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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境忧心 “你听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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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子时,外面开始下起雨来,起初淅淅沥沥,后来便如同银河倒泻,与此同时还伴随着电闪雷鸣……正月怎会有雷声呢……柳若璃睡意朦胧的想着,想睁开眼睛看看院外,无奈实在困乏,便作罢沉沉睡去……
“仙妖相恋,有违天伦,天谴天定……”一个空旷无神的声音似是穿透了墙壁,直直传入柳若璃耳中……是谁?谁在讲话?她昏昏沉沉的想着……而后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扣人心弦,悲凉无比, “仙又如何……妖又如何……”最后便看到一位身穿白玉锦袍的男子,但是并未看清其长相。柳若璃只觉得那男子似是在痛彻心扉的拼命呼喊,又似是在命令:“你听好,你不许死,我不许你死……”她瞬间泪如雨下……
“小姐,小姐!小姐快醒醒!”柳若璃听到声音的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被人轻摇,她费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凌雪焦急的面容……
“凌雪……几时了?”
“小姐!你又做梦了?”凌雪并未回答柳若璃的询问,而是焦急的确认柳若璃是否做梦,她同吴妈妈、怜儿、婷儿三人出了小姐房门后,就被怜儿拖着要她讲她与小姐今日外出的事,之后又同她们叙了会儿话,准备睡时发现自家小姐房里亮着灯,以为小姐还未歇息,在门口唤了几声无人应,便自行进来查看,岂料却发现她家小姐闭目流泪,睡容痛苦……
“哦……”柳若璃轻轻应声,此时凌雪递给她一块锦帕,她轻轻拭了拭眼角……
“小姐,你这次梦到什么了?怎会伤心至如此?”
“我也不知……就只是觉的心里万分难受……”柳若璃缓缓开口,却是极其沙哑……“这雨何时停的?”柳若璃发现自从自己醒来后外面就安安静静,完全听不到一丝雨声。
“外面并未下雨啊。”凌雪仔细的盯着柳若璃的神情应答。
“并未下雨?可我分明听见……”话说一半柳若璃随即明白过来,她对凌雪微微一笑,让她宽心,“原是梦中的雨,我无事,你快些去歇息吧。”
“小姐果真无事?”凌雪不放心的询问。
柳若璃轻轻拍拍她的手,以示安心,道:“果真无事,你帮我点上安神香,去歇息吧。”她自然不会说这次在她梦中有一位身穿白玉锦袍的男子紧抱着她痛不欲生的对她说“你不许死……”。
凌雪闻言又仔细观看了柳若璃半天,见她神色已恢复如初,便取来白玉香炉,将一小块安神香片点燃放入其中,再将焚了香的香炉移至柳若璃榻前,退了出去。
柳若璃嗅着安神香静静睡去,没有再做梦,只是她这一睡吓坏了柳阁老府的所有人。
“凌雪……”柳若璃幽幽的睁开双眼,看到凌雪正坐在她床边打瞌睡,她满脸疑惑的唤了她一声。
“小姐,你醒了。”凌雪听到声音一个激灵坐直身子,凑上前两眼紧盯着柳若璃。
“怎么如此看我?”柳若璃见状对她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窗外缓缓道:“几时了?”
“申时。”
“申时?我睡了这么久吗,难怪我觉得身子脑袋如此酸痛……”柳若璃伸手揉揉额头。
“小姐,你可是不舒服?”凌雪闻言连忙问。
“无碍,兴许是睡得久了。”
“小姐您何止是睡得久,您是睡得太久了。您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现下是上元节过后的第四天申时。”凌雪忧心的看着她,“您若只是睡也就罢了,您还染了寒热,整个人烫的跟火球似的,老太爷特意请来太医给您诊治,您却依然高烧不退……”
“你说,我染了寒热,高烧不退?”柳若璃诧异的询问道。
“是呢,小姐,您可吓坏凌雪了。”凌雪满脸怜惜的看着柳若璃道,“太医来了见到小姐的症状
也是被吓了不轻,他开了药给您,却无法抑制您的寒热,您仍然如火球般滚烫,太医无法便向老太爷提议,请燕王府的小王爷来给您诊治……”
“所以,我的寒热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燕王府的小王爷治好的?”
“嗯,”凌雪点头道,“说来那位小王爷也真是厉害,他只听凌雪叙述了一遍小姐的病情,隔着帷幔用红线给小姐把脉,便说小姐的寒热是因小姐夜间歇息状况不佳,身心遭受重创,导致气结于心所致。说只需用酒给小姐擦身,每半个时辰擦一次,两个时辰便可退烧。凌雪照着他的法子去做,两个时辰后您果然不烫了呢。只是小姐,您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吓凌雪了,凌雪的魂儿险些都被您给下没了……”言罢便伸手抹眼泪。
“是我不好,害你受惊了。”柳若璃伸手拉拉凌雪的胳膊,缓缓道,“扶我起来梳洗吧。睡了这么久,身子都酥了。”
凌雪应声服侍柳若璃起床,她先是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淡紫阮烟留仙裙给柳若璃穿上,随即端来水盆供柳若璃净面,待柳若璃擦完脸坐在梳妆镜前便帮柳若璃绾发,完毕之后取出一支粉色暖玉簪插在发间。此时屋外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和一位老者的声音,“璃丫头可是醒了?”
“小姐,是老太爷,老爷和大小姐来了。”凌雪看了看窗外道。
“嗯,你先去迎迎他们。”
凌雪打开房门,对三人一礼道“回老太爷,小姐刚醒不久。”
“嗯,我进去看看她。”柳阁老一面说着一面进屋,见到柳若璃之后便煞是心疼的埋怨道,“你这孩子,也忒吓人了!出府游玩回来还把自己给折腾病了!瞧你那点出息!”
“是孙女不好,让爷爷担心了。”柳若璃上前搀扶着柳阁老坐下,缓声道。
“大病初愈,怎么不好好躺着?起来作甚。”
“躺太久了,身子都酥了,再躺下去该长床上了。”
“你这个臭丫头,要真能长床上了倒好了,顺便收收你这闲不住的性子。”柳阁老指了指柳若璃的鼻子,笑骂道。
“爷爷,依孙女看妹妹这性子是收不回来了。小时候礼仪嬷嬷教导我们时那样严格,都没能管住她。”柳若萱此时应声。
“哈,也是。我那时看她小时候那般活泼劲儿,还着实为她学礼仪一事忧心来着,岂料这小丫头竟一点也没让我失望,虽然性子没收过来,但该学的倒是都学精了。”柳阁老一脸骄傲的笑道。
“是呢,这方面孙女就不及妹妹了呢。”柳若萱幽幽应声。
“你也不差!”柳阁老审视了柳若萱一眼,有看了看柳若璃,笑道,“都不差!”
柳若璃听着这祖孙二人一唱一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人……
“若璃,身子可还有不适?”此时柳老爷开口问道。
“爹爹安心,女儿好多了。”
“唉,这次可是多亏了容小王爷啊。”柳阁老叹了口气随即对柳老爷道,“我们需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父亲安心,孩儿以让寒儿前去燕王府拜谢了。”柳老爷应声答。
“嗯,那就好。”柳阁老言罢起身对柳若璃温声道“你染寒热昏睡了三天三夜,起先你姑姑命赵嬷嬷来看望你,你那时尚未醒来,如今你既然好了,明日就进宫去看看你姑姑吧,免得她挂念
你。”
“是。”柳若璃应声,欲搀扶柳阁老送至门外。
“好生歇着吧,甭用送我!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柳阁老对柳若璃摆摆手。
“妹妹好好歇息,我改日再来看你。”柳若萱亦起身出去。
“明日进宫要小心行事,宫里可不比府里。纵然是有你姑姑在,也不能胡来。”柳老爷对柳若璃嘱咐道。
“爹爹放心,女儿明白。”柳若璃缓缓应声,柳老爷闻言点点头,亦抬步出了房门。
柳若璃目送三人出了琉璃苑,回身便见凌雪立在一旁出神,“凌雪,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小姐,方才我忘了跟你说,来为你看病的燕王府的小王爷似是上次在镜湖救小姐的那位公子。”
柳若璃闻言一怔,道“哪位公子?”
“哎呀,我的好小姐,你怎会忘了呢,就是在镜湖救了小姐的那位穿玄色锦袍的公子啊。”凌雪闻言立即道,心里想着,小姐怎么连救命恩人都忘了,莫非是发烧烧糊涂了?
“我记得他是一身玄色锦袍,只是如何断定燕王府的小王爷?”
“小姐可还记得跟在玄色锦袍公子身边的那位墨衣小生?他和燕王府小王爷的小长随是同一人!”凌雪肯定的道。
“是么?这天下长得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柳若璃半信半疑的问,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他应该在西溪才对。
“不会的,那日救小姐的肯定是容小王爷!”凌雪随即解释道,“小姐您知道吗,这位燕王府的小王爷先前一直待在西溪,上元节前夕才回到江夏,而且一回来便治好了张贵妃的厌食症,皇上和他的关系本就亲如兄弟,而他又治好了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一直以来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皇上高兴的不得了,还亲自请他入朝呢,可是这燕王府的容小王爷回绝了。”
“你怎会知道这些?”
“我是听赵嬷嬷说的,赵嬷嬷前来看望小姐,听闻是燕王府的小王爷治好了小姐的寒热,她便心下了然的跟老太爷说了这些有关燕王府小王爷的事。”凌雪如实答道。
“这样啊。”柳若璃心下了然。她怎会不知燕王府的容小王爷。起初燕王府不唤燕王府,唤蔡王府。江夏九十年,边疆战乱,先皇命蔡王与苏将军一同前去边疆平复战乱,战乱虽被平复,但蔡王却战死沙场,苏将军亦身负重伤,蔡王妃在见到蔡王灵柩时悲痛欲绝,一头撞在自己丈夫的灵柩上殉情而去。偌大的蔡王府一夕之间便只剩下一位年过五旬的老王爷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王叔祖和一位年仅七岁的孩童;先皇为感念蔡王,特追封蔡王为燕王,燕王遗孤为世袭小王爷,并将他接入宫中交由当时还是皇后的姑姑照顾,并与太子楚延一起在尚书苑读书。苏将军府的“文波府”称谓也是那时一同赐封的。柳若璃三岁时在太后的寝宫见到他,那时他跟在太子身后,安安静静、沉默寡言,完全不像是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该有的神情。后来先皇寿终正寝,太子登基,他则被送去西溪学艺,一去便是十年。
“小姐?小姐!”凌雪见柳若璃失神,举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适才说那位容小王爷是何时回江夏的?”
“上元节前夕。”
柳若璃点点头,上元节前夕,这么说真的有可能会是他。她不由得心下窃喜。却又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好笑,她和那个人并不是很相熟,可是却不知为何,每每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她就会不自觉的多加关注。她伸手揉揉额头,觉得很是不解,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