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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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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呼救,道士疾驰中的身影顿了顿,眼看着只是停顿了一瞬那一付妖异骸骨就不见了踪影,不由顿足长叹一声,转身,走到墨玶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禁皱眉,“无骨人?”
墨玶哭道,“奴家不是天生无骨的,是刚才那付骸骨侵入奴家的身体后,它一离开,奴家就变成现在这付模样了。道长救救奴家吧!”
道士蹲下来,伸手捏捏墨玶的手和脚,两道浓眉紧紧皱起,“奇怪了,贫道还是第一次发现有不死骸骨侵入人体吸食骨胳却不会令人死亡之事,它究竟是什么妖?”
他沉吟半晌,端详墨玶好几番,确定她真是肉体凡胎后,下了决心般,“贫道先送你返回家。”
“不要!”墨玶两眼蓄泪,泫然欲涕,“道长,现在奴家这付模样回到村中,必定被人活生生当妖怪烧死。求道长给奴家一条活路。”
道士久久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摇头道,“贫道行走天地山野间,专捉鬼怪为已任,身无长物,如何安置你?”
墨玶心中着急,怕他真把她送回张家,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她飞快地想着主意,蓦地眼前一亮,忆起原漫画情节,连忙道,“道长,听闻有一种走南闯北的卖艺团体,叫什么杂技团,能容各种千奇百怪之人卖艺为生。奴家这付模样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是不可能了,所以恳求道长把奴家送到杂技团,奴家想以容貌招徕人观看只求糊口,也盼有朝一日得遇奇人异士能医治好奴家。”
道士沉吟良久,才道:“看你是一个可怜人,也罢,贫道答应你吧。”
墨玶感谢他:“奴家谢道长的慈悲心!”
道士收了桃木剑和符,弯腰抱起她,“在贫道心中,无男女之别,施主勿怪!”
墨玶又不是古代女人的封建思想,哪里在乎这个,随口道:“无碍。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道长是得道之人,世间万物,在道长眼中,俱一样吧?”
道士颌首,“是。譬喻鸟兽游鱼,草木蝼蚁,俱和人类一样,都是生命,都值得尊重。”
墨玶好奇问道,“那为什么你容不得鬼怪?就像侵入奴家身体的那付骸骨,要不是村民的逼迫,它其实也没做出对人们伤害的事情来,它在奴家身体内奴家一样的行动自由啊。所以,应该也有不害人的鬼怪吧?”
“一派胡言!”道士横眉怒目,低头瞪她,他的五官深刻立体有如刀削,胡子虬嵘一团,浓眉环眼,双目精光湛湛,像要洞穿人肺腑般,“你是不是受那骸骨的妖智惑心?天底下哪有不害人的鬼怪!”
墨玶像是受到来自他的惊吓般,瑟缩一下,垂眸不敢接触他的目光,扁扁嘴,委屈地嘟哝道,“要不是道长您的出现,奴家的生活可是非常的幸福美满呢……”
道士在月色下看她,灼灼桃李之容,必定受尽丈夫宠爱,莫名地起了恻隐之心,生硬地安慰道,“这都是你的命!事到如今,你怨天尤人也于事无补。贫道给你一点补偿。嗳,这是太虚镜,拿着!”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往墨玶面前一递。
但是墨玶软绵绵的那里能抬手?
道士微一沉吟,停下来,把墨玶平放地上,接着盘腿坐她身侧,双手结印,口中念念头有词,接着,头顶冒出白烟,这时他轻喝一声,双手平伸压向墨玶的丹田。墨玶只觉一股源源不断的热能窜进身体里并沿着经脉四处游走。
半晌,道士收了双手,“贫道给你输了一甲子的功力,凭这些在经脉里的真气,你能做抬手抬腿翻身的简单动作,不至于一瘫烂泥般了。”
墨玶大喜,动动手和脚,果然,经脉里有一股真气充溢流动,能支持这些简单的动作了。只是要想如正常人那般却是不能。道士跟她解释:“你没有脊梁骨架,贫道再输更多的功力给你也没用,治标不治本。所以,先这样吧。嗳,拿着!”说完,他再次把那面铜镜递给墨玶。
墨玶连忙伸手接过,发现这是一面镶金嵌玉有着精细花纹的铜镜,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端详着,问道,“这有什么用处?”
“能幻出太虚之境。乃是贫道收伏一只妖惑凡人的九尾狐时得来。”道士说道,“九尾狐常常用这面镜子幻出神仙缥缈镜像让凡人以为遇上仙缘,从而满怀欢欣地与之交合,这样得来的凡人精华能让九尾狐得益更甚。贫道赠你这面镜子,只是希望你能得以自保,在必要时用,凡人对仙人有敬畏之心,应不会轻易加害于你。你定不能用这面镜子为所欲为,明白否?”
“明白!”墨玶想不到自己一番扮可怜之下竟还有这般的好处,满心欢喜地道谢,“道长佛菩心肠,奴家感激!”
道士不置可否,抱起她,缓步行走着,因为墨玶没有骨骼,所以并不重,他抱着很轻松,宽大的道袍被夜风扬起,道骨仙风。
墨玶把玩着太虚镜,爱不释手,当她触到镶嵌在镜子柄上的红宝石,发现竟是松动,不由按着顺时针旋转一下,这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周围夜色昏昏,蓦地从镜子里亮起华光,周围境像立变,方圆十丈,祥光笼罩,雾飞云绕,琼树玉石,鲜花竞放,异香扑鼻,而道士抱着自己像在行走在一条白玉砌成的宽广平坦道路上。再观道士,发现他竟变得玉面轩昂,英姿勃勃,好一个俊美郎君。
“好神奇喔!”墨玶盯着道士看个不停,“怎么跟你原来的模样完全不同了呢?”
道士解惑道:“因为你是凡人,被镜像迷惑了。在贫道眼中,你还是原来的模样,周围的境像虚假笼罩,并没有实质。”又告诫她道,“这是妖镜,除非自救,不能多用,否则会招来祸端!”
“嗯嗯。”墨玶连声应允着,怕他后悔,连忙把镜子掖入怀中,立即,周围恢复原貌。
道士带着墨玶赶路,因为两人这样组合行走太给人香艳之感,虽然他其心正,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是白天找荒野树林将就休憩,吃些自带的干粮,晚上再赶路。道士身上像藏了一个百宝箱,能掏出一条丝质网状物,抖开,分两头悬挂在两棵树杆上,赫然就是一个吊床,墨玶躺在上面,摇摇晃晃但是感觉非常结实,听道士说,这是用西域极其罕有的金线蚕吐的金蚕丝所织,牢不可破,坚韧异常,世间少有。而吃的干粮则是一颗颗淡绿色药丸,道士说是用多种珍贵药材炼制,能饱腹,补中益气,精神百倍。
见此,墨玶的心思活络起来了,求道士,“道长,您见多识广,又身怀各种异术,相信您一定会找到医好奴家无骨之症的方法,你就发发慈悲心,帮奴家帮个彻底吧!”如果自己有骨头,何须再理会那付臭骸骨!
道士却摇头,“不是贫道不帮你个彻底,而是寻找医治你的方法太渺茫,贫道身负重任,不能把余生宝贵的时间光耗在你身上,这样吧,贫道在你身上留一段识别香,假如以后贫道真能找到医治你的方法,就很容易找到你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段似木非木的褐色圆柱体,有一指宽半指长,散发出难以描述的一种似有似无的气味,递给墨玶。
墨玶拿着这段东西举在眼前,难以置信,“揣这个,道长您就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奴家?”
道士郑重点头,“能的。”
墨玶只有相信他了,把识别香放怀里,过了一会儿,又掏出来,央道士能不能用一段金蚕丝穿了好让她挂脖子上,这样才不会弄掉。
道士掏出一把精光湛然的锋利小匕首,把丝质网状物切割一小段出来,然后用真气把这段金蚕丝从识别香的一端穿过去,帮墨玶挂在脖子上。
弄完这个后,道士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枚黑色药丸,放入墨玶嘴里,要她吞下,“这个是辟妖丹,吃下以后就不怕那付骸骨再找到你侵入你身体了。”
墨玶腹诽:骸骨说它不是妖,那么这辟妖丹吃了也是白吃。
这样经了十余天,两人抵达一座繁华的城廓,不同乡野之地,这些地方龙蛇混杂,人们见多识广,各种见怪不怪,所以道士就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抱着墨玶行走着,偶尔人们会把好奇的目光投注他们身上,但见道士模样奇异,墨玶容貌虽艳但身残,一时啧啧摇头。
墨玶观这里人们的穿着打扮,发现很像唐代服饰,妇女短襦长裙披帛,色彩靡丽,男人有些褒衣博带,宽袍大袖,有些袒领服、戎装和胡服等等。但见酒馆食肆林立,各式贩夫走卒,好不热闹。墨玶嗅得从食肆中传出来的肉香,不禁咽了咽口水,央道士,“道长,小女子的嘴都能淡出鸟来,想吃大鱼大肉。”说完眼巴巴地瞅着他。
道士掏摸一阵,摸出一个土黄色荷包,打开给墨玶看,“只有几个铜板,不够你吃大鱼大肉,吃一个肉包子吧。”
墨玶眼珠子一转,满怀兴致地看着道士说道,“道长,您是否会幻术?”
道士一听,脸色一正道,“不能用邪门歪道蒙骗世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不能存以侥幸心理,要知道,为善则大善,为恶则大恶……”
又是唐僧般的长篇大论了。墨玶嘴一扁,双眼迅速涌起水雾,委屈道:“道长误会奴家了,虽然奴家不算是大善之人,但也不是心怀恶念的无耻小辈。刚才问你是否会幻术,就是想在吃肉包子的时候能让自己吃出大鱼大肉的味道罢了,竟引起道长误会……”
她的眼泪在玉白的小脸上蜿蜒而下,长而翘的眼睫毛轻扇如蝶翼,非常的可怜兮兮,让道士心为之一软,“贫道说话的口气有些重了,你先把眼泪擦擦。”
“小娘子,”就在这时,一把声音插.进来,“你是不是想吃大鱼大肉,在下大把银子,不如跟了在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