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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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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在日本这个拥挤的国家里人口密度最低的一方。从东京羽田机场起飞约一个半小时抵达札幌千岁机场。迹部景吾厌恶地看了一眼羽田机场高密度的拥挤度用力蹙下眉——“大家大概都就着黄金周的空隙都想出去度个假吧。早说该坐船去。”北原千瓷坐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拨弄手机。“……飞机上人又不会人多。”迹部景吾翻了个白眼:“坐船多累,啊嗯?要开一夜才能到,还不知道这小鬼晕不晕船。”说到这里用力的按了一下迹部智的头。
“快登机了吧?”北原千瓷收起手机踮起脚望。顺带握紧迹部智的手,“本大爷来牵他,你把你的包背好。”迹部景吾这才注意到她的着装,春末夏初,她穿的非常简单的白卫衣和牛仔裤加上一双马丁靴,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包,长发挂在后背,脸上画了清淡的妆。这个时候看她,她又是很平凡的,没有穿昂贵的衣服,没有特别浓艳的妆容,像三年前一样——她比中岛园要大一岁,却远不如她会化妆。而北原千瓷的眉眼却经过时间的打磨雕刻的更加细致深刻。二者相较,北原千瓷对待男生的态度显然比中岛园更为高明——保持一定距离,攻守严密,不袒真心,不露声色。而中岛园完全不同,坦白来说,以诸多男性的心理而言,带有神秘感的女性要比坦诚相待的更加富有魅力。这种想法使迹部景吾心生出了一种对中岛园的内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较。
北原千瓷转过头看迹部景吾直勾勾地望着她,把还没有全背上的包扔到他怀里。这个动作就显得有点暧昧了,像男女朋友间的撒娇。迹部景吾接过她的包,内心却反常地泛起一层愉悦的涟漪。
忍足侑士随着人流走出了新干线的车厢,新青森站,转车到函馆后再转一站抵达札幌。旅行并不疲惫,途中没有遇见新人。到达札幌时已经快夜幕时分,北纬四十三度的春天来临的要比南方晚一刻,四月末的春日居然还有点春寒料峭的意味。月色皎皎,星辰寥落,走出ESTA1号楼迎面吹来的冷风直逼他打了个喷嚏,忍足侑士后悔没有带围巾出门。路灯散发出暖热的光,现在尚属于北海道的旅行淡季,人群并不密集。这个城市虽为日本五大城市之一,相较东京大阪,节奏却慢了好几个层次,人们脚步并不匆匆。毕竟,这是个优雅的城市,也是文艺家的家乡,被誉为日本情爱大师的渡边淳一晚年之时在北海道潜居几年完成了《失乐园》这部作品——这个城市不需要快节奏来证明它的繁华与昌盛。
向日岳人在札幌车站前的广场等他,身高依旧像一个孩子。视力仍旧优秀,在忍足侑士还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时他已经冲过来一把勾上他的脖子:“侑士!”昔日搭档的默契犹存,红发少年在这几个月里个头也没有见长。忍足侑士带着点嘲笑意味:“没长高啊。”——这么多年,当他和迹部景吾先后窜上180时,向日岳人也就仅仅从从国中的158长到了165,怎么看也就像一个女孩子的身高。
“侑士真讨厌!”一丝不苟的粉红色妹妹头一甩,这时忍足侑士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他笑了笑,对向日岳人耳语:“有女友了?”;“才没有!”男生害羞到耳朵都成了鲜红。忍足侑士意味深长的笑笑:“那走吧。”余光之间扫了岳人旁边的姑娘一眼——比搭档略矮些,谈不上高挑但也足够了,五官过关,长发带卷,未多言半句,也没有和他打招呼。忍足侑士收回目光,暗想岳人这小子眼光还是不错。
计程车行约半小时抵达札幌市中心,市区街道非常干净,湿润的空气里路灯晕出一团团的光。向日岳人兀自拉着忍足侑士前行。“市区现在有很多挑战拉面街的新式拉面店,但是据说味道都没有横丁拉面一条街的好哟。”他边拖拽着自己前行边振振有词道。忍足侑士有点哑然,欲问他身后女孩的情况时岳人却先一步掉过头:“女巫你先去帮我们占座吧,你熟悉。”女生勾起漫不经心的笑:“你们还说悄悄话?难不成真是老情人相见了?”岳人脸一红:“你先去啦,你的面我请你吃。”;“才不用。”卷发姑娘对他摇摇手指,十个指甲染成红红的色泽,在札幌市中心的霓虹灯下闪烁着耀眼的色泽。向日岳人在看到女孩走远后松了一口气,默默地撅起嘴嘀咕:“这个性格还真是难搞定哎。”
“都这样了还不是女朋友?”忍足侑士推了推平光镜,札幌的夜景倒映在镜片上。“事实上……”红发少年似乎有点难言之隐,脸上又浮起淡淡的红:“是我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我啦。”;“……”忍足侑士再一次哑然:“大学认识的?”
“不是啦。她才上高二啦。就是在拉面馆遇见的啊。”他挠了挠头:“将来,也是要考到东京的大学不会留在札幌的嘛。我想既然她不喜欢我,就让她和你认识啊。”穿过潮湿的街道:“大概女巫是嫌我太幼稚了啦,我想虽然侑士的学校离东京市区比较远,但是要回去还是很方便啊。”话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十分低落:“与其将来和别人在一起……不如和兄弟在一起嘛。”向日岳人抬起头时眼眶甚至也有点微微的红。“侑士……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挺幼稚的啊。”
忍足侑士内心被一种轻微的震惊撞击了一下,比起之前意识到迹部景吾爱上北原千瓷。向日岳人这一“壮举”倒是让他吃惊不小。横丁拉面一条街很快走到,这是一条隐藏于闹市之内却举世闻名的巷子,非常窄,大概只能允许两人并排通行。忍足侑士沉默半晌——“她叫什么名字?”
“女巫,伊喜见女巫。”
迹部景吾没有住在市中心的五星酒店倒是令北原千瓷十分吃惊,抵达札幌时正处黄昏,刚下飞机她就用力地打了个寒战,抬头看迹部景吾时他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你不冷?”她一愣,却没有感到有什么害羞,她自然地接受着他的宠爱与偏爱——仿佛是与生具有的,像习惯那样坦然。“本大爷才不像你穿的那么少。”迹部景吾没有转头看她,迹部智伸出手拉住迹部景吾的毛衣一角:“牵着本大爷啊嗯?跑丢了你爸妈回国可是要找本大爷负责的。”走了一段后迹部景吾嫌小男生个子太矮,似乎跟着他的脚步走也有点累得慌,干脆伸手抱起了男孩。
“还说没经验,照顾得挺好嘛。”北原千瓷在计程车上对坐在前排的迹部景吾调侃道。
“嗯哼,本大爷可是没有弱点的。”即便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坐在计程车这样不华丽的车上,却依旧忘不了自恋。北原千瓷不屑地嘁了一声。迹部智在飞机上一路尖叫惊呼,迹部景吾和北原千瓷都开始怀疑他有多动症。而现在大概是筋疲力尽,他终于安定下来,趴在她的腿上熟睡。他安定的样子像一只洋娃娃,深深的眼线上有浓密的睫毛。北原千瓷抬头看迹部景吾——他在她斜前方低头玩着手机,她忽然发现这两个人有一点想象,却始终说不出到底哪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