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青水函

7、应战

　　段峥自入求索苑学习，已有整整一个月了。
　　期间他的表现可谓处处体现皇族风范。

　　自段武皇从先朝手中夺得天下后，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成了段氏皇族的标签。
　　而资质上乘、刻苦勤奋、亲民平和成了百姓代代相传的“皇族风范”。

　　宋开不仅担任理论课程的夫子，也是御剑课程的启蒙仙师。
　　御剑是一门不上不下的科目，要能御剑并不难，然而要稳妥地操控气流却很难。

　　段峥生怕再被用“你居然不知道”的眼神盯着，私下里借阅了藏书阁的好几本书。

　　御剑是操控风的学问，需要用灵力外放改变周围的气流，使得手中剑随风而动。
　　所以他之前以为的什么随意念驾驭飞剑……根本是无稽之谈。

　　他曾问过宋开为何此术不称为御风术，宋开的表情很痛苦。
　　“前人都觉得御剑比御风威武多了，于是就叫御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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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峥把这当成笑话告诉苏涯。
　　苏涯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他一脸空白地说：“你去试试能不能用风操控其他武器。”
　　段峥感觉又要对已有认识有了突破式进展，连忙坐在苏涯旁边，支着下巴一副热情好学的表情：“难道御风和御剑不同？”

　　“御风术是御风术，用风包裹剑身隔空攻击。御剑术则是用灵气操控剑身。前者需要操控气流流向，后者要建立灵气与剑的联系。”
　　段峥一脸呆滞，深深感觉到了书院的不靠谱。
　　苏涯轻叹，摸摸段峥的头：“你都在学什么？”

　　导致了段峥第二天学习御剑的时候，双眼放空地盯着地上那把木剑，怎么想都不记得怎么操控气流了，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建立联系建立联系”。

　　“哇……毕弓又换剑了！这次是精钢剑！”
　　学生里突然传来讨论声，段峥回过神来往声源地看去。

　　毕弓低喝一声“起”，一柄看上去就很重的剑就从地上缓缓飞到了半空，悠悠晃动了几下又掉下去了。
　　周围人见状都叹息了一声。
　　段峥眼孔微缩。

　　宋开见状，走过去低声教导他几声。
　　毕弓冷淡地点点头：“是……我没有……”
　　他顿了顿，警惕地看了一眼段峥。

　　段峥便明白过来，毕弓多半是见他来学堂后，起了操之过急的心思。
　　王族世家里面，争锋相对的少年并不少见，虽然段峥四皇子的身份高高挂着，也不妨碍每天挑战他的同龄人踏破殿门。
　　他一向自持身份却之不恭。

　　然而对方是紫气国的……段峥垂眼，随手一招，地上那轻飘飘的桃木剑就嗖地飞了起来，被他用手抓住。
　　不出意外地，这引起了周围学生赞赏的目光。

　　“太子殿下，您进步真快。”
　　这几天，那些为了段峥而进雁晖山的人已经形成一个小集体，以段峥马首是瞻。
　　段峥自然不管这些人，只把他们当做更亲密一些的道友。
　　于是人群中挑出了一个管理的人，是一个三年前靠买卖军火发家的新兴贵族。

　　如今的珩天国不比以往，是急需钱财的时候，自然很重视这些暴发户。
　　只要向国家义捐超过一定数目，就可以取爵封侯。

　　江南孙氏便是那个幸运蛋，也就是之前提到的军火商。
　　孙落平是孙家长子，也是这群“段峥崇拜者”的老大。

　　段峥淡淡道：“你们终日苦读，我却仗着有亲传师父才进步飞快，不必称赞。”
　　孙落平苦笑，这皇太子软硬不吃，要讨好实在困难。

　　宋开走过来走过去，一会指导口诀一会指导动作，忙得不开可交，脸上却有喜色，一看就是乐于其中。
　　段峥总觉得宋老夫子天生是操劳的命。

　　放课后，他正准备回去，就被拦住了。
　　毕弓。

　　少年穿着朴素的黑色外袍，领口大开，露出精悍的胸膛，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汗水，昭显出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段峥抬眼看着他，并没有被俯视的压抑。

　　毕弓眼神一深，淡淡说道：“太子殿下，毕弓久仰殿下美名，也亲眼见到了短短数天殿下的进步。毕弓也有少年意气，想和太子分个高低，所以这几日急躁了些，让太子见笑了。”
　　段峥微笑：“不，我很欣赏你。”

　　毕弓道：“太子也知道我是紫气国的平民，一生无法成为将领。除了太子在雁晖的这几年，恐怕再也见不到太子。机会难得，毕弓希望能和太子友情比试一场，恳请太子允许。”
　　段峥道：“好。”

　　毕弓见他答应得这么快，不禁一愣。
　　段峥说：“还有事吗？”他站了起来，和毕弓近乎一样高，笔直地平视对方，眼神有一丝锐气。
　　“……看来太子早知道我的主意，”毕弓下意识抿唇，又觉得低人一等，挺了挺胸：“毕弓又让太子看笑话了。我来雁晖一个月，也给太子一个月的时间。下月今日，在论道坡比试。”

　　此人不再客套，直截了当地告知了比试时间地点。
　　段峥笑意渐消，抬颚道：“好。”

　　毕弓说的不错，他也有少年意气。而除了在雁晖的这几年，他恐怕再没法痛痛快快和人比试一场。
　　怎能不应战呢？

　　苏涯和往常一样静坐着，远远看去就像一座优美无神的雕像。段峥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师父。”
　　苏涯依旧是平常的问话：“学了什么？”
　　“一样的御剑……风术，我试着外放灵力和剑建立联系，不是很理想。”

　　“唔。”苏涯拉过他，递给他一把剑，“试试。”
　　段峥不疑有他，很快分出一部分灵力附着在剑上，突然感觉手中的剑在颤动。接着有一个意识模糊地传到大脑，他仿佛成了那柄剑，全身飞到了半空中似的。

　　连接很快被他中断，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涯，半晌才说：“……所以是剑的问题，不是我灵力不够之类的？”
　　苏涯点点头：“剑是武器之首，不只因为使用人多，锋利或者方便携带，还因为它能融入剑灵。”

　　“剑灵是铸剑人本身带有的一部分灵气和意志，由人产生，所以对人的灵气能有所感觉。”
　　“但是……”段峥反应过来：“不是所有剑都有剑灵的？”
　　“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段峥深呼吸一下：“我刚刚似乎建立了短暂的联系，我再试试？”
　　他抬头看着苏涯，尽管试图抑制，脸上还是忍不住涌现雀跃的神色。苏涯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情也愉悦起来：“别太用劲，时间多着。”

　　段峥听着“时间”才想起来和毕弓的一月之约，更是兴致勃勃，吃完便告辞去林子里练习了。
　　苏涯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想着，那颗蛋的龙气逐渐变强了，或许快要孵化了。

　　段峥好像很重视这颗蛋，可是……很有可能，这颗蛋并不是普通的幼龙蛋。他不希望段峥和其他事情有太多关联，又不忍偷走蛋，只好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