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元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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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一百一十年，始过除夕，江夏迎来了年后最热闹的上元节，各大街巷张灯结彩。因前几天飘雪的缘故，这一年的上元节显得格外喜庆。火红的灯笼与洁白的绒雪相互相应，撩眼望去，犹如人间仙境，江夏书香世家柳阁老府亦迎合于这种景象之中。只是，相对于外面街道上的繁华热闹而言，柳府的在这喜庆的境界中略显一些庄严。因为他们家的二小姐私自外出了。柳阁老着急的在自己房里拄着拐杖来回独步，大厅里的柳老爷爱女心切，吵着要治柳府护院看护不利之罪。
“说！二小姐是何时外出的？”柳老爷对着跪了满院的下人怒吼。
“回老爷，小的们也不知二小姐是何时外出的，而且小的们也着实没看到二小姐从大门出去啊……”一人微微弱弱的道，显然是被柳老爷今天的怒气吓到了。
“这二小姐也真是的！都要及笄了，还整天跟个疯丫头似的往外跑。虽说眼下是过节，但也不能一个护卫也不带就跑出去啊。这说起来还不是你太纵容太娇惯了她。养成了她这种古灵精怪，无法无天的性子。若是姐姐还在，也不至于让她养成如今的性子……”柳夫人说着便用手绢轻轻擦拭眼角，在众人触碰不到的余光中眼里显出一丝淡漠。她本是柳阁老府的二夫人，当年怀胎两年的大夫人临盆时难产，留下遗症，一年后不治而亡。柳老爷便将掌家之权交给了她，才有她如今在“柳夫人”的地位。
“父亲切勿着急。妹妹性情活泼，常年待在府中学识诗书，举止礼仪，现下已到及笄之年，想必是她在府里待着觉得无趣了，想要外出观灯又怕父亲阻拦，才未经父亲同意私下出去的。待孩儿出去寻妹妹回来。”柳轻寒此刻赶来，向柳老爷请命。
“是啊，父亲，想必是妹妹出去时换了府中婢女的衣服，以轻纱遮面，所以府中人才没认出她来。还望父亲切勿处罚众人。”柳若萱也缓缓走来，对柳老爷柳夫人微微一礼。
“也罢，你去寻她回来吧。”柳老爷无奈颔首，“你们也都下去吧！”并随即对跪在院中的下人们吩咐。他的这个小女儿虽然自幼天资聪慧，这些年在府里也是被教养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无一不精，却怎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他的大女儿柳若萱虽是庶出，但好歹也是斯斯文文，很有柳阁老府千金小姐的典范。因此他虽是爱极了这个女儿，但也让他十分头疼。
“父亲，可否让女儿也一同前去？”柳若萱此时欠身请命道。
不待柳老爷答应，柳夫人便和言满脸亲和的道：“去吧，去吧，今天外面热闹，你是该出去走走。妙芙，照顾好大小姐。”
柳轻寒柳若萱二人随即便携各自的随从婢女和几名护院出府寻人。街上玉树明舍，车水马龙。街道两侧也都灯火通明，挂满了各种花灯：有最常见的罗纱灯，画着山水人物的元宝灯，彩色琉璃花竹灯，也有如冰清玉壶的白玉灯，并蒂芙蓉莲花灯。道路两侧更有前来自做营生的小商贩：有捏面人的，有做糖人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金银首饰的，有卖面具的，也有卖针织香球的。更有人举着一个草扎杆子，在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更甚有挎着篮子卖上元头面的小女孩。而街上也不乏前来观灯的贵家公子、小姐。男子锦袍缎带，女子朱轮华毂；雕鞍玉磊，车帘帷幔垂香囊，车前婢女提香球，车驰过，香烟如云。越过这五夜香尘，便是一个乐场，场内有艺人演戏、献舞、杂耍，场外游人围观，亦包括不少自宝马香车走出的女子。
此时在场内表演的民间戏法，有两位壮士和一身着玄衣的华发老者站在乐场中间，他们面前放了一个大木箱，华发老者命其中一位壮士坐到木箱里，另一位壮士上前用一把铜芯锁锁住木箱，一切完毕之后华发老人上前在木箱盖子上轻敲两下，锁在箱内的壮士亦在木箱内轻敲两下，以此告示众位看客他着实被锁进了木箱。之后又来三名壮士，与那位锁住木箱的壮士一起抬了大木箱离开地面一寸，又转了一圈，之后原地放下，华发老者便上前轻轻打开锁住木箱的铜芯锁，木箱盖子缓缓打开……
空中随即传来悠悠笛声，笛声悦耳动人，而缓缓开启的木箱内则飞出一只蝴蝶，随后飞出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蝴蝶从木箱内飞出，众人皆定睛注视着大木箱，只见大木箱内在许多蝴蝶飞出的瞬间，一位身着罗纱衣裙、发髻高绾，头戴玉钗、琉璃步摇的美人缓缓站起，出现在众位看客的面前……原本的壮士变成大美人了？众人皆对眼前的这一幕目瞪口呆……“妙哉！”场外围观的一位看客高呼一声，随即众位看客皆口口称奇，赞美声绵延不断。
表演完毕，乐场内开始燃放烟花焰火，一簇簇火树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千百点火星花瓣旋即如雨飘落……
“小姐，这烟花好漂亮啊！”妙芙仰首看着夜空对柳若萱道。
“嗯。是不错。犹如天女撒花。”柳若萱亦赞叹道。
“公子，二小姐出来都这许久了，这街上游人又是如此之多，她亦不在此处，咱们要去何处寻她啊？”唐元跟在柳轻寒身后，此时满脸苦恼的问。
“她呀，私自出府无非就是想去那几个地方。”柳轻寒悠悠答道。
对于这个妹妹他是最了解不过，他还记得妹妹刚出生那会儿，娘亲便对他说 “寒儿，以后你就是哥哥了，哥哥要爱护妹妹”。他那时也不过是年仅四岁的孩童，哪懂得“爱护”二字是何含义。只是觉得躺在娘亲身边的这个小东西万分可爱，便小手拍着胸脯说“娘亲放心。我会很爱妹妹。”直到后来娘亲离世，年幼的妹妹夜里想娘亲哇哇大哭，乳娘怎么哄都哄不好，而父亲因娘亲离世无暇顾及她，当初还是二夫人的柳夫人嫌弃妹妹哭闹太烦人，不愿看顾。他便把妹妹抱到自己院子，揽在怀里小大人般的哄着。或许是血肉至亲的关系，年幼的妹妹到了他怀里之后便不哭了，睁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摸样看上去万分委屈，他学着娘亲的样子轻轻的拍着她软软的后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妹妹乖，妹妹不哭，有哥哥在。”自此兄妹二人同吃同住直到他及冠，妹妹才搬回当初娘亲的院子。
“公子，你还没说，咱们去哪里找二小姐呢。”见柳轻寒只是漫无目的的走，久久沉思的样子，唐元忍不住催促，“若是耽误了时间，回去老爷该怪罪了。”
“小姐，你知道二小姐是因何故私自外出么，难道她不怕老爷罚她啊？”妙芙收起被烟花映衬的炫丽情愫，一脸不解的对柳若萱道。
“妹妹说白玉楼里做的什锦蜜饯比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吃。”柳若萱应声答，随即便快走几步跟上柳轻寒，开口询问， “哥哥，我们可是先去白玉楼寻她？”
“先去镜湖吧，现下这个时候她约莫是去镜湖放莲花灯了。”柳轻寒望着延绵至街道尽头的灯火长龙缓缓答道。
“是了。以往过节，妹妹都会在府中的碧玉池边放莲花灯祈福的。”柳若萱缓缓说道。
“镜湖在江夏城西南方位，距我们这里还好一段路呢，这街上人又多，公子咱们得快一些走了。”唐元立即催促道。
“唐元，我怎不见你如此关心我家小姐。”妙芙见他着急的模样，似是心有不甘的道。
“妙芙姐姐，你说哪里话，大小姐我自然也是关心的。我是做奴才的，哪有不忠心主子的道理，只是眼下大小姐好好的跟我们在一处，二小姐可是孤身一人啊。”唐元闻言正色道。
“嗯？你适才说什么？”柳轻寒此时应声，妙芙则咧嘴偷笑。
“额，属下适才说，属下忠心侍奉公子！”唐元立马话音一转，正色道。
妙芙闻言翻了个白眼。这个唐元，见风使舵的也太快了吧！柳轻寒、柳若萱皆轻笑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看他，显然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众人都见怪不怪了。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元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