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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恋花(王塞隐暗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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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白花盛开。
花的香气随着呼吸蔓延到肺里。到底是种怎样的香气,亚图姆也形容不出来,只觉得这香味很沉实——他以前从未闻过这样的香气。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想起自己是在皇宫后花园的树荫下睡着了。这树是异国客人前年送来的礼物,仅有一棵种在后花园里,今年是头一次开花。亚图姆闭上眼睛打算再度睡去,却感觉到颈下似乎有什么动了动。……他是枕在了谁的腿上?
亚图姆将视线抬高了些。塞特的面孔映入眼帘,也许是遮蔽着阳光的缘故,他的肤色越发显得白皙了——在众臣之中,他本来就属于肤色比较白的那一个。然而他的衣着为什么那么奇怪?
“醒了吗?”
塞特似乎注意到他的动静,把本来拿在手中的书放到了一边——那应该是书吧,虽然做成了亚图姆没见过的长方形,可是除了书之外,还有什么东西上能刻有这么多文字?
他们四目相对了一会儿。随后,他听到自己说。
“如果我死了,你还会爱我吗?”
“愚蠢的问题。爱本来就与生死无关。”
他笑了一下,合上眼睛。
“……王,法老王。”
身体被人轻轻摇晃着。他费了些力气才抬起眼皮,塞特的面孔再度映入眼帘——他穿着亚图姆见惯的神官常服,树上的白花串从金色的帽檐边伸出来,煞是好看。
——我不是睡在他腿上吗?
亚图姆猛地清醒过来。比他年长四岁的神官跪在他身侧,似乎正在等他起身。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如果我死了,你还会爱我吗?”
神官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我并不爱您啊。”
亚图姆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他拍着身边的草地说:“塞特,坐到这儿来。”
神官依言坐下。等他坐好以后,亚图姆挪动身体,把头枕到了他的腿上。
“上游的情况怎么样?”
“比去年还要好些。今年看来是个丰年。”
“我的陵墓呢?”
“西蒙大人在监管着。说是近日内就可以完工。”
“嗯。不要搞得太铺张。”
亚图姆嘱咐道。他想了想,又说:“法典的内容你全部都能背吧?”
“是的。”
“讲给我听。”
青年带着磁性的声音在他头顶回响。亚图姆吸了一大口气,让白花的香气浸进肺里。这香气和塞特的风格近似,他应该也喜欢的——年轻的法老王毫无根据地想着。
这是亚图姆十六岁的夏日。
离他生命的终点,尚且还有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