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种小麦的熊

40、chapter 40

　　签售会举行的地点在东泰百货公司一楼，还不到九点，百货公司还没开门，人已经在门外蜿蜒排了很多圈，几乎看不到尽头。尹空素来守时，尤其举办各种互动活动的时候。她看似粗心大意，其实内心很珍惜粉丝对她的喜欢，所以也不愿意让人多等。
　　八点四十分的时候，她已经从百货公司的另外一个通道进入了签售现场。场景布置得很用心，背景海报湖面唯美，两侧堆满了等着签名的装机。
　　海报是《宿命》MV里的一个画面，一身古代服饰的尹空淡然地望着远方，目光平静，唇角笑意不甚明显。好似从电影里的女主角已经从伤痛里走了出去。
　　时间转到九点整，商场终于开门了。
　　尹空在桌子后面坐下，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望向门口。
　　原本在外面或蹲或坐的人都占了起来，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秩序地走了进来。第一个到签名台的是个戴眼镜的小男生，手里拿着一整叠的专辑：“小空姐，这些都可以签吗？”
　　尹空大略扫了一眼，他手里几乎拿了她所有的专辑，甚至连她当红时那张价格昂贵的限量版也有。她正想笑着答应，一旁却有工作人员站出来。
　　“不好意思，本场签售只签《宿命》。”
　　尹空想说什么，不远的地方夏绘却轻轻摇了摇头，且示意她看看外面排队的人。她明白这种事情不好开头，不然接下去就难以控制了。
　　男生失望地将《宿命》递出来。
　　尹空注意到他背包上挂着的南大的吉祥物，便问道：“南大的吗？”
　　男生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有点惊喜：“小空姐怎么知道？我在南大，今年毕业，正准备考研。”
　　尹空双手将专辑递回给他：“那要好好加油哦~南大可是我最想念的大学。”
　　接收到她的鼓励，男生高兴不已，接过专辑连连道谢才离开。
　　之后的签售都很顺利，现场摆放的专辑高度也渐渐变低。大多数粉丝都知道签售规矩，不会提什么要求。但因为来人众多，尹空还是签得手软。原本计划的三个小时一直延续到五个小时，外面排队的人仍是看不到尽头。
　　……老张到底买了多少粉丝！
　　尹空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因为一直不断跟粉丝短暂交流，脸笑得发僵，嗓子也开始冒烟。手已经酸软得麻木，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顶着，恐怕手指早就连笔也握不住了。
　　“小空姐！我朋友特别喜欢你。今天是她的生日，可以麻烦你签名的时候多写一句生日快乐吗？”小女生因为激动，脸上抑制不住地发红，语气里有着几不可查的颤抖。
　　尹空微笑：“当然可以，替我谢谢你朋友的喜欢，我……”
　　“砰！”
　　尹空话还没说完，不知从哪个方向突然抛出一个不明物体，略过她狠狠地砸向桌子后面的背景板。接着又从不同方向丢出好几个，砸过来时发出相当大的动静。
　　是还没开的易拉罐，背景板当下就被砸出几个窟窿。
　　维持现场的安保立即采取了行动，可惜人流量太大，根本不知道是谁丢的。
　　尹空随意回头看了一眼，背景板上她的脸已经没了。再回过头来时，居然又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一个，直冲着刚才要‘生日快乐’的女生而来，她已经吓懵了，居然就那么愣在了原地。千钧一发之际，尹空猛地站起来，伸手替她挡了一下。易拉罐狠狠地砸在手上，她痛得轻呼了一声，接着就被人拉走了。
　　是夏绘。
　　她简短道：“先离开。”
　　尹空回头往后看，发现已经有几个人被抓起来了。现场仍是一片混乱，签售确实也办不下去了，她却松了一口气——再签下去，估计手都要废了。
　　两人一路被人护送到休息室，保安留在门口，夏绘跟着尹空一起进去了。
　　夏绘说：“对方是有备而来的，混在粉丝里面，趁着人多，根本不知道是谁带头闹事。”
　　尹空揉了揉已经泛青的手背，语气淡然地问：“嗯，知道是谁吗？”
　　夏绘犹豫了一下：“刚才过来休息室的时候我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嘉明……难不成因为那天在镇上骂了他他就找人来砸场？”这么一说，她就坐不住了，将一旁保温桶的饭菜拿来给尹空打开依次放好，“这是辛小姐刚才送来的饭菜，你先吃，我去看看监控。”
　　夏绘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尹空停了手，目光落在面前铺开的几个饭盒上，米饭粒粒饱满分明，豉汁排骨香味扑鼻，白灼的青菜保持着原有的色泽。一旁还有一小碗汤，熬得很有些火候。此前吃过太多次，只看模样就知出自霍景衡的手。
　　霍景衡还是楚暗的时候，霍明雍除了每月固定的生活费，再未将多余的心思放在他这个便宜儿子身上。而且他好像也忘了物价上升这回事，楚暗出生时每月五百块，到他十八岁时还是五百块。他母亲旧病缠身，生活费多数买了药，但那也并未将她的生命延长多少。她走得早，十八岁以后，楚暗就孤零零一个人四处接散工做，连学也没办法好好上。
　　所以两人相遇时，楚暗其实并不擅长厨艺。他自己经常就着榨菜吃白饭，连食材也并不认得很全。生存已经花光他所有精力，自然也顾不上在生活琐事上对自己好一点。
　　后来遇见尹空，因为要照顾她，所以他才开始查菜谱，照着菜谱开始学习做饭做菜。
　　时间一长，生生磨练出了一手好厨艺，也养刁了尹空的胃。以至于后来两人分开，尹空差点得了厌食症。
　　而当初以为天塌地陷的灾难，如今再回忆起来，除了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恍惚感，竟然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了。而原本以为此生再不会有交集的人，居然又真的重新回到了身边。
　　有时候命运这个事情，确实叫人捉摸不透。
　　尹空将面前的饭菜扫光，又将饭盒收拾好，夏绘还没回来。她坐得有点无聊，便从包里拿出口罩墨镜简单伪装，看见柜子上的一顶方便面型的假发，她也顺手拿过来扣在了头上。这才起身往休息室外走去。
　　正好这里是百货公司，不如出去逛一逛好了。
　　坐电梯上楼时，远远看见一楼的情形已经控制住了。不知道有没有抓住闹事的人，签名台前还剩下一些仍然抱着期待的粉丝。尹空觉得应该跟老张反应一下，这批粉丝不仅素质不低，还挺敬业，下次还可以再用。
　　这么想着，尹空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再去看楼下的场景了。
　　东泰是本市最大的百货公司之一，尹空先去了二楼卖首饰的专柜，看见一条四叶草的铂金手链，买了下来打算给夏绘。之后又看到项链，觉得合适秋拉，也买了下来。接着又扫了一眼柜台里摆放的首饰，随手点了几样让人包起来。
　　店员大概还没见过这么随意的客人，自然不肯放过她：“小姐，这些戒指都是本季的新款，有需要的吗？”
　　店员拿出来的是一系列的情侣对戒，铂金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尹空俯身一对一对地看，期间看见过几对，但都觉得不太满意。店员相当有眼色，立即又拿了另外一组出来。
　　最后成功引出了尹空的选择困难症。
　　“算了，还是先不要……”说着，尹空目光落到柜台右边，那里静静躺着两枚同样是铂金的对戒。线条圆润流畅，几乎没任何多余的装饰。戒指前面放这个不起眼的小卡牌，写着半订制的字样。
　　店员马上过来又是一番推销，各种说辞天花乱坠。尹空只看见她嘴巴开开合合，过了好半晌，觉得她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之后，才打断她。

　　之后尹空继续往楼上去，在男装店帮尹念买了一大堆冬天要穿的衣服，又替莫南景买了领带。临走时发现门口模特身上的黑色大衣，她伸手摸了一下，觉着触感十分合她的心意。款式虽然简洁，却不大能驾驭。不适合尹念，但很适合霍景衡，便也叫店员打包起来。
　　“请问要什么尺码？”
　　尹空愣了一下，挑尹念的衣服很简单，因为都买过无数次，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帮霍景衡买衣服。想了一下，她说：“大码吧？”
　　店员笑了一下：“没关系的，若是不合适，七天之内都可以凭收据更换的。”
　　尹空点点头，接过店员递来的袋子。手里不知不觉地提满了东西，想叫夏绘来帮忙，又懒得解释手里一堆男士衣物的去处，便只好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停车场。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尹空正想躲开，发现来的车辆很熟悉，视线再略一抬高，便发现车里坐着的正是霍景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