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成疯》柒小佞

37、初次治疗

　　到了第二天，程橙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电脑。屏幕显示已经下载完毕，只是电脑快没电了，她先充着电。

　　转身去厨房准备早点，吃完才过来打开看。

　　解压压缩包，文件中是一些音频文件以及Word文档，每一次治疗都标注了日期和方案。只是，文档内容都是纯英文，程橙只好先看录音。

　　程橙顺着点开，却没有一一去看，只是大概浏览一遍。

　　“Joseph，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曾有过怕的东西，可是，这一次我确确实实认输了。但凡看到医院的床，或者只要看到前来治疗的人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她安静的躺着，毫无生气的样子。”

　　“我本想放手，真当那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慢慢的，发现她的伪装，既欣喜又惶恐不安。”
　　“前几天，她吻我，我们躺在床上，最终我还是离开了，我做不到。”
　　“……”

　　录音还在断断续续，那醇厚而无奈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见过周宸很多个样子，骄傲的，认真的，深情的，可是唯独没有见过他有如此无奈的时候。

　　她想到四年前的场景，睁开眼睛，看到周宸的眼里满是血丝，却都是惊喜之色。

　　可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说完，就看到他就像被扔进谷底，失望的随后离开。

　　从那以后，她变了一个人，冷静不再冲动，伪装自己，却不曾发现周宸的改变。

　　他心里的结终归是因她而起，现在她才发现，他对她的感情，早已超过了自己对意识的控制。

　　程橙去卫生间洗了脸，镜子里的女子一脸茫然，面对这个模样的他，突然不知道如何下手。抬头看着自己不断做着心理暗示:“周宸只是个普通病人。”
　　连续说了十多遍，情绪慢慢稳定下来，调整好心态，程橙才出去。

　　去厨房拿出工具，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不加糖。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直达心底。

　　浅抿一口后，程橙搁在桌子上，回来继续点开认真看完。

　　一整天的时间，边翻译文档的内容，边听着录音做着记录，制定治疗方案。

　　到了傍晚，已经整理好大概，满意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嘴角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程橙放下书本，这时候开始收拾行李。过了一会儿，周宸打来电话说:“我在你楼下，带你去吃饭。”

　　程橙关上电脑，把笔记本塞进行李箱中，拎着下楼，来到周宸的车子前。周宸下车疑惑问道:“你这是打算去哪？”

　　程橙明艳一笑说:“你之前说的可还作数，我搬去你家住，交你房租。这房子前几天楼下偷盗，女的被砍了几刀，我打算把这里卖出去，也好提前还你钱。”

　　周宸嘴角勾起一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帮她打开后备箱放进去，并没有揭穿她。

　　坐上了车，周宸开口说:“今天就在忙这些？”

　　“对呀，楼下居委会大妈今天来说，事情发生就是我在你家住那天。所以，我才想到这一个办法。反正你那里也空着，还可以赚外快多好。”程橙说谎脸不红心不跳。

　　周宸没有再说话，到了餐厅，两人吃完饭去附近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

　　回去后，周宸先回自己的卧室洗澡，程橙把东西放在之前睡过的房间。也很快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去敲周宸的门。

　　周宸刚洗好澡，只是简单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肌肉的纹路滑落而下，最终没入浴巾中。

　　程橙看着面前的男子，有一秒钟的晃神，随即假咳一声说道:“那个，你吃不吃宵夜？”

　　周宸轻笑，看穿她的意图一般，不断靠近她，低头垂到她耳边，嗓音低沉带着些沙哑说:“如果宵夜是……”目光看向程橙，满满都是诱惑。

　　“是什么？”程橙少了刚才的拘谨，抬眸与他对视问道。

　　“如果宵夜是水饺，可以考虑，冰箱里有食材，很简单。”程橙像被戏耍了一般，一瞬间忘了刚才的计划，怒视着说道:“你！我不会做。”

　　周宸转身进去拿了毛巾，边擦边说:“哦，那就算了。”

　　程橙扭头走开，“噔噔噔”走向自己的房间。

　　周宸深深盯着她的背影，她还是太过感性，一下就乱了阵脚。他暗叹一声，进房间刚要换衣服，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周宸利索穿上衣服裤子，悠悠去开门，倚在门框上说道：“想清楚了？”

　　程橙点点头，脸上转瞬噙着狡黠的笑容说：“嗯，我想起来，今天买了一包速冻水饺来着。”说完潇洒转身下楼。周宸紧随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着。

　　不多久，程橙就做好，只是这这香味闻着香，味道却不如现做的好。周宸看着她吃得兴致勃勃的，也有了点胃口。

　　他舀了几个放在碗中，刚坐下就看着程橙含笑问道：“要来一杯吗？”程橙抬头，鄙夷看了他一眼说：“酒后乱性破了你的誓言怎么办？”

　　周宸轻轻吹气，才咬了一口，汤汁很快溢出，优雅吃完一个后，擦擦嘴角说道：“喝完你不是更有勇气办事，酒壮怂人胆。”

　　程橙听完有些懊恼，抬头瞄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吃着。是自己的举动太过明显？

　　她低头沉默吃着，周宸看到她的模样，也失了逗弄她的兴趣，直接拆穿她说:“你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治疗我吗？”

　　程橙一怔，放下勺子，想了会，心平气和说道：“周宸，既然这是因我而起，我会治好你。”
　　“嗯。”

　　程橙看他事不关己的模样，突然没了胃口，小口慢慢吃完。吃完后，程橙收拾碗筷，边想着怎么继续。

　　见周宸走进书房，她擦干手走过去。看他从书架上翻出一些书本，程橙走近一看，是关于这类病的治疗案例。她拿起随手翻了几页，问道：“这些你都看过了？”

　　程橙看到上面周宸的笔记，这些年他都在努力的挣扎吧。周宸转身看着程橙说：“都看过，其实这些年也看够了众生百态，早些退下也好。”

　　程橙心想被紧紧拽住，有些难受，他不该如此。
　　“我会治好你。”
　　“嗯，这我相信。”

　　程橙放下手里的书，有些生气说：“不，你不相信，或者说你压根就不想好。你是在惩罚自己对吗？周宸，我现在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我当初没有生病，后面也是我装病骗你。抱歉，可是如果我不那么做，你不会接受我。”

　　周宸紧抿双唇，沉默。程橙走近一步，踮脚在他温热的唇上印下一吻。
　　“周宸，我为你勇敢了那么多次，你也回报我一次，好吗？”语气中是程橙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祈求。

　　想要治好这病，自己的意念才是关键。除非他压根就不想好，执着于过去，才会治不好。

　　周宸伸手微微抚摸着她的发丝，慢慢滑到她的脸庞，细细密密的亲吻随之落下，似膜拜一般。温热的薄唇移到她的耳边，喃喃轻语：“你知道说这话的意思吗？”

　　程橙嘴角露出一笑，纤纤玉手攀上他的脖颈，说道：“知道，因为是你，所以，我什么都不怕。”

　　周宸听完，直接打横抱起程橙。上楼，用脚轻轻踢开卧室虚掩的门，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程橙见他并没有动作，起身轻轻吻上他温热的唇，辗转。

　　她试着慢慢闭上双眸，双手拥着他的后背，突然感受到周宸身体的僵硬。程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直到他呼吸开始急促，身体慢慢放松，夺回主动权。她慢慢躺下，周宸双手撑住她的上方。一点点褪去外衣，程橙依旧紧闭双眸，身体微微颤抖着，却感到一阵温暖。

　　周宸拿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说：“睡吧，今天就到这。”周宸躺在她身旁，程橙枕着他的胳膊。

　　程橙正欲转身，周宸伸手把她转过身，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胸膛，一手紧紧搂着她说：“乖乖睡觉，今晚，我不离开。”

　　程橙心里暗叹一声，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就这样沉沉睡去。周宸一直看着她入睡，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声，才敢闭上黑眸。

　　可是，不到一小时，却又醒来，黑暗中看着她安静的面容，脸上尽是隐忍之色。

　　明明听得到她的呼吸声，一手还是控制不住抚上她的手腕，感受着脉搏“突突突”的跳动，又浅眠入睡。

　　一夜反复几次，周宸已经记不清楚，到了天亮，看到她的笑容，听到她的问候，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