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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天鹅 ...


  •   清晨的风带来鲜嫩枝叶的清香,露水还未凝干的时候,艾丽莎已经穿过了长长的林荫夹道,走到教堂的墓地里去,她的母亲、死去的王后就葬在这里。

      但是艾丽莎不是专程来看她的。

      在母亲的墓前献上今晨刚摘的一束野花,艾丽莎开始寻找自己此行的目标。到了墓地边缘,终于找到一丛丛枝繁叶茂的荨麻枝,艾丽莎才松了一口气。她之前一直采集教堂墓地里的荨麻,眼见着荨麻越来越少,艾丽莎很担心这一次会空手而回。

      她弯下腰,开始采集荨麻。刚刚碰到枝叶,这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植物就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刺得人痛楚难耐,艾丽莎手臂上尚未褪去的红肿变得更加严重了,她却仿佛没有感觉般不停歇。

      不能让人看到,不能让人怀疑,艾丽莎一边麻利地采集着这些刺手的荨麻,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出门够早,今天又没有什么人过来。

      如以往一样,采到足够多的荨麻之后,艾丽莎就将它们捆成一捆,躲开人群回到她在乡下寄居的农人家里。

      太阳已经冉冉升起,艾丽莎回来时难免碰上了人,那些农夫农妇们躲着艾丽莎走,有些长舌头的农妇还在背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哦上帝啊,艾丽莎公主又偷偷跑出去采荨麻了!”

      农妇们看着艾丽莎红肿的手臂和平静的脸色,说得更加起劲了:“荨麻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我碰一下就觉得跟针扎一样,艾丽莎公主居然采了那么多回来,她就不怕痛吗?”

      “艾丽莎公主变得好奇怪,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你们说是不是?”

      ……

      对这些闲言闲语艾丽莎充耳不闻,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紧地关上了门,确保别人不能轻易地闯进来——她需要赤着脚将这些荨麻踩碎,如果被人看到,就糟糕了。

      她不是不怕痛,只是必须忍受。

      五年前,艾丽莎的父亲、这个国家的国王迎娶了新的王后,新王后不喜欢死去的王后留下的孩子,于是艾丽莎被送到了乡下农人家里。但她一直以为哥哥们还在王宫里,不论如何,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尤其是最年长的一个会是国王的继承人。

      然而去年冬天,艾丽莎做了一个梦,梦见新王后送走她之后又在国王面前说哥哥们的坏话,惹得国王厌弃他们。

      在新王后的诅咒下,艾丽莎的十一个哥哥变成了野天鹅,被驱赶出这个国家。只有等到冬天来临、燕子也往这个国家飞来的时候,他们才有十一天可以回来,他们会在父亲的宫殿、母亲的墓地停留,但是等这十一天过去,他们就不得不展开翅膀,继续无止境的飞翔。

      艾丽莎从梦中惊醒,一向疼爱她的哥哥们的确很久没有来看望她。惴惴不安的艾丽莎在母亲的墓地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十一只戴着金冠的野天鹅——那是她的哥哥们。

      她想起仙女说的话,用脚把教堂墓地里的荨麻踩碎,得到麻之后搓成线,织成长袖的披甲。只要将披甲披到十一只野天鹅的身上,他们身上的魔力就可以解除,但是这期间,她不能说一句话,因为每一个字都会像锋利的剑刺进他们的心脏。

      艾丽莎不知道没有遇到仙女的她织出来的披甲有没有用,可她没有办法看着她的哥哥们受苦,于是义无反顾地开始了采荨麻、织披甲的日子。

      采集刺手的荨麻,整天躲在屋子里,不跟任何人说话,艾丽莎奇怪的行径让周围的人不安,幸好除了艾丽莎本人的变化之外,村庄里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对艾丽莎的种种猜测——比如艾丽莎公主被魔鬼引诱了,或者艾丽莎公主其实是女巫所以才被赶出了王宫——才渐渐散去。

      春去秋来,冬风乍起的时候,艾丽莎终于把最后一件披甲织好了。她开始期待又不安地等着她的哥哥们在那十一天里回来,他们曾经相约在母亲的墓地见面。艾丽莎的心中存着忧虑,没有仙女的指引,这十一件披甲能够解开哥哥们身上的魔法吗?艾丽莎不知道,只能默默地祈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野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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