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若璃》弦音lady

25、谁是王妃

　　柳阁老府被江夏皇帝恢复王绪封号及嫣然公主出降柳阁老府的消息很快便被传的天下人尽皆知。此事亦成为江夏乃至天下百姓茶桌上谈论的话题。当年柳阁老亲自上奏请求削去王绪一事早已天下皆知，只是当时掌政的遵义太皇太后为答应此事。直到后来遵义太皇太后留下遗诏，先皇遵遗诏行事，但同时也将柳阁老府的大小姐封为皇后。柳阁老虽被削去王绪但名义上确属皇亲国戚。此举对柳阁老府而言是升是降或许也只有柳阁老府的人才清楚。

　　柳阁老府大门上方的门牌匾此时已换了字样，“柳王府”三个大字似是带着万丈光芒被悬挂在柳阁老府的大门上方。从柳阁老府到柳王府，全屏楚延一句话，连同柳轻寒与楚嫣然的婚约也是。柳若璃待在自己的琉璃苑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不知自己现在应该作何感想。花朝宴父亲和哥哥的神情告诉她，这恢复王绪封号一事对他们柳家而言绝非好事。

　　“璃妹妹！我来找你玩了！”柳若璃听到声音，隔着门帘向外望了一眼，见是苏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琉璃苑门口，人还没进屋，便已经扯着嗓子冲着坐在房内的柳若璃大喊。“你不在外院陪着苏伯伯，跑来我这里作甚？”柳若璃没趣的回了一句。

　　“陪着一帮长辈说话多没意思，他们嘴里那些朝政啊，边疆啊，我一听就头疼。还是来这里躲个清净好。”苏晋一进屋便懒懒的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如同进自己家一般。

　　“云烟呢？”柳若璃抬眼看了他一眼，道。

　　“被萱姐姐拉去她的院子了，神神秘秘的。”苏晋懒懒的答。

　　“苏哥哥我们论剑可好？”

　　“你，你确定，论剑？不是对弈？”苏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小便知她聪明好动，但是她什么时候学会剑术了？她明明没有习武的？

　　“嗯！就是论剑。”柳若璃让凌雪取来木剑，递给苏晋一把，道：“走吧，去院中。”

　　“好！就依你！未免我欺负人，先让你三招。”苏晋结果木剑，挥了挥，这小丫头，就这小身板还想跟本公子论剑。

　　来到院中二人站定，柳若璃先行出招，她从未习武，挥出来的自然全是如同舞姬表演的剑舞一样，全是剑招，她挥剑手臂灵活，劈、刺、勾等动作行云流水，苏晋原本只当她是在说笑，挥着木剑并无全心应对，但见柳若璃的剑招将他逼的只有守没有攻，又加上一开始让了她三招，这一阵切磋下来，他这个习武之人反倒是要败下阵来。“璃妹妹，真是深藏不漏啊！”苏晋一面挥着手里的木剑防守，一面连连赞叹道：“只是可惜，花架子而已。”言罢挥动手中的木剑反击，见招拆招，随着他的进攻，柳若璃也随之变换招数，谁也未再吱声，只专心对打，琉璃苑里的丫鬟小厮亦停下手中的活计，跑来看自家小姐和苏公子论剑，这二人剑术不相上下，分秒不让，只看的到淡紫色阮烟留仙裙和蓝色锦袍不停的变换位置，只听得木剑对木剑的当当当声响……

　　“行呀，小丫头，被柳伯伯严管在府中这些年，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嘛。”苏晋收回木剑，看着此刻站在他面前同样收起木剑的柳若璃道。他们虽自小相识，但是真正在一起玩儿的时间却不多，后来随着二人慢慢长大，他见她的次数就更少了。他只知道她被教养的府中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却不曾想还习读药理，还能论剑。

　　“若璃小姐，不好了！”此时柳林匆匆来到琉璃苑，对柳若璃道。

　　“柳叔，怎么了？您别急慢慢说。”柳若璃闻言迎上前去，扶住柳林道。

　　“若璃小姐，你快去老太爷，哦，不对，是老王爷的院子看看吧。”柳林在柳若璃搀扶下缓了口气，道。

　　“爷爷？他老人家怎么了？”柳若璃不解。

　　“这，老奴也说不好！你还是快去看看吧。”柳林看了柳若璃身旁的苏晋一眼，道。柳若璃看着柳林的神情，心下了然，丢下手中的木剑便往外走，路过前厅时，她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对柳林和苏晋道：“柳叔前厅还有宾客，你先去招呼，苏伯伯好像喝多了，苏晋哥哥去照顾苏伯伯吧。”

　　“好。你去吧。”苏晋道。

　　柳若璃和凌雪二人来到柳老王爷的院子，便见柳若萱表情凝重的站在院外，柳轻寒则侧着身子伸着脖子努力听房屋里的动静，妙芙和唐元亦是垂首站在二人一侧，一言不发。“我老头子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柳老王爷的骂声传出屋外，传进柳若璃的耳朵，亦传进柳轻寒和柳若萱的耳朵。

　　“哥哥，什么情况？”柳若璃走近二人，轻声询问。自她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见过爷爷对父亲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是璃丫头来了？”柳老王爷似是听到柳若璃的声音一般，对着屋外大喊，“既然来了就进来！看看你的好父亲是怎么办事的！”柳若璃讶异的看着门帘，她刚明明是用极小的声音在说话，她爷爷到底是如何听到的？这老头，耳朵特忒好使了吧！“来了就进来！别磨磨唧唧的！”

　　柳若璃暗暗吐了吐舌头，抬步进屋，便见一项在她面前及其威严的爹爹此时正跪在柳老王爷面前，低头垂耳，一言不发。跪在一旁的她名义上的母亲亦是双手攥紧绢帕，紧抿嘴唇。柳老王爷坐在床边，气得胸脯一股一股，胡子一翘一翘。

　　“爷爷，究竟出了何事，竟如此动怒，爷爷乖，不气不气。”柳若璃走到柳老王爷身边，哄小孩似得轻轻拍着柳老王爷的胸脯，帮他顺气。

　　本来还在生气的柳老王爷被她这么一弄，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把打开柳若璃的手，道：“你这个死丫头！给我说说，这小皇帝到底是要做什么？”

　　“爷爷，哥哥和姐姐也在外面候着呢，你不让他们进来吗？”柳若璃扎扎眼睛道。

　　“先不管他们，让他们站着！这个寒小子，是不是一听到要和那个嫣然小丫头成亲就乐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这死丫头也是，小皇帝要恢复柳阁老府王绪封号，怎么也不拦着点！从皇宫回来也没有一人告知我此事！”听到这里柳若璃明白了，敢情柳老王爷这是为了柳阁老府被恢复王绪封号而生气呢。在屋外听墙根的柳轻寒听到爷爷说自己，暗暗翻了个白眼，昨晚那个情形，他能拦得住吗？皇上态度强硬的就连太后姑姑都示意父亲勿再多说，他又能做什么。

　　“恢复王绪封号不好吗？不就是一个封号而已么，爷爷还是爷爷，爹爹还是爹爹，哥哥还是哥哥。爹爹没告知爷爷知晓，想必是爹爹觉得今日再告知也是一样。”柳若璃答，反正都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

　　“死丫头！你懂什么！”柳老王爷瞪了柳若璃一眼，对跪在地上的柳老爷道：“当年我是怎么告诫你的，一定要远离超纲，退隐朝政，他们楚家的事不能掺和，你是怎么做的！”

　　“父王，王爷入朝为官，自然就要身在其职，谋其政。柳阁老府受封是好事啊，您不也一下由阁老飞升为老王爷了么。多尊贵啊。”跪在一旁的柳夫人似是再也忍不住一般，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你闭嘴！”柳老爷在一旁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讲话。

　　“你扯我做什么，我有说错吗？这么些年，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哪一样不是我做主，府中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费尽心思，省吃俭用，就你以前那些俸禄，能维持这柳王府的风光么？王绪的俸禄不知比以前俸禄高出多少倍！”

　　“住口！”柳老王爷“啪”的一拍桌子，怒道：“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爷爷，您别气，当时皇上恢复柳府王绪封号的时候，爹爹也是极力反对的，只是皇上态度十分强硬，而且当时姑姑也在场，她也并未反对柳府恢复王绪封号一事，再说您以前也说过，皇上龙威难测。”柳若璃见状立即维护父亲，解释道，再说她没说错，当时柳老爷确实极力反对，皇上确实龙威难测，太后也确实没有阻止。

　　“你说你姑姑？”柳老王爷道。

　　“嗯。”柳若璃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所以爷爷，让爹爹和母亲起来吧。”

　　“不急，你先看看这个再说。”柳老王爷言罢，将放在手边的一本蓝皮书递给柳若璃。柳若璃接过，翻开一看，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柳府家谱”四个字。她进来时只关注爷爷和跪在地上的父亲了，倒是没注意柳老王爷手边经还放着一本家谱。她抬眼看了柳老王爷一眼，柳老王爷示意她翻开看。她奉命翻开，看了一页，觉着没有什么，又抬眼看柳老王爷，柳老王爷示意她继续，她又看了两页，还是没发现什么，最后索性再翻一页，直到翻到记录着她父亲名字的那一页，她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看着他父亲名下出现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她的娘亲，徐氏。一个是现在的母亲，玉氏。

　　柳若璃呆呆的看着家谱上的白纸黑字，心里五味杂全。柳老王爷看着柳若璃的神情，道：“傻丫头，明白了？”

　　“爹爹，这是？”柳若璃不明的问。虽然她对家中之事了解不多，亦尚未出阁，但对这女子在夫家的地位还是了解的。江夏虽然民风开放，但是府中女子地位还是分的很清楚的，娘亲是爹爹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夫人。现在的母亲是当年先皇赐给爹爹的，没有三媒六聘，亦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父亲的侧室。就算是封妃，也是侧妃。如今父亲却将玉氏之名写进家谱，与娘亲齐名，于礼法不符。

　　“璃儿，母亲勤勤恳恳在柳家这么多年，替姐姐照顾你们俩兄妹也从未有任何怨言，你爹爹也是体恤母亲，才会如此，千万不能怪你爹爹。”柳夫人此时盯着柳若璃开口，表情略显无奈，但眼中却闪出一丝笑意。

　　“我不同意！”柳老王爷怒道。

　　“爷爷……”柳若璃向出口阻拦，却被柳老王爷示意住嘴。她无奈只好乖乖闭嘴，这家谱之事，还是他们大人自行解决的好。

　　“你可是想清楚了，确定要将她立为王妃，不在乎礼法怎么看？”柳老王爷问跪在地上的柳老爷。

　　“玉儿这些年在柳府，父王您也是看到了，她对璃儿还有寒儿当真也是视如己出，贤良淑德也没输璃儿她娘多少。孩儿也是……”

　　“呵！她对这俩孩子当真是视、如、己、出。”柳老爷还没说完就被柳老王爷打断了话，视如己出四个字柳老王爷一字一字的吐出，不带任何感情。他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冷冷的吐出了这句话，柳若璃在府中究竟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这年迈老头子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将这家谱进到族谱里。若是你看完这个还执意要立她为王妃，我老头子也无话可说。”柳老王爷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信笺，扔到柳老爷面前。

　　柳老爷捡起打开，看罢吃惊的腾地而起，两眼冒着怒火，指着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看着他的柳夫人道：“你！你！哼！”言罢愤怒的挥袖而去。

　　柳夫人被柳老爷的的这一举动吓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喊着“王爷”追了出去。

　　“爷爷，你给爹爹看了什么？”柳若璃看着二人就这样离去，不解的问。

　　“你可以跟去看看。”

　　“额，那还是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留在这里陪爷爷吧。”柳若璃想了一下，坐到柳老王爷身边，打了个哈欠，小猫似得将头枕在柳老王爷的肩上，柔声道。

　　“也对，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柳老王爷吹着胡子，气鼓鼓的道，“不过，适才我反对你爹爹晋升她为王妃，你想要阻止，是为了什么？”

　　“虽然她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不待见我，但也毕竟照顾了爹爹这么年，爹爹向晋升她为王妃，和娘亲同齐，那也是爹爹的意愿，我自然没什么。再者说，我不是还有爷爷和哥哥还有姐姐护着呢吗。”柳若璃小声呢喃。

　　“你这个傻丫头！我老头子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傻孙女儿！”柳老王爷怜惜的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柳若璃，佯装恼道。

　　“再傻也是您孙女儿，您赖不掉了！”柳若璃俏皮道。

　　“你……”柳老王爷话还没说出口，柳若璃就打断了他的话，呢喃道：“哎呀，爷爷，您别老跟我讲话，我这会儿困着呢，先让我睡会儿。”

　　“要睡回你的琉璃苑睡！我这老骨头都被你枕酥了！”柳老王爷伸手推开柳若璃的头。

　　柳若璃被推的一个激灵，站起身，一边揉着脑袋渡步一边没好气的道：“好，我走，您那老骨头还隔的我脑袋疼呢。”

　　“你这个死丫头！”柳老王爷闻言抡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但要真打下去他又舍不得。柳若璃冲他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身走了，看着她俏皮转身离去的背影，柳老王爷心下暗叹，十五年了，有些事也是到了该告诉她的时候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