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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闻爷爷的死讯 ...

  •   2015年3月17日,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吃完晚饭,准备休息。突然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爷爷走了,你快回来吧”。只说了这一句便挂断了电话,我花了几秒消化了这个消息。其实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比料想中的早了那么点。又打了电话给老爸,占线。打电话给妈妈,问她在老家,还是在无锡。随后大姑父又打来电话,催促我赶快回来。西安--无锡,迢迢千里,突然间你叫我怎么回去?!插上翅膀飞吗?!
      我向我的舍友们征求了意见,他们异口同声地让我回去,不然以后会后悔。老爸又再一次打电话叫回去,不然无法和亲戚乡亲们交代。在老大的帮助下,我成功买到了一张当晚凌晨到南京的无座票,可笑的是,还是学生票呢。我匆忙收拾了衣物,拿着雨伞便走了。临走时给导员打了个电话请假。走到校门时突然想起来我的票好像没有付钱。惊慌失措。幸好老大帮忙,最后还是搞定了。在去火车站的公交车上,打电话给我高中时的小伙伴,我的好朋友,我隐约中记得,她前一段时间说她的奶奶去世了,可是她哭不出来。我想她能够明白我的心情。又打了个电话给在南京的初高中小伙伴,去到陌生的城市南京,还有些害怕。当我说明来意后,没想到不靠谱的小伙伴这次十分靠谱,成功帮我定了一张恰好转车的南京--兴化的长途客车票,时间也刚刚好。随后我就用支付宝将钱汇给了他,爷爷常说“一辈子不曾欠人一分钱”,那个倔强又和善的老头啊。(不靠谱小伙伴这次真的很靠谱,回西安的票也是他帮忙定的。欠你的情谊,我记着。该还的时候会还。)到车站下着雨,自动窗口因为学生票的缘故不好取,又是一阵忙乱,幸好有惊无险。在候车室候车的时候,抽空发了条信息给在当兵的十几年的朋友。
      13个小时,无座,我在车厢中部--餐车--被赶出来--车厢--聊天--睡觉--憋尿中度过,火车上这时候依旧是人挤人,这时候外出务工人员多,在硬座车厢的,又大多是低收入工作者。长途旅行,长夜漫漫,一般都会天南海北聊几句。
      出来时已到南京,只有一个小时的换乘时间,不得已叫了一辆摩托车,20块送我去长途汽车站。尽管我知道,汽车站就在附近。结果,他把我转手交给了一个中年妇女,骑着电瓶车。怀着忐忑的心,还好赶上了汽车。这里有一段插曲,13个小时,手机和充电宝都没电了。我败家地在报刊亭花10块钱冲了电+两瓶矿泉水。
      转车到兴化市已经很晚了,没有农工站的车了。天还下着雨,黑车要价太高,在僵持了半个小时后,我还是已40块搭到了北安丰,还未到家。
      老爸开着自家的面包车来接我,成功甩掉了不住吆喝的黑车司机。
      回来时先去村里,跪在遗体前,从遮面的白布下偷偷瞧爷爷微张的嘴。多么熟悉的容颜。三个头磕完,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花,这就是最后一眼了。
      转身看熟悉的脸,妈妈,爸爸,大姑,大姑父,哥哥,奶奶。我走到被一群人围着的奶奶身边,搂了搂她的肩。奶奶比我想象中坚强,并没有哭哭啼啼的,反而对我嘘寒问暖,张罗吃食,“难为你了,这么远回来了”。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再见到我,很开心。
      老爸又开车将我送到庄上,让我睡个好觉。那几天过的很迷糊,睡眠不足,也没有洗漱,一直送饭送饭。大家都说,这是做给活着的人看的样子,却也不得不做,不得不尽心尽力地做。丧事上落人话柄,一辈子都被人戳脊梁骨。一直桀骜不驯的哥哥也不得不乖乖地依存一些无甚必要、不合情理、十分奇葩的习俗。只有弟弟,路远嫌累,丧服嫌重,任性之至。可我们都过了可以任性的年纪。直到从火化场捧回爷爷的骨灰,一切算告一段落。
      踏上归程,单身女青年漂泊在外,我一向警惕性较高。又是一番奔波,整整五天,终于可以空下来。这五天,我无暇梳理自己的情感,只是按“大家”的认为,扮演一个哀伤的孙女。虽然多次红了眼眶,可我真的一滴泪都没有留下来。总是回想着不久之前,一个朋友跟我说的心事“我奶奶死了,可是我就是没有哭,我不肖吗?”。为此,我特地去了“知乎”询问“祖父辈过世,孙辈是怎样的感受?”。
      回到西安,除了我的几个舍友略微的关怀,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有人不曾发现我曾经离开过,这就是大学。我跟平常一下上课,下课,也不像弟弟一样有一大堆要补的作业,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我知道,有些事不同了。
      2015年4月27日,依旧是一个寻常的夜晚,我如平常一样睡前刷一下微博,微信,准备睡觉。发现哥哥,姐姐,爸爸,伯伯都在秀“法事”的照片。原来已经六七了啊。爷爷~~~想他的样子,他说的话,大姑家那条向他一样老的狗,我曾经设想的未来。。。。。。那一夜,翻来覆去,枯坐到天亮。
      返校前一天去大伯家看了爷爷,眼珠子没有神。见我来了,也知道我要走了,这一走就是半年,说不定就再也见不上了。他使劲地扣袋子,我知道他是想给我钱。却抠不到,还是执着地抠,一边絮絮叨叨“我没有钱了,如果有,就多给你点了,没有了”。其实我真没想要,奶奶说爷爷最抠,我一个人在千里上学,哪一样不花钱,爷爷却舍不得给我一分钱,只有寒暑假回来看他们时,买点鸡鸭鱼肉好菜,还是我逼着你爷爷去的。每次离家时,奶奶都塞给我500块,用精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包着,就像古时挂在腰间的钱袋,还特别嘱咐我别让哥哥姐姐他们看见。过年爷爷奶奶还包了200的压岁钱,本来就是没有收入的养老钱。我真不好意思要。200块给我,我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化,没了这来200块,我也不会饿肚子。在这说不定就是生离死别的这一刻,我真没惦记这几百块钱。但是爷爷还是执着地从棉袄兜里掏出了300块,给了我。我跟他说话,他听不清,他说的话,我听不懂,隐约听懂的,又答非所问。满屋子站着的亲戚朋友,空有一份心,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对爷爷最初的记忆来自妈妈的描述,听说我刚出生的时候被爷爷抱,爷爷吸烟,把我的笑脸烫了个疤,自此就没有给他抱过。
      他们常开玩笑说,我爱吃是天生的。还抱在手里、牙还没长全的时候,就指着树上的桃子说“吃吃”。回忆中,萌萌的样子都会令我心醉。
      小学的时候,爷爷奶奶曾经有一个两间的小屋子在巷子的最北端,一张床,一台黑白电视,一张桌子,一个灶台。那时候,爷爷吃饭时总爱喝点小酒,还喜欢把酒撒一点桌子上,用火点燃。蓝紫的火苗静静的燃烧,总会博得我的喝彩。这时候爷爷就会说“酒都是火啊”。那时候爷爷身体还特别硬朗,抗麦子,玉米佶杆还不费事。那时候的奶奶还没有白发,偶尔露出的白发一定要让我给她拔掉。后来那小屋子2000块卖给了村里一个独身的老汉。爷爷奶奶便搬去了巷子南边大伯的老屋,大伯常年在外,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在老家的时候,爷爷常去大姑的油坊里帮忙,隔壁家的老黄狗和爷爷甚是亲近。爷爷常抚摸老黄狗总是掉毛的黄毛,“若要按狗的年龄算,他也和我一样老了”,可他当时分明是带着笑的。
      后来,我们一大家子亲戚朋友都陆续在无锡买房定居,大伯便也把爷爷奶奶接到了无锡。在一个偏僻的丘陵下的小院子,对面是一个部队的驻扎地,虽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倒也心安。大伯做的是废品回收的买卖,长年请了几位工人,大家对老两口都挺尊敬。其实并没有人让爷爷和工人一样做工,但他依旧每天忙忙碌碌,比那些年轻力壮的工人都上心。奶奶劝了他几次,没有听,也只有由着他去。不过烟酒是尽量少吃点,多吃饭,太阳热的时候就休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倒也过得舒心自在。只是我每年寒暑假都过来,大军周末也劳烦爷爷奶奶带。当时房子虽然买了,还没有搬进去,租的房子只有一间大隔间,堆满了生活用品。
      不知道什么时候觉得爷爷没有儿时记忆中那么高,也没有那么万能。他开始时不时的进医院,检查又说没有大问题,回来。脸上渐渐长出了老年斑,头发白得跟雪似的,越来越佝偻的脊背。。。。。。记忆中最开心的时候还是我考上高中的那个暑假,很抠的爷爷突然间(在奶奶的游说下)花20块买了张梅园公园的票,我们去玩了一上午。说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花钱去旅游景点。想起高考过后的暑假,我几乎游遍了无锡的大小景点,大一那年,把西安周边省份几乎玩遍。也是“第一次”留下的美好印象。其实公园并不好看,也不大,我们去时是盛夏,也没有盛名在外的梅花。那时的我不会打扮,土土的,不过发自内心欢喜的笑容是什么也比不了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觉得要对爷爷奶奶好,时间不多了。我不敢想那个时间是在哪里,但是即使活到100岁,也不过就那么几年了。而我长年在外求学,能陪伴的日子真的少之又少。我开始给爷爷奶奶们带一些小东西--镯子,假牙清洁剂,酒杯。。。。。。逛超市、旅游的时候看到适合老年人用的东西,走路时看到相似的佝偻的背影,都会想到爷爷奶奶。我们已经陆续地送走了爷爷的哥哥弟弟姐姐们,我们知道,这日子不近不远,大概也在那儿了。
      最得奶奶欢心的应该是我洗的一组照片,我们去梅园拍的合照,阳光灿烂,树林荫翳。她用夹子,细绳悬挂在卧室的墙上,时常都能看看。后来我也有将我出去旅游的照片洗出来,放着。只可惜画面里没有爷爷奶奶。对了,忘了说,奶奶晕车很厉害,基本上出去玩的点子都被否决了。经常是我们步行到周围转一转,奶奶走得比我快多了。爷爷喜欢骑个三轮车,弟弟坐在里面,但是下立交桥,转弯时出过事故,两人都蹭破点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惊闻爷爷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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