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趣横生》纸糊

17、言爸

　　言色肚子咕噜作响，凑过去入座。

　　今天的菜很丰盛。

　　爆炒黄鳝，秋葵炒肉片，番茄蛋花汤，还有她最爱的蒜炒山药。因为他们家的蒜炒山药有种别人做不出来的味道。
　　言妈悄悄凑在言色耳边说了句，今晚这桌还是由言大厨一手承包的哟。
　　言湛以前是大厨师，后来做了酒店副总便极少下厨，所以言色微微吃惊，控制不住地用手抓了一片山药，砸吧砸吧地说着好吃。

　　还想来一片，却被言妈狠狠拍下手。
　　“去厨房帮帮你爸。”

　　言色有些犹豫，刚想说点什么，人已经被言妈推搡地进了厨房。

　　言爸正背对着言色在探油温，一条大鲫鱼躺在砧板上。看来是要做红烧鲫鱼。
　　言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言爸把鲫鱼放入锅中，溅了几滴油出来，他往后一退，才发现言色就站在身后。
　　“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油烟大。”言爸说完，便投入做鱼的大事业不再搭理言色。
　　言色自觉无趣。她还是出去坐着等吃吧。

　　退出厨房便对上言妈无奈的神情，言色摊摊手，在言妈旁边坐下。
　　“我真是服了你们一大一小。都闹了这么久，还僵着。”

　　言色没说话。

　　不一会儿，言爸端着红烧鱼出来。一家子开吃，但餐桌上静得可怕，言色如坐针毡。
　　终于，言爸打破僵局，“你养猫了？”
　　“嗯。”

　　言色说完扫了一眼屋子，最后在言爸的脚背上发现了懒懒。这家伙正趴在那艰难揉着猫脸……真是胆大包天啊！不过，不臭吗？
　　好吧，其实让言色惊讶的是，言爸竟然没有把懒懒踢开。

　　“昨天，你阎叔说给你物色了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言爸一边说一边夹菜，神情无变化。
　　言色一惊，她爸竟然也愁起她的单身问题了？这一时，她竟不知该怎么接下这个话茬。
　　“对对对，你阎叔说那小伙子是一大公司的总裁，叫周绪。人又高又帅，比你大两岁，听说一直没谈过女朋友。”言妈说着，眼睛也跟着亮起来，那是一种对帅哥的向往。
　　“妈，人大总裁诶，又高又帅又多金，凭啥看上我，瞎了吗？”
　　“你也不差啊，也是一小老板啊！”言妈有些不悦，她可不允许她女儿这么贬低自己。
　　“妈，那男的都28岁了，一直没谈过女朋友正常吗，搞不好喜欢男的。”最近常常听说gay骗婚的事，她可得小心。

　　言妈一听，好像也有些道理，而言爸筷子一滞，没说话。

　　“但是，你阎叔都帮你联系好了，你就去见见吧。阎叔那么疼你，你也不好说不，是不？”
　　言色抬头，发现言妈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直往言爸那边使眼色。此时，言爸阴沉着一张脸，默默吃着饭，一言不发。
　　“好吧好吧，我见。能不能成是一回事，见见还是好的。”言色说完，发现言爸的神情舒缓了不少，已经由阴转多云。
　　“对对对，我女儿也算是有长进。”言妈笑着往言色的饭上压了好几片山药。

　　一时，饭桌上气氛柔和了很多。

　　“口口，你不给你的猫喂点什么吗？”这一提，言色想起她的懒懒还饿着肚子呢。
　　她起身盛了点鱼汤，拌了一小碗饭，放到饭桌旁。
　　懒懒屁颠屁颠过来，埋头吃起来。防护罩把整口碗都被包在里面。

　　吃完饭，言妈把言色赶去客厅。

　　言色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台，言爸背对着她在阳台吹风。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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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但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入耳声很嘈杂，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有汽车的鸣笛声，有狗吠，还有风声。

　　言湛双手撑在阳台，后脑勺这部分，白发斑斑。言色看了，心里微微泛酸。

　　她想叫声爸爸，话到嘴边却噎住。什么时候，叫一声爸爸变得这么艰难。就是那次大吵了一架，只是那次，不是吗？

　　看着言爸的背，言色仿佛回到争吵那天。

　　那天，爸爸也是这样，背对着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不听我的，你迟早后悔。”
　　“既然翅膀硬了，就别再赖在这儿。”
　　“你不是我女儿。”
　　“……”

　　那是毕业后吧，她和言爸提出要开网店。言爸极力反对，因为他一直希望言色去做一枚公务猿，过朝九晚五的生活，安逸又稳定。
　　结果就是，吵得不可开交。
　　大吵之后，言色搬了出来。

　　起先的艰难言色毕生难忘，虽然言妈会私下里给一些零花，但她一分没花。言色只是想知道，离开父母，她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让自己独立生活。
　　言色搬出去后，言妈也和言爸冷战了一段日子。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用吵架解决，非得让女儿无家可归吗！

　　言湛气了好一段日子，女儿搬出去，老婆和他冷战。这个固执的中年男人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时间久了，看着言色空空的房间，他渐渐心软。言色想做什么，就由她去做吧。
　　言湛想通了，也心酸了。他心爱的姑娘终是长大成.人，她的未来他这做父亲的再也没法干涉。

　　但他不愿服软，不愿低头。虽然想言色回来住，却也只能在女儿每次回家的时候多做些她喜欢的菜，希望她能自己开口要求搬回来住。
　　然而郁闷的是，他这闺女和他一样固执。这个好面子的中年男人为这个搅尽了脑汁。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他闺女可能上辈子是他的情敌。

　　“口口。”
　　言色听到言爸叫她，回过神来，而言爸依旧背对着她。

　　“嗯……爸。”
　　“网店做的怎么样？”
　　“挺好的。”
　　“很辛苦吧。”

　　言色没有回应，鼻尖瞬间涌上一股酸楚。

　　“言色，你不要怨爸爸。”

　　看着言爸坚挺的背，被风吹鼓的衣身，言色湿.了眼眶。

　　爸，我怎么会怨你。看到那一桌我喜欢吃的菜，和你斑白的两鬓，我时常责怪自己固执，但我并不后悔。
　　因为你的女儿不可能永远，依靠你，她必须学会自己生活。

　　意料之中，言色今晚留下。

　　几个小时的熟悉，懒懒已经完全接受了新环境，带着防护罩踱来踱去，偶尔打个滚、伸个懒腰。
　　言爸没有排斥懒懒，当然也没有很热情，但这对于言色来说，已经很好。
　　言爸言妈作息都十分规律，所以刚过九点，就纷纷洗漱完进了卧室。言色也早早地洗好澡，在床.上躺着凉空调。

　　她和言爸，算是融冰了。

　　想想，有点小开心。不，是大开心。

　　#
　　第二天，吃过午饭后，言色便告别爸妈，回家。

　　路上言色带懒懒去做了体内驱虫，出来的时候收到言妈短信，见面就定在周日下午一点。

　　言色并未太上心，只当是明天要见一枚大帅哥。

　　回家后，言色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她明天有人生第一场相亲会。

　　微信群只有三个人，言色，温如歆，季一安。

　　季一安，着重介绍。
　　此人为言色和温如歆的发小。
　　性别男，恩爱狗一只，婚期在即。
　　属性，暖，逗比，很够哥们。

　　言色发完微信后，群里沸腾了。

　　温如歆：[求对方身份剧透！]
　　季一安：[同求！]
　　言色：[28，帅哥，多金，无情史。]
　　温如歆：[哎哟，言色你捡到处.男了！]
　　季一安：[是不是处.男还有待鉴定，但我打赌他的第一春已经献给大房左手。]
　　温如歆：[呸，那是你吧。]
　　言色：[呸，你的还献给狗了呢！]
　　季一安：[我错了我错了，两位姐姐。献给你们行了吧！]

　　温如歆、言色：[还是喂狗吧。]
　　季一安：[……]

　　三人互黑了好一会儿，温如歆和季一安才说出重点，要求言色现场发送高清□□帅哥图。
　　言色连连答应下来，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只要不是裸照什么都好说。

　　但事实证明，太美的承诺最终都死于这迷之自信。

　　#
　　周日，艳阳高照。

　　言色早早地来到约定地点，某咖啡馆，点了一杯冰柠水。

　　她打扮如常，白色短袖下搭水蓝牛仔热裤，随心也随意。环视了四周，确认并无相似打扮，言色才安心地靠窗坐下。

　　因为这身打扮就是等会儿对方辨认她的标识。

　　言色等啊等，刚刚还有一点的兴奋与期待已经消失不见。看着时针慢慢地从一指向二，她在心里给那位帅而多金的大总裁打了个大大的负分。什么人啊，守时是起码的礼貌好吗！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妹子在她对面坐下。

　　抬头对视的瞬间，双方都不由地一惊。

　　她们见过。

　　言色给妹子点了一杯冰柠水，然后静静地坐着等她先开口。

　　冰柠水上桌，妹子喝了一大口，才开口说话。

　　“你好，我是陈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