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脑洞小合集》黄山山山山山

1、一

　　高三那年，月考失利，我从校50名直接跌出了本科线。

　　铺天盖地的负面压力扑面而来，我只感觉脑中的弦猛的蹦断，随后我爬上了学校的八层楼顶，早上第二节大课间，正是跑操的时候，学生老师都被集中在操场，教学楼这边也就没剩下几个人，我站在站在天台边缘上向下仰望。

　　那天的风特别大，吹的我双腿凉嗖嗖的一直都在发着抖，我低头向下望去，恐惧和绝望交错混杂让我在求生与求死之间徘徊。

　　最后，我下定决心闭上了眼。

　　“妹子你可别想不开啊！”

　　身旁传来一声大吼，我惊的双腿一抖，脚下一空，直接从楼顶掉了下去。

　　“妹子!!!”那声调忽的升高，接着我领口一紧，一瞬间感受了一把失重和超重的感觉，抓住我衣领的手臂非常有力，一把把我从外拽进天台。

　　“还好我抓住了。”

　　身侧的声音一颤，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顺着那声线抬起头，这样形容或许不太准确，但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充满了阳光气息的脸，他眨了眨眼，对我灿烂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妹子，你没事吧”

　　我的心脏猛的跳动一下，怦然心动不过如此。

　　“妹子，你有哪里想不开吗”

　　他低下头，柔和着语气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我，那副就怕触动我脆弱神经再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小心模样逗乐了我。

　　“就是月考的时候，连本科线都没有过……”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那也不至于跳楼啊，妹子。”他侧过头，柔和的阳光斜斜的照射在他的侧脸上，竟是让他的脸变得半透明起来。

　　我低下头，满心的委屈如同海浪翻腾，扑打着本就脆弱的神经，连出口的嗓音也带上了鼻音。

　　“那…不一样，我原来是前五十名，可以考上一本的……”

　　“原来还是学霸啊！”

　　像是吃到一片极酸的柠檬，他的脸都皱到了一起。

　　“我可是连三本线都擦不到啊……”

　　“这种落差我可能真不懂。”他苦恼的皱起眉，“反正我学习差，但是我觉得啊，虽然学习也很重要，但好好活着去看看这个世界更有趣吧”

　　“还真是老套的说辞。”我捂住嘴，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涌。

　　“诶诶诶，妹子你怎么哭了”他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手臂悬在我的肩膀旁上上下下，最后按在我的头顶揉了揉，“难道我说的不对？”

　　我揪住他的衣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难受，就…就让我哭一会儿呗……”

　　哭到最后嗓子哑了，我才慢慢缓和下气息，平静下来。

　　“妹子情绪平静下来了吗”

　　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在身上上上下下的摸索了一番，然后满怀歉意的看着我。

　　“不好意思啊，妹子，我没带纸……”

　　我顿时被他治愈了。

　　心中积聚的委屈在那一刻烟消云散，现在仔细回忆起刚才站在天台旁边的举动，还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真没错。

　　所幸在最后关头有人将我拖了下来。

　　“妹子你还真是一心求死啊。”他侧过头，耳边的跑操音乐还未停止，“你还特意挑了一个人少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看向我，大拇指从自己一指，嘴巴一咧就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幸亏我在，要不妹子你跳了，绝对会后悔!”

　　我当时就想啊，这阳光真是矫情的过分，洋洋洒洒的铺满他一脸，连同他脸上的细微容貌也像是泛着光，将我心中的黑暗与不快通通驱散，独留这一丝阳光如涓涓春水流入我的心扉。

　　是啊，辛亏没跳。

　　––叮铃铃

　　煞风景的铃声突然响起，将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温馨气氛破坏的干干净净。

　　他迅速拉开了和我之间的距离，坐到另一侧，一动不动的对我说。

　　“上课啦，快点回班吧。”

　　“你不上课吗”

　　我扫了一眼他身上与我同款式的校服。

　　“我和你不一样啦。”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我，问题学生，可有可无。”

　　时候手指一换角度指着我。

　　“你，超级学霸，老师的宝贝。”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咧嘴一笑，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争取争取，下次月考再考回前五十。”

　　我从天台下来，脚底终于是踩上了坚实的地板。

　　和他在天台上说了会儿话，还是稍稍耽误了点时间，等我踏进教室的时候，还在授课的班主任忽的停顿了一会儿，这一停顿在他流畅的叙述中格外明显，随后他又若无其事的拾起粉笔在黑板上继续板书起来。

　　我站在门口等了等，小声的说了一声‘报告’便埋下头向座位飞奔而去。

　　那种绝望痛苦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妹子，你又回来了啊……”

　　他趴在天台边。

　　“刚刚回去时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我把脑袋埋在膝盖里，低下头。

　　“老师…老师的反应不一样了……”

　　四周的气氛猛的一滞，接着便是‘哈哈哈’的狂笑声，他笑着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

　　我火瞬间就上来了，揪住他的衣领就往外一拖，把他按在墙上，这动作一出来，我俩都愣了，我愣的是手中轻飘飘的压根就不像是一个高中男生应有的重量，而他则是瞪着眼睛被我压在墙上，嘴唇张张合合半天才回了我一句话。

　　“…女侠饶命…”

　　“你笑什么啊…”我松开手，有点郁闷的看着他。

　　“我笑是因为，多大的人了，还要看老师脸色态度啊”

　　听到这里，我脸一红。

　　“谁……谁说，年纪大了就不能看老师脸色态度了”

　　“得，我说不过你!”

　　他双手一合，作出一武侠片中合手弯腰的动作。

　　“也许是你想多了，一个老师每天都要忙好几个班，有时候还真顾不上态度之类的，你也知道，高中生恰好就处在青春期，这话态度一把握不好，就和你一样，天台见!”

　　我被他说的无地自容，头都要低到地底下去了。

　　“听你说，你一下子从前五十掉出本科线，这其中的跨度可是相当大啊，最近没有上课听讲”

　　“怎么可能!!!”我不由自主的翻了一个白眼，“高三差不多都是复习了，就算不听讲问题也不大。”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天的作息时间表大概是怎么样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阵。

　　“早上6点半起床，中途早餐，七点到校，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回家作业写完再写课外综合试卷，二点睡觉。”

　　“……真辛苦啊……”

　　他憋半天，憋出这句话。

　　“你看这样怎么样，要不要先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阵后再去学习”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提议，“理综本来就难做，卷子做少了根本不够。”

　　“你太累了，妹子。”他沉下声，吊儿郎当的语气渐渐严肃下来，“神经绷的太紧，最后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神经绷太紧的后果就是我早上站在天台上。

　　我低下头，衣服都下摆被我揪的皱成一片又一片的，一如我此刻纠结混乱的心思，我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我回想时才惊讶的发现。

　　貌似我除了学习做习题以外，还真的什么都不会……

　　“你不会连玩都不会吧”

　　他叹了一口气。

　　“来来来，过来。”他伸出手，“你身上带什么东西没？”

　　我想了一阵，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叠卡片递给他。

　　“只有记英语单词的小卡片……”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他把卡片翻了个面，前前后后仔细观察起来，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做的挺好看的。”

　　我被他夸的脸红，低下头。

　　“平时也只有做做卡片这个爱好了。”

　　“那正好，我就教教你玩点别的。”

　　他把卡片略微向上扔起，随后一把抓到手心里。

　　说是玩点别的，其实就是把卡片竖起两张靠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就像垒房子一样，一层有一层的向上叠起。

　　“我以前可是能用扑克牌垒出小型的埃菲尔铁塔!”

　　他一边向上垒，一边还转头对我灿烂一笑。

　　要是右手再捏上一个小铲子，那就真是一个勤劳的砌墙工了。

　　我就见他手指翻飞，一张卡片一张卡片叠起，埃菲尔铁塔的底座就初见雏形。

　　看来，在这点上他并没有说大话。

　　可惜的是，天公不作美，也不知是从来吹来的一阵‘邪风’由下直上，那埃菲尔铁塔的底座猛的一颤，犹如山崖落石一般，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这‘邪风’兴许觉得还不够，打着旋的一闪而过，卷着卡片就逃之夭夭。

　　他看着满天飞舞的卡片，傻了眼。

　　“对…对不起…你的卡片……”

　　看着他瞪大眼睛欲哭无泪的呆样，我再也忍不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终于笑了出来……”

　　犹如感叹一般的语气，他扭过头，脸上带着深刻的笑，脸颊旁的陷下去两个小酒窝，就像是两个小小的酒杯，将我满心的愁绪和不安都给盛走，倒出愉悦与欢乐的美酒。

　　我突然有些庆幸当时的一念之差。

　　“要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教导主任上来了，你可别被他逮到了。”

　　我转过身，急忙向楼下跑去，扭头的瞬间，就看到他的身影愈发透明起来，仿佛是化到那昏黄的阳光里，这一淡，脸上的笑容倒是越发明显起来。

　　他冲我挥了挥手，似是无声的催促。

　　我心神一动，就抓住楼梯的栏杆转过身，朝他大喊。

　　“我叫秦舒婕!”

　　他微微一怔，笑容丝毫不减。

　　“嗯，秦舒婕，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临近高考的雾霾与阴影似乎在这场相遇中被冲淡不少，我脑中绷紧的弦渐渐放松。

　　或许他真说的对，我需要一点放松的时间。

　　我像他所说的那样，在做完作业以后，留点时间给自己放松放松，做点其他的事情，回头再去看那些不明白的难题时，竟然都慢慢的能够解开了。

　　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我后来再上天台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这时回忆，才意识到，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抱着遗憾与轻松的心情，转眼便迎来四月调考。

　　那是临近高考的统一统考，也是最为接近高考模式的考试，可以说是这次的成绩就差不多敲定了高考的成绩。

　　我有些紧张，上次考试的成绩实在太过糟糕，连同对着这次考试我也有些紧张起来。

　　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脑子混沌不清，想起上次考试也是这样，脑子混混沌沌的算错好几道题，最后连格都没及。

　　难道这次也是这样吗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杆，眼眶中似乎有水雾在聚集。

　　‘啪’的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只有唰唰写字声的教室里格外明显，我吓了一大跳，转头就向窗外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张开手臂，站在天台的边缘对我灿烂一笑。

　　“啊……”

　　我惊的一叫，随后又用手把嘴捂住，把随后的叫声给压回喉咙里。

　　还好，并没有人注意到。

　　我趴在桌子上，偷偷向天台看去。

　　他就站在天台角的一侧，张开手臂的动作就像是《泰坦尼克号》中萝丝站在船头张开手臂的那段一样，风迎面而来，把他身上的校服吹的向后飞起，随后他闭上眼，向前倒去。

　　就在我快被他这动作吓得大声尖叫时，他又猛的向上扬起，浑身一抖，就向后倒进了天台，然后趴在天台边就对我一笑。

　　“那个同学，你在看什么”

　　监考老师的一句瞬间拉回我的视线，我转头端正坐直，余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向天台那边瞟去。

　　没有了啊……

　　天台上空空如也。

　　不过也因为他这么一番表演，我脑袋倒是迅速清醒起来，连紧张的情绪也消去不少。

　　时间流逝，调考结束。

　　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考试感觉最好的一次，数学卷子全部写完了，计算也很简便，理综卷子也大多是我见过的题型……

　　大概分数出来的时候，我就回回到之前的那种成绩了吧。

　　结果是，调考成绩出来以后，我的排名一跃成了学校前十。

　　“我想着你这段时间情绪低落，怕你压力太大，就没有和你谈话……”

　　班主任在成绩出来以后，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谈了一会儿。

　　他确实说的没错，班主任还真是带很多班，平时非常忙不说，对待我也是担心责备和谈话会加大我的压力，所以才采取了‘冷处理’，觉得我能自己处理情绪。

　　“看来，那时我采取的措施没错。”班主任笑了笑。“我当时看你时不时的往天台跑，还有点担心。”

　　“当时我的压力的确很大。”我想了想还是和班主任说了实话，“但我爬上天台以后，碰到了一个男孩子，是他让我冷静下来，对了，老师，你知道这个男孩子是谁吗”

　　都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班主任听到我这话后，脸色一白。

　　“你看到的男生长什么样”

　　我仔细回想了一阵。

　　“长的还不错，脸颊上有一颗痣，最主要是笑的很开朗，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班主任听到这里，直接坐回了椅子。

　　“你……可能碰到舒瑜嘉了。”

　　舒瑜嘉，一提这个名字，这个学校的人可能无人不晓。

　　他就是那个家长常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脾气好，学习成绩好，待人有礼貌……

　　他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传说一般，常年霸具学校年纪第一，偶尔还能拿到市里第一，体育方面也是出类拔萃，听说省队还向他抛出橄榄枝，家境也是好的没话说。

　　这种简直就是人生大赢家。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优秀，心里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就在几个月前，本来已经说是被北京大学内定的人，却在月考中失利了。

　　“我当时没注意，只是很严肃的说了他几句，结果没想到，那孩子竟然骄傲到这种地步……现在想想，应该也是一心求死，选在了跑操的大课间从天台上跳了下来……”

　　说什么刚擦三本线。

　　骗子，大骗子。

　　“秦舒婕,你要去哪里”

　　班主任大叫一声，我转身推门而出，向天台跑去。

　　满心的愤慨与质问却在见到那张灿烂的笑脸之后，哑了火。

　　“看来，你都知道了吧……”

　　他躺在天台上，嘴巴一翘，吊儿郎当的腿一踢，就从地上爬起来，蹲到我的面前。

　　“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我这才注意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骗子…骗子…”

　　我捂住脸，眼泪止不住的向外喷涌而出。

　　“说什么刚擦三本线…明明……明明……”

　　“你想想啊，要是我说全校第一，那还怎么安慰你”他摊开手一脸无辜，“要是把你刺激了，跳下去怎么办？”

　　“还有，太丢脸了，考差了就跳楼。”

　　“我不也一样。”我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所以说……就别跳了啦……”

　　他抱住手臂，眼神如水。

　　“你看我，跳下去之后就一直困在这里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结果也是一个想跳楼的……”

　　“那你后悔吗”

　　他笑了笑，连笑着露出的虎牙都变得忧伤起来。

　　“当然后悔啊。”

　　我这时才发现，他似乎一直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

　　“没有办法升天吗？”

　　他摇了摇头。

　　“应该是有心愿未了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教学楼，看到其中打闹嬉戏的学生，眼神中不由的露出一丝羡慕的意味来，我低下头，把手中打印出的成绩单递给他。

　　“看，我这次考试进了前十，按理说高考以后，我就能靠上一个不错的一本吧……”

　　说道这里的时候，想到身边人的经历，话哽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转移个话题，转移的也不对。

　　“没事，你不用在意我。”

　　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可越是看到这样笑着的他，我越觉得难受。

　　“你别笑了，不想笑就别笑！”

　　“你是在心疼我吗？”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复又绽放的更加热烈，嘴角就像是拉到的耳根后一样，“谢谢你的心疼，这次是真的想笑了。”

　　我坐在他身边，抱起膝盖。

　　“其实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还是挺糟糕的。”

　　“啊？”他诧异的瞪大了眼。

　　“你想啊，爸爸妈妈张口闭口就是你们学校的舒瑜嘉，他怎么样怎么样，听的我可烦了……那时候就想着要是见到了这个舒瑜嘉，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他缩了缩脖子，躲到一边。

　　“那……你现在还想揍我吗？”

　　“不了，一点也不想了。”

　　我伸手按住眼睛，躲开他的视线，眼泪顺着指缝的间隙流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比我先跳啊！”

　　心中埋下的种子才刚刚发了芽，却没有了能够朝向生长的对象，我哭的不能自制。

　　“诶诶诶，你怎么又哭了！”

　　他凑了过来。

　　我松开捂住眼睛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扯了过来，四目相对。

　　“给我听着！我不想后悔一辈子，所以给我竖起耳朵听着！”

　　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我喜……”

　　“好了，不用了。”

　　他捂住我的嘴巴，眼眶有些微微泛红，背后直射而来的阳光竟然直直穿过他的身躯，照射在我的身上。

　　他在变透明？

　　我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他面不改色的把我抱紧怀里，双臂像是两双坚实的铁索，牢牢的锁住我的身体。

　　他一手托住我的后脑，嘴唇凑到我的耳侧。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到底还是人生顺山顺水的顺惯了，一点点的打击也把我击的粉身碎骨……等到跳下去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脆弱，失重的感觉让我恐吓让我尖叫，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说道这里的时候，耳旁的声线都逐渐颤抖起来，带着一丝苦涩干哑的嗓音。

　　“我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从此什么都碰不到，谁也无法再感知我……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以后又不停的后悔……”

　　“直到，我遇见了你。”

　　世界在这一刻猛的安静下来，周遭喧嚣的声响瞬间离我远去，唯有耳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死掉了还不能升天，究竟还有什么心愿没有了结？”他低声笑了一下，似是在对自己的嘲讽，“原来，只不过想看一次，再回到原来那个地位的风景……秦舒婕，你考回来了啊，还进步了呢……”

　　眼泪夺眶而出，我长大了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有时候，我后悔那个时候，怎么就跳了呢？”

　　“可现在，我突然有些庆幸……”

　　白色的光点从我身侧飞出，就如同被吹飞的蒲公英一般，一点接着一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真好，你没有跳下去。”

　　失去了最后一道束缚。

　　光点喷涌而出，向天空飞去。

　　我身体失去了支撑，跪倒在地上。

　　*

　　我的成绩稳定了下来。

　　照此以往，靠上一个不错的一本问题不大。

　　自那以后，我就养成一个习惯，午休的时候就喜欢在天台上躺上那么一会儿，也不知道实在缅怀期待着什么。

　　可那笑容灿烂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在天台之上。

　　又是一个午休过后，离高考仅仅只剩下一个月，下午第一节便是班主任的课，她对迟到深恶痛绝。

　　我不由的加快了步伐，向教学楼飞奔而出。

　　就在此时，教学楼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他抱着一大摞高高的由作业本堆起来的作业本堆，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来。

　　我一时闪躲不及，直直的撞了上去。

　　——噼里啪啦

　　作业本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

　　我急忙蹲下身去肩落在地上的本子。

　　“哟~妹子，好久不见，过的怎么样？”

　　熟悉的充满痞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猛的抬起头。

　　那张笑的一脸灿烂的脸就显现在我的眼前。

　　他晃了晃被绷带包住的脑袋。

　　“幸亏防雨布挡了一下，我当时还真以为我死了，还灵魂出窍了”说到这里，他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说明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要不……”

　　他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们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