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莫之谦拽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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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谦拽着手机，何小一直不接电话。腹部钝钝的疼已经持续了一天，他觉得孩子要出来了，独自一个人惊慌失措地挨着，半睡半醒之间，莫之谦哑声叫道：“向阳……”
季向阳没有出现，莫之谦模模糊糊地想起，季向阳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那次，他去学校找季向阳，他的同学一脸惊恐地告诉他，季向阳被送去了医院。学校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在国外的父母，现在沈青和班级辅导员跟着去的医院。
莫之谦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一手捂住肚子，努力地回忆着，却怎么也记不清自己怎么到医院的，只记得季向阳躺在病床上，安静地闭着眼睛，脸色雪白，沈青拦着他不许靠近：“现在你满意了吧！向阳死了，他死了！”
季向阳死了……死了……
莫之谦甩甩头，自己一定是太疼了在做恶梦，向阳明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每当最痛苦寂寞的时候，向阳就会出现，向阳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只要自己看到他好好地在那里，心里就很踏实温暖。
“唔……”莫之谦痛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大大的肚子抵在胸与双膝之间。他摸了摸正在动个不停的孩子，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想起自己与沈青在医院里争夺季向阳的遗体，被好几个人拉开的时候，扯了季向阳的头发抓在手心里。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何小将季向阳的细胞培养出来的胚胎放进他腹中。
是了……生下这个孩子，生下来，向阳就真的回来了。向阳又会重新长出骨头，血液，头发，向阳又会和自己在一起，被自己好好地爱着，宠着。
“啊……！”莫之谦突然坐起来，自己推着腹部狠狠向下用力，向阳……他仰起头，汗水和泪水一起从脸上落了下来。
何小躲躲藏藏的，他觉得自己的小诊所被盯上了，自己在外面住了一夜才在次日旁晚溜回去，看了一眼忘在桌上的手机，上面全是莫之谦的电话。“……靠！”何小抓起手机，拿上医药箱和钥匙，忙跑了出去。
哆哆嗦嗦地打开莫之谦家的门，听到卧室里传出声嘶力竭的吼叫，何小有些腿软地向卧室走去。
莫之谦从床上滚到地上，下身缠着毯子，正跪在地上用力。他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看到何小进来，忙伸出一只手去拉着他：“帮我……帮我生下来！”
何小安慰他：“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啊。先让我看看。”他揭开莫之谦下身缠着的毯子，倒吸了一口气，地上全是血，莫之谦的下身因为过度用力，已经肿起，并且向外翻出，可是胎儿位置还高高的在腰间。
何小一脸惊慌，莫之谦反而镇定了下来，对着自己的肚子比划了一下：“把我……剖开，孩子就……出来了。呃啊……快！”
何小结结巴巴地说：“不行……这里，没这个条件……”他本来觉得莫之谦在自己的帮助下绝对能顺产的，但没想到他临产前自己没能赶过来，他又胡乱用力，现在体力都耗尽了，何小快哭了，他不想搭上一条人命。
莫之谦抖着手写了一个电话，递给何小：“这是，向阳最好的朋友的电话，他常常打，我都能背下来了，唔……要是，我死了，就，打给他，他会好好照顾……向阳的……”
何小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莫之谦却浑身颤抖起来，下身猛地喷出一股带血的羊水，他仰起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尖叫起来……
沈青接到电话，说一个叫何小的人在看守所里，想见他。
何小将浑身是血的莫之谦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胎儿活活憋死在腹中，莫之谦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向手术室去。他突然甜蜜地叹了口气：“向阳，你来接我了么？”何小一惊之间莫之谦对着某个角落一笑，眼中的光就暗淡了下来，他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为非法行医致人死亡，何小已被关押候审。
想起莫之谦的嘱托，他翻出那个写着电话的字条，要求见沈青一面，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能将莫之谦的故事告诉沈青。
“所以，莫之谦找你克隆出向阳，想自己生下来？”沈青听完了何小的话，喃喃道。
何小点点头：“其实他那个时候已经不对劲了，一会儿知道季向阳已经死了，一会儿又说季向阳一直在自己身边，一会儿又说只要自己生下这个季向阳的细胞克隆出的孩子，季向阳就重新复活了。”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一直想偷偷进行克隆人体实验，莫之谦通过我以前的一个同学找上了我，不仅资助我，还要我把胚胎放在他肚子里。我知道他精神有点问题的时候也没阻止，害了他一条命……”
“不过我现在也得到报应了。其实，我后悔过的，但是却不忍心让莫之谦终止妊娠。莫之谦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产检，好像家里面也没有能照顾他的人。他倒是经常觉得季向阳就在家里等他，还说要赶回去给他做饭，买东西什么的……我看着他，有点可怜，觉得让他生个孩子吧，人就有希望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个事情……”何小又叹了口气，他说完了故事，深深地低下了头。
莫之谦没有家人，沈青去领了他的骨灰，和季向阳葬在一起。
墓园中冰冷的大理石碑在诉说着一个个关于逝去的故事，园中的树木却发了新芽。生命就是这样无情地轮回着，逝去的永不再来。沈青将头靠在季向阳的墓碑上，他觉得莫之谦真是傻，就算孩子是季向阳的基因克隆的，可那只是一个有着相同基因的旁人，不是季向阳，莫之谦再怎么后悔，也不可能抓住已化为虚无的季向阳。而自己……再怎么怀念，这个故事的主角始终是莫之谦和季向阳。
沈青望着天边新出来的太阳，忽然觉得痛苦的过去已经不再缠绕在心上，他站起了，将手中的白菊轻轻放在季向阳的墓前，然后转身，走出了墓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