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三章 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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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日的暖阳渐渐转为灼热烈日，又到了添置夏装的时节。何妍刚发了奖金，拉着谭睿上街采购，长裙短裤凉鞋一样没落下。幸而她担心时间长了谭睿会累，只逛了半天就宣布结束战斗，两人一起吃了饭准备回家，走出饭店门没几步，何妍又敏锐地盯上了路边一家服装店的橱窗：“你看那条蓝色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谭睿从善如流地拿过她手里拎的袋子，“进去试试吧，我在外面等你？”
何妍眨眨眼睛：“马上就好，然后我们就回家！”
谭睿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看着何妍转身进了店门，忽然听见有人在试探着叫他：“……谭睿？”
是单位里负责行政事务的赵主任，旁边还有一位女士，应该是他太太。双方互相寒暄了几句，赵主任虽然感觉谭睿站在店门口像是在等人，毕竟没有直接问出来。赵太太客气地提出先走一步，谭睿点头，夫妻俩从他身边走过——就在这时，何妍推开门，喊了一声：“谭睿！”
她朝他招手，大概是让他帮忙参谋衣服，完全没留意到别人。谭睿心里一跳，暗暗希望赵主任没注意到何妍或者根本认不出何妍，可惜这个祈祷方向完全错误，赵太太先回过头来，惊讶地走回两步，问道：“诶，何妍？你怎么……”
何妍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又做出笑脸：“好久不见了吴阿姨，今天也来逛街啊？”
赵太太的目光在谭睿和何妍之间打了个来回，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顺着何妍的话道：“难得周末嘛，你妈妈呢？也好长时间不见她了……”
这时何妍身上还穿着那条服装店的海蓝色长裙，导购小姐上前询问，她连忙借此脱身，回更衣室匆匆换好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店门，只看见谭睿一个人。
“吴阿姨他们呢？走了？有没有问你什么？”
“没有，人家不会问这种私事吧……”谭睿这么说着，心里却也没底，“那个阿姨认识你妈妈？也认识你？”
何妍皱眉：“吴阿姨跟我爸以前是邻居，就是我爷爷那一辈的邻居，老相识，我们家跟他们家挺熟，都认识……完了完了，早知道真不该去试那件衣服！”她急得下意识咬着嘴唇，“这下怎么办？要是她跟我妈我爸说了……”
“那就说了呗。”谭睿此时反而冷静下来，“早晚的事。”
他握住了她的手。
何妍认真地看着他：“你准备好了吗？”
“说实话，没有。”谭睿有点无奈地笑了，“不过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此时赵太太正在念叨：“听说老何他家姑娘处了对象，原来也是你们单位的啊？他的腿怎么了？骨折？”
“不是……”她丈夫也暗自纳闷，“都说老何器重谭睿，怎么连自己女儿都舍得啊？”而且公司里一点风声也没有，是害怕别人议论？
赵太太还要再问，却听见包里隐约传来手机铃声……
周一上午开例会的时候，谭睿没从何国华脸上看出任何异样。他紧张担心了一天，才渐渐觉得可能赵主任夫妇并没有告诉何妍父母，这天也不用加班，他边下楼边给何妍打电话问她晚上要不要吃排骨，几个同事从他旁边经过还互相打了招呼。
这天在何家的餐桌上，刘敏颇为高兴地告诉何国华“我觉得妍妍这次能成”，搞得何国华莫名其妙。
“我跟你说，咱家旁边的菜市场不是搬迁了吗，我今天绕远走到淮河路那个超市买菜，刚到路口，就看到妍妍的车。她往左拐了。”
何国华仍然一头雾水，刘敏一副“你还没懂”的表情：“她往丽景花园去应该往右拐啊！下班没回家，没准又是出去约会去了。你看她昨天也不回来，估计跟人家在一块儿呢。”
何国华皱着眉，“我看她可能也是去买菜做饭呢。”
刘敏白了丈夫一眼。
几天后，当何国华从销假上班的赵主任口中听到“你可真舍得”的调侃时，忽然就想到一些事情：朋友圈里照片虽然多，却没有一张两人合影；何妍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金手镯；不合理的下班路线……
一连数日没出现任何情况，谭睿和何妍都有些放松警惕，以至于谭睿在停车场被院长叫住时还以为他要询问项目进度。
何国华只说了一句：“现在是下班时间，问你一件私事：是真的吗？”
谭睿怔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何国华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时间。
这个举动令谭睿猛然间明白过来，来不及启动汽车，先给何妍打电话，却打不通。过了片刻何妍的电话打过来，“妈妈说家里有事，让我赶紧回去，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
“你现在在哪里？”
“快到我家小区……”
谭睿立刻打断了她：“听我说，你爸妈应该知道了。先别回去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
何妍“啊”了一声，谭睿想起她正在开车，又连忙嘱咐：“没事别慌，注意安全，我挂了。”
何妍在小区附近好不容易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给谭睿发了微信让他来会合。正是下班时间，两个人手拉着手往何家住的楼走去，不免又受了一番目光的洗礼，幸好没有遇到熟人。何妍手心里沁出了细细的汗珠，胸口直发紧，她不知道父母看到她和谭睿一起出现会有什么反应、会说些什么……
“谭睿，要不你回去吧？我跟他们谈……”
谭睿看出了她的紧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大不了他们把我赶出来，好歹这也是一种态度嘛。”
何妍笑不出来。
磨磨蹭蹭走到自家门口，何妍抬起手要按门铃，谭睿却迅速拦住了她。
“让我看看，嗯，头发没乱，还可以。”这样说着，他还是伸手帮她理了理原本整齐的刘海，眼睛简直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何妍微微侧过脸去，勉强笑道：“别这样，我……我有点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了门铃上。
开门的是刘敏，一见女儿和谭睿站在门外先是错愕，没等何妍开口便冷着脸道：“何妍进来，我们自家的事，跟别的人没关系！”
“妈！”何妍赶紧解释，“我们过来就是想跟你和爸爸谈谈……”
刘敏打断了她：“我们也想和你谈谈。”她的重音落在“你”字上，何妍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脑筋一转，笑着说：“那就我和你们谈嘛，让他旁听就行！”
这样耍赖的小技俩只换来刘敏一声冷哼。何国华被门口的动静吸引过来，一看这阵势也皱起了眉头，把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谭睿身上，客气地说：“小谭啊，这是我们家里的事，你回去吧。”
“爸爸……”何妍原以为父亲会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没想到父亲也是这么坚决的态度，只好试着讲理，“这是咱们家的事，可也是我们俩的事啊。”
何国华看了女儿一眼，并不接话，只道：“妍妍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没经过什么事儿，有时候太孩子气……”
“何叔叔。”谭睿忽然开口，“小妍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俩的关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
刘敏觉得不能让四个人就这么在家门口僵持下去，决定快刀斩乱麻结束争执：“你们？好，你们归你们，现在是我跟何妍她爸要和自己女儿谈心，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妈妈！”
何妍倒吸一口冷气——母亲话说得直白，不留一丝余地，这样下去还怎么商量？
“妍妍，你也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刘敏叹了口气，口气缓和下来，只觉得心力交瘁，“要么赶紧进来，要么跟着别人走吧，别让邻居看笑话。”
“我……”
何妍转脸去看谭睿，谭睿松开了手。
“去吧，”他的神色温柔而无奈，“去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顿饭，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架，啊？听话。”
“那你呢？”
“我回家啊，别管我了，我自己回去做饭。”
“可是……”
何妍还没说完就听到刘敏咳嗽了一声，她不想再惹母亲生气，只好朝谭睿挥挥手，踏进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三章 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