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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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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上）
我慢慢走在街道上，眼中的一切忽然都失去了颜色，黯淡凋敝。四周到处凌乱不堪，空气中隐约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随即又消失不见。
我究竟是谁……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忽然又跃出一幅幅画面，格兰妮、赛恩璐德、然后是……凯斯温，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落了下来。
我什么都已经知道了……格兰妮所有的记忆都已经在我脑中舒醒，我甚至想起了当天杀死伯爵的真正原因，那幅让我几近崩溃的画面……
我一下停住了脚步，抱住头蹲在了地上。远方渐渐飘来一阵钟声，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循着钟声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这是公会学院的大钟，我抬起头痴痴地望着钟塔，几百年了……这座城市什么都已经改变，只有它，一直矗立在学院的最顶端，忽然间，脑中又浮现出一副情景……
“赛恩璐德，这口钟是什么时候挂在上面的？”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很久很久以前它就已经在这里了，我很喜欢它的声音。”
“以后在我的婚礼中一定要听到它的声响。”
“你以后想在学院举行婚礼？你不打算回辛那努吗？”
格兰妮也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了丝红晕，像是耍赖地说：“嗯，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缠住你，吃你的、用你的，还要睡你的床哦。”
“嘿嘿，”她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让人心醉的神采：“好吧，不过你得负责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得为我洗衣服、为我做饭、为我照顾小狗。”
“好吧，不过你的小狗在哪里？”
她耸了耸肩：“现在还没有，不过等我再长大些后就可以买一只。”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群女人的声音：
“你们看！是赛恩璐德公主……”
“呀，真是越来越迷人了，再过不久应该会和索菲王后一样漂亮了吧，就连我都快被她迷住了……”
“别瞎说，索菲王后并不是赛恩璐德公主的亲生母亲。”另一个女人小声的嘀咕。
“嗯……嗯……”女人的脸上写满了陶醉。
……
“走吧格兰妮。”
她的脸上布满了阴云，一点也没有被称赞的喜悦，拉着格兰妮离开了人群。她来到一处角落，折断一支树枝，蹲在地上逗着脚下的蚂蚁。
“怎么了？不开心了吗？”格兰妮小心翼翼的问。
“我讨厌女人……”
从她的牙齿中蹦出这样一句话。
“污秽、肮脏……所有的女人都是那样不堪入目。”
格兰妮被她的话吓住了。
“赛恩璐德，请不要这样说……你……你受到了什么委屈吗？我会……我会帮助你的。”
赛恩璐德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没什么……我只是忽然心情不好。”
格兰妮轻轻抱住了她：“赛恩璐德……你没事就好……”
她将脸藏在格兰妮的怀中，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那时我根本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一边对我说着充满情意的话，写着缠绵的小诗，甚至在魔法书里画上只有我们才明白的图案，我感觉得到从书中流淌出的爱的讯息，可是她却又不肯跟我靠近，当我对她表现出炽热的渴望时，她却又像一座冰冷的冰山，毫不犹豫的把我推得远远的，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原因？难道一切都是我的误会吗？我是一个女人，和所有的女性一样有一颗敏感的心，我渐渐感到她在疏远我，我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的开着玩笑，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她身体孱弱的父亲去世后，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个王国新的统治者，我们之间的隔阂似乎也越来越深，她不再在乎我的喜怒哀乐，甚至不愿再跟我见面，我不明白她的想法，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她分开，我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听她对我说着情意绵绵的话，可是，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心碎的打击之后，我逐渐醒悟了过来，是的……她真的没有爱过我，一切都是我的误会，我的自作多情，她只是同我开着小孩子的玩笑罢了，我慢慢学会了接受现实，我收拾了行囊，准备在那一天悄悄看她最后一眼，然后离开这里，回辛那努走上家族早已为我安排好的道路。
但是，那一天，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还记得那天我悄悄掀开她的卧室大门，从缝隙中看向了她，此时她还在睡梦中，温文尔婉的索菲王后正坐在她的床榻边。
“亲爱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她弯下腰，轻声在赛恩璐德耳边呢喃着，赛恩璐德睁开了眼睛，她们凝视着对方，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呼吸渐渐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渐渐地，眼前的情景几乎要将我的精神完全摧毁，我看到索菲王后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她撩开了赛恩璐德的被子，伏在她身上亲吻着她的身体，赛恩璐德闭上了双眼任随她的摆布，没有任何不情愿和反抗的模样。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我狠狠的掐着手背，当痛楚传来时我的心也已经几乎快要崩溃了，我听见了我的心在滴血的声音。
骗子……赛恩璐德这个骗子！
什么不是那种不正常的女人……什么绝不会和那种事扯上关系……她分明就是在撒谎！她的确没有爱过我，她只是和我玩了一场感情游戏，满足了自己的虚荣而已！她爱的居然是这个她称为“母亲”的女人……
我恨自己的愚蠢，为什么我会为她动心……为什么……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女王陛下正在休息，别来打扰她的美梦！”
忽然，一个男人拍了拍我的肩，压低嗓音严厉的训斥我说。
我吓了一跳，刚要转身逃走，却发现他的目光正不知不觉的瞟进了卧室。他的脸上慢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嘴角抽搐着，脚步踉跄的朝后退着。
“不……不……怎么会是这样……”
他的口中喃喃的说，愤怒随即充满了他的眼睛。
“我要取消婚约……我要把这件事报告议会！”
他转身气势汹汹大步离开了走廊，我想也不想一下挡住了他的去路，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这样做。
“滚开，辛那努的巫女。别挡着我的路。”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对我说，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
“对不起，伯爵先生，我不得不这样做……”
我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猛地在他的喉咙上划了过去，喑红的血液一下涌了出来，他的眼球开始翻白，嗓子里已经发不出了声音，他紧紧摸着脖子，慢慢倒在了长廊中。
“伯爵大人！你怎么了？”
两名卫兵不凑巧的正好巡逻了过来，警界声瞬间传遍了整座王宫，赛恩璐德和她的母亲也迅速走出了卧室。
“这是……”
她吃惊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伯爵，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格兰妮……这是你干的？”
“是。”
我冷冷的看着她，眼里露出一抹嘲笑。
“卫兵！立刻抓住她！”
索菲王后一声令下，卫兵们纷纷朝我冲了过来。
我用魔法升起一道水晶墙，将自己保护在内，我再次深深看了赛恩璐德一眼，带着永远无法磨灭的痛楚，化成一道疾风离开了王宫。
“赛恩璐德，为什么刚才你不出手抓住她？”
远远地，身后传来了索菲王后的怒斥，她没有回答，我抹去眼角最后一滴泪，扔掉了行囊中所有沾有她的痕迹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赶向了辛那努。
一切就是这样发生，却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结束，我的心中其实隐藏着一块不为人知的阴暗……在凤凰山上我笑着看向她，眼里却在不由自主的流着泪，原来我还爱着她……爱得已经发了狂，我甚至可以亲手杀了她，然后用火焰将自己的身躯烧成了灰烬——她应该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了吧，我不会给她机会对着我的身体咒骂的，我要让她永远记住我，这个叫作格兰妮、要了她的性命的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