身上的男人却抓住她的肩膀,一路吻上她的脸,“这都是你的错,你要对我负责!”
如细雨般落在身上的吻异常温柔,温柔的令张朝云一阵心酸。
无论他怎么看待她,她终是没法拒绝他的无理,他可以这样随意地对待她,她却没法同样回敬他。
他实在在她心里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即便到了今天,她仍然将他当做特别的人。
窗外传来零碎的音乐,断在风声里,和着柔白的月光,在帘外打转。
等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刺激过后,王深略仍然圈着她,不让她动,张朝云即便没了力气挣扎,也还是抗议,“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要!”拥住她的力气更加用力,背后的人似乎有些生气,“你是不是又准备趁我睡着的时候溜走?”
这话顿时提醒了张朝云,对啊,等他睡着再走不就行了,现在是急什么!
背后的男人突然一跃而起,“你真这么打算的?”
他的眼神之中尽是愤怒与不安,在一片昏暗中死命盯着她,没有想法的,张朝云机械地摇摇头,“没,没有。”
话音未落,王深略突然紧拥住她,有那么一瞬,她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塌了一块。
“你仍然喜欢我。”王深略在她耳边低语道,可语气却像在自言自语,张朝云也不知该不该接话。
最关键的是,她喜欢他吗?仍然喜欢他吗?她回答不上来。
就像白飞飞说的,主人爱他的宠物,那是一种兴趣,可宠物爱他的主人,那是它的命。
她可以喜欢他吗?
说是来旅游的王深略一直跟在她后面,进山后又跟着她去看她奶奶,说实在的,她非常不愿意王深略出现在她奶奶坟前。
当年她奶奶病逝的时候,她跟她说,以后的日子王深略会照顾她,可以后的日子过到今天,她都怀疑她当年是不是认错人。
“我们还要走多久?”走不惯山路的王深略开始抱怨。
“就快到了。要不你就等在这里?我很快就下来。”
她好心给他找台阶,没想到却换来王深略一通白眼,“真是没诚意!说来祭拜你奶奶,就因为走累了,就不去了?啧啧,真是!”
一直抱怨山路难走的可不是她!
“是不是往这边?快点行吗?就知道偷懒,你不赶飞机了?”王深略回过头来白她一眼。
张朝云除了目瞪口呆还是目瞪口呆。
许久未有人打理的坟头已经完全被野草覆盖,光是清理那些杂物,就耗费了他们不少时间。临近正午,天气闷热,张朝云担心王深略会因为累和汗水发脾气,就提议下山,没想到反被王深略数落一顿,“摊上你这种孙女,奶奶也真是可怜,你如果累了,就下去吧,我给奶奶上供。”说完她又对着坟头煞有介事道:“奶奶,你还记得我吗?小胖墩。当年宰了你一只鸡,今天我换你两只,连带你那不孝顺的孙女一份,你老人家慢慢吃。”
说着,王深略就真从他的背包里掏出来两只烧鸡,直叫张朝云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下山的路就在那边,你只要顺着石头走,就不会迷路,沿途的风景也非常美,你可以多逗留一会儿,我……”
“你怎样?你打算放我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喂狼?”王深略又开始死盯着她。
“没有。我只是要去赶飞机,就不陪你了。这山里没有狼,你大可放心。”
“你那么急,要去哪儿?”
张朝云不想说,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去拿签证。”
王深略皱眉道:“你要出国?旅游?”
“留学。”
王深略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张朝云要去扶他,却被他挥手挡开,“我没事。”他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