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爱我》胡瓜瓜

13、红毛

　　林清雨的外婆，王寒梅的妈，就一普通农村老太太，没读过书，但跟许多农村老太太一样，重男轻女，王大川是她唯一的儿子，自然是她的命根子，而当年要不是王大川读书实在不行，小学没读完就四处瞎胡闹，哪里轮得到王寒梅上大学。所以在老太太心里，王寒梅能被培养出来，现在当个老师，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之所以培养她就是为了帮衬弟弟的，一切以弟弟的利益为先。
　　任何事情不问对错，不帮王大川在老太太这里就是杀千刀的大罪。
　　尹丹红梗着脖子就走了，还顺手拿了茶几上两个大苹果，王思佳跟在她后边，拎着包。
　　待门一关上，林跃就说，“你妈，这一来，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爸妈，要不然你们出去躲躲算了，反正现在学校马上放五一假了，舅舅这事，他犯了法，我们真的帮不上忙，外婆，舅妈他们只会胡搅蛮缠”，林清雨提议。
　　要是放在以前，王寒梅肯定不会答应，但经过这几十年，她算是真的看透了，“倒也行，本来后天校长就安排我去G市学习几天，林跃，你跟我一起去吧。那小雨，你怎么办，他们要是去学校找你怎么办？”
　　“不怕，恐怕他们连我在哪个系哪个班都弄不清楚，再说呢，他们找我能怎么着，我们也快放假了，看到时候我要不要也去G市找你们？”林清雨见王寒梅同意，还略带点吃惊，她妈对于她娘家人的容忍底线总是一再地拉低，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林跃表示同意，“我给我们主任打个电话请假，然后收拾东西。”
　　“我帮你们订票”，说动就动，林清雨进书房开电脑。
　　短短半个小时，一家三口就落锁出了门，林跃夫妇打车去了火车站，而林清雨自然是回了学校。
　　等尹丹红接了老太太，直奔林跃家，等着他们是锁将军把门，自然是破口大骂，不得消停。当然这是后话。
　　快到学校的前一站，林清雨提前下了公交车，她怕朗明在学校等着她。
　　刚刚收到林越发来的信息，他们两个已经上了去G市的高铁，是不是趁着父母离开云市的机会，再跟对方去谈判，或者说至少能拖延几天。
　　没有人会愿意做那块砧板上的肉。
　　“你开车撞了人，你还有理啦”“这又不晓得是哪一家的富二代或官公子”“卖菜那老头该倒霉罗”“这大奔蹭掉块漆是不是也得好几千”“什么好几千，估计得上万”……
　　前边一条拐弯路上，围了好些人，议论纷纷的。
　　林清雨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一辆程光瓦亮的大奔在人行道上横着，一辆三轮车翻到了它边上，一堆的生菜叶子撒了一地，旁边一个穿着雨鞋，汗衫，头发有些须白的老爷子在地上坐着，膝盖明显刮了血痕出来。
　　“老头，我告诉你，我这车可刚买没几天，就被你蹭掉这么一大块漆，赶紧赔钱，不然小爷让你好看”，站在旁边叫嚣的年轻人就是车主，一头都红毛，看着年纪不大，一T恤还是黑纱的，裤子就破洞七分裤。
　　老头试图扶着车站起来，一伸手，看到自己手上的污迹，又收了回来，撑着地，拧着眉，站了起来，“你可不能不讲理，明明是你闯红灯撞了我，怎么还叫我赔钱？”
　　红毛嘴里喷气，手里的烟一抿上，“爷说叫你赔，你就得赔，讲理，我告诉你，这云市还没人敢跟我面前讲理。”
　　“我已经报警啦，等下交警来了，该怎么断怎么断，大爷，你别急”，旁边一年轻姑娘，见不惯红毛的趾高气扬，扬了扬手机说道。
　　“诶，诶”，大爷听了这话，心里松快点。
　　“报警，报警了好呀，我告诉你，老头，爷我不差钱，你要是跪地上，给我磕个头，喊声爷爷，我也就放过你，等警察来了，我非得让你赔个底掉”，红毛一听报警，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更嚣张了。
　　这嚣张劲，让一旁的林清雨都很想抓一诺基亚砸在那堆红毛上。周围的人也都嘀咕着，这个人太欠打了，但真正敢站出来出头的还是没有。
　　“你这娃，咋这么不要脸呢，我这么大年纪呢，你还叫我跪你，咋就不怕折寿呢”，老大爷抹了一把泪，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红毛烟一扔，就往老大爷这边走，“死老头，你骂谁不要脸”，说着，大家还来不及反应，红毛一抬脚就将老大爷踹翻在地，差点翻了个跟头才停住。
　　红毛还要上前，被一个大妈和之前那个姑娘拦住了，“你这人怎么还打人呢？”
　　“干什么，干什么，都别围在这里了”，交警来了。
　　红毛一转脸，朝交警看过去，“来得还挺快，你们认识我不”。
　　两个交警，一个年岁大点，脸晒得挺黑，另一个戴着眼镜，个子不高。
　　“谁认识你，证件拿出来”，眼镜虽然上班没两月，对于这种一遇到事就攀亲戚，攀关系的人见得多了。
　　倒是那年岁大点的黑脸交警仔细看了红毛一眼，然后略带迟疑地问道，“你是小龙少爷？”
　　“算你识相，比那些四只眼睛还看不清人的玩意强多了”，红毛扬着下巴，一脸高傲相。
　　眼镜一下子脸就红了，求助地看着黑脸交警，黑脸贴着他的耳朵说，“这是赵家的，惹不起”。
　　“我也不跟着瞎耽误工夫了，就这老不死的，蹭坏了我的车，让他赔钱，我先走了”，红毛狠狠地瞪了眼镜一眼，拉开车门就发动了车子。
　　两个交警也没拦着，就看着人家鸣着大喇叭，把车开走了。
　　“大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赶紧打电话叫家里人送钱过来”，黑脸交警也说白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刚才那人闯红灯，还打人，怎么反倒叫受害人赔钱”“官官相护”“天下当官的一般黑”……
　　大爷一听交警这话，已经哭开了，嘴里念叨着没钱，早知道刚刚还不如给人家下跪叫爷爷呢……
　　看了这一幕，林清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