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女代骨复仇记》影摇千尺

26、妄语

　　墨玶从书案上取一张宣纸，飞快地折出一只千纸鹤，一手举在上官峥面前，“看好了皇上，”一径说着，一径煞有其事般往千纸鹤上吹一口气，拿着千纸鹤的手灵活地在上官峥面前转一个圈，突然双手一拍，“不见了！”

　　“咦？”上官峥上前打开她双手，空空如也，围着她转一圈，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哪去了？”

　　墨玶笑眯眯地：“在皇上身上。”

　　“在朕身上？”上官峥往身上左摸右摸，“没有啊！”

　　“皇上别动，”墨玶伸手往上官峥后脖子竖得高高的衣领一摘，把千纸鹤放掌心摊上官峥面前，“在这呢！”

　　“神了！”上官峥伸手就取了那千纸鹤，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墨玶：“小妖精姐姐教朕！”

　　“好！”

　　突然，一直不吭声的上官颢如说道：“你为皇上变魔术，同样，你也要为本王做一件事。”

　　“啊？”墨玶愣了，“请问王爷要奴婢做什么事？”

　　“嗯，”上官颢如目光落在上官峥手里那只洁白的千纸鹤上，“你为本王折一千只千纸鹤吧！”

　　“一千只？”墨玶下巴都要掉了，“太多了吧，王爷，三百只行不行？”

　　“哼！本王的话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呃，好吧。”

　　“每只千纸鹤要么绘上花卉山水，要么写满字，明白吗？”

　　“啊？”墨玶欲哭无泪，“好……好吧，奴婢明白了。”

　　中秋。

　　慕容紫嫣左看右看黄铜镜里的自己，还是不满意，“彩真，本宫要的是出尘脱俗的清丽高雅，少女一点的明白吗？你不要把本宫打扮得那么雍容华贵，看起来像老祖宗了似的。拆了，重来。”

　　“是，太后，”彩真深吸一口气，连忙小心地又拆了已经绾了好几次的头发，一边按现在最时兴的少女发髻来盘，一边提心吊胆：那么雍容有着岁月痕迹的面容，硬要少女的发髻，配合起来不知道会有多么的惊悚？

　　终于，发髻盘好了，慕容紫嫣左看右看，对发髻挺满意的，只是一看脸，又气急败坏，“眼角的细纹怎么还看得出来？彩真，本宫的粉黛不够还是怎的？”

　　“太后息怒，息怒，”彩真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拿了粉饼去盖那脸庞眼角密密的细纹，盖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她吁了一口气，“太后，好了。”

　　慕容紫嫣揽镜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道，“还好，这样看起来，本宫也是豆蔻年华了。于嬷嬷，拿一锭银锞子赏彩真吧。”

　　“是，太后。”

　　“谢太后赏。”彩真接过银锞子，微抬首飞快窥一眼慕容紫嫣，想提醒一句千万要雅静，最好不要笑，不然粉会扑嗤扑嗤地掉，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还是不要说了，这位主儿喜怒无常，一个不开心把自己舌头割了喂狗自己哪儿哭去！

　　慕容紫嫣站起来，环佩叮咚，穿的是最新造的云霞彩绦轻纱宫装，衣袖衫尾绣着桃花朵朵，粉红粉嫩，远远一看，娇娇俏俏，只是，近看，那脸就不搭配了。只不过，她要自欺，旁边的宫人就算陪嫁从小奶大她的于嬷嬷，也是三缄其口，她要开心，无论如何也不要扫了她的兴！

　　她翘首以待，一直看着外头渐渐暮色四合，渐渐急躁，“怎的峥儿还未来？今天中秋大节呢，难道政务不能放一放？”

　　于嬷嬷安抚她，“太后稍安，这长夜漫漫，赏月不急在一时。况，现在月儿还未出来呢！”

　　“本宫当然看见月儿未露面，本宫只是许久不见峥儿了，挂念得紧。”

　　于嬷嬷心中嘀咕：皇上每日都来请安，哪里许久不见呢？奴婢知您想见谁！

　　实在躁得慌，慕容紫嫣没话找话，“于嬷嬷，后宫妃嫔们都有赏赐了吧？”

　　“回太后，现在后宫妃嫔只余十一人数，这赏赐奴婢一早办好了，她们俱都高高兴兴谢太后赏，想来今晚是各自寻乐子了吧。”

　　“嗯，令人看住她们，别淫.乱后宫！”慕容紫嫣盘算道：“先皇雨露只洒本宫，峥儿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这样也好，免得烦扰。不过，过得三五年，峥儿要多多纳妃，开枝散叶，繁荣后裔，让本宫也享享天伦之乐才行啊。”

　　“太后，您的福气绵长着哩……”

　　说话间，忽尔听见外面脚步声声。慕容紫嫣大喜，连忙扶钗理衣裙，脸上飞上两朵红晕，“快快，于嬷嬷，看看本宫发丝可乱否？”

　　于嬷嬷连忙答道：“太后容妆俱正，发丝不乱。”

　　“母后，”说话间，上官峥在宫人撩开珠帘后脚步轻快走进来，“朕给母后请安！”

　　“本宫的乖儿，”慕容紫嫣扶起请安的上官峥，往他身后看，“咦，你摄政皇叔呢？”

　　“在外面候着呢，”上官峥仰面看慕容紫嫣，“母后，你可有安排什么节目助兴吗？”

　　“有有有，”慕容紫嫣牵着上官峥的手，一边走出去，一边笑吟吟道：“杂耍，歌舞，还有你最喜的烟火。来，峥儿，我们和皇叔一齐去御花园赏月吧！”

　　宫人在前引路，走出去，见上官颢如正负手在白玉阶前，轩朗俊逸，而他侧首看着身边一个身穿绛紫女官服的女子正在说话，嘴角扬起迷人的弧度。

　　那女子素手指着刚刚升起的皎月：“……你看，吴刚伐桂，那桂花树伐倒了又重新长起来，他又重新伐，永不停歇，旁边一小团模糊的白色是小白兔儿，兴致勃勃地看伐木呢。还有嫦娥仙子，彩衣绶带，正翩跹起舞，在清冷的广寒宫，唯有自娱自乐吧，这日子永不到头的，空虚寂寞，哎，情愿做平凡人，也不要做神仙呢……”

　　“放肆！”慕容紫嫣看着上官颢如那上扬的嘴角，温柔的眉眼，心中如烈火滚油，指着墨玶喝道：“那来的无知小辈，在这里胡乱评论天上神仙！来人啊，给本宫撵出去了，免得败了本宫赏月的兴致！”

　　墨玶吓了一跳，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上官颢如，上官颢如觉得她模样有趣，不禁莞尔，一扯她，两人同时行礼，“拜见太后，太后吉祥！”

　　“皇叔平身！”慕容紫嫣又扬声说道：“人呢，还不快快把这个妄语的女子拖出去！”

　　本来几个宫女已经犹疑地走到墨玶身后，但见墨玶在摄政王身边，因惧怕摄政王，一时不敢造次。再听见慕容紫嫣发号施令，相互看一眼，咬牙，正想拉墨玶出去，却听见这时摄政王沉声道：“慢！太后，您这是想要给本王一个下马威吗？”

　　“什么？”慕容紫嫣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官颢如，“如之，你们相识多年，你还不明白本宫的性情么？这个女子出言无状……”

　　“太后，称号不能乱！”上官颢如一字一顿道：“我们叔嫂关系，请不要直呼本王的字！还有，这个御前女官只是说说自个儿感想罢了，神仙胸怀广阔包容万事万物，哪里会理会凡尘俗世人的笑言闲语。太后你为神仙多想了！”

　　慕容紫嫣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戴了长长护甲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半晌，她努力平缓脸上神色，挤出笑道，“皇叔说得有理！本宫是一时糊涂了。好了，难得皇叔肯赏脸前来陪本宫赏月，本宫也就大人不与小人计较吧。”一径说着，一径牵了上官峥的手，走到上官颢如跟前，“这月亮都升到半天高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磨菇了，皇叔，我们走吧，到御花园赏月去。”

　　“是，太后。”上官颢如对一直保持躬身行礼的墨玶做个手势，示意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