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劫：若璃》弦音lady

19、龙涎之谜 “她还只是

　　楚嫣然回到自己的住处，稍坐了片刻，起身对莲香吩咐道：“莲香，去收拾东西，我们回江夏。”

　　“公主，这天色已晚，您要回江夏待到明天也不迟啊。”莲香问。

　　“不，就现在回去，你顺便去苏公子那里传话，命他护送我回去。”

　　“是，奴婢遵命。”莲香看楚嫣然认真的样子，点头欠身，退至门外，朝苏晋的住处跑去。

　　江夏皇城的金荣殿内，李公公正恭恭敬敬的立在楚延身后向他禀报柳若璃的情形，楚延一面拿着一个小金勺去逗金笼内的一只金丝雀，一面听着李公公的陈述。当听到柳若璃已无大碍时，他扭转头看向李公公，说道：“李毋庸，你此去可看到王弟了？”

　　“回皇上，奴才并未见到容小王爷。”李公公毕恭毕敬的答。

　　“嗯，爱妃，看来这赌局是你输了呢。”楚延闻言朝向金荣殿内的卧房喊了一声，随即便有环佩碰撞声传来，伴随着这环佩碰撞之声卧房帷幔被人从里面挑开，张贵妃满脸带笑的走了出来：
　　“皇上，臣妾可还未输呢。”她笑盈盈的走上前说道。

　　“此话怎讲？”楚延宠溺的看着张贵妃问。

　　“皇上，李公公只是并未见到容小王爷，这并不能说明容小王爷不喜若璃小姐呀。况且，去灵隐寺的路途上，皇上也知道他们是共乘一辆马车的。所以，臣妾并未输哦。而且，臣妾这里还有一条线索，皇上要不要看？”

　　“哦？拿来，给朕瞧瞧。”楚延闻言，宠溺的看着张贵妃开口。张贵妃从袖中取出一个信笺，楚延接过，将信笺打开，里面草草写着两行字：柳若璃坠崖，楚容追随跳之。

　　“不过，这容小王爷倒还真是侠义心肠呢，竟然敢跳下悬崖去救人，看来这十几年在西溪没白待呢。”张贵妃看了一眼楚延的脸色，阴阳怪气的道。楚延紧紧盯着手中打开的信笺，并未答话也并未因张贵妃的话而显现出怒色。李公公亦安静的立在一旁，未敢说话，整个金荣殿内只有张贵妃一个人的声音。张贵妃说话时李公公看了看楚延，又看了看神色怪异的张贵妃，倒吸一口凉气。

　　“天色已晚，皇上早早歇息吧，臣妾告退。”张贵妃言罢微微欠身，准备退出金荣殿，刚走两步，衣袖便被楚延拉住，“留下陪朕。”

　　张贵妃闻言微微一笑，转过身谢安：“皇上，臣妾近日身子不易侍奉皇上，皇上还是去皇后或者其他妹妹那里吧。”言罢转身便离开了金荣殿。

　　“皇上？”李公公此时小心轻轻出声唤楚延。

　　“李毋庸，你说，王弟会心仪璃妹妹吗？”楚延盯着手中的信笺，淡淡问道。

　　“回皇上，奴才不知。”李公公小心答，这个问题要他怎么答？若是答“会”，皇上肯定生气。皇上待容小王爷亲如手足，二人本就同属一宗，若是答“不会”，皇上保不准也会生气，他现在还是不要做这个炮灰的好。

　　“你呀，也罢。伺候朕就寝吧。”楚延看了看立在一旁唯唯诺诺的李公公，这个老滑头。

　　“是。”李公公唯诺应声颔首，伸出胳膊搀扶着楚延走向金荣殿内室。

　　翌日，楚延上完早朝回到金荣殿内阁，正欲更衣时，内阁的门竟被人从外踹开。“何人如此大胆！”楚延怒吼一声，转身便见楚嫣然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外。“是你妹妹我！”楚嫣然没好气的看了楚延一眼，转身坐在内阁外面放着的一张软榻上，气呼呼的道。

　　“这么早就回来了？璃妹妹也和你一起回来了么？哟，这是谁惹到我的宝贝妹妹了？怎么这幅样子？”楚延见是楚嫣然，一面命李公公继续帮他更衣，一面慢悠悠的问。

　　“皇帝哥哥，你命他们退下，我有话问你。”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且说吧。”

　　楚嫣然却并未答话，而是深深的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金荣殿的香炉前，俯下身子，细细闻了闻。

　　“你这是做什么？”楚延换好衣服，出来见到楚嫣然的举动，诧异的问。

　　“皇帝哥哥，若我没记错，你一直都在点这种香吧。”

　　“是，这龙涎香香味复杂独特，你皇帝哥哥我最爱了。”楚延亦动手轻轻煽动了两下，让香气顺着他的手势焕发。

　　“这香你可赐赠给过别人？”楚嫣然正色道。

　　“未曾。”楚延悠悠的吐出两个字，转身走到金笼前，用小金勺去摆弄金笼内的金丝雀。

　　“皇帝哥哥！”楚嫣然闻言瞬间大怒，“你何时变成这样了？就那么想要得到吗？即使得不到也要毁去吗？”

　　“放肆！嫣然，你这是怎么跟朕说话！”楚延亦怒道。

　　“皇帝哥哥，你还知道你是一国之君啊！柳若璃很好，好好的活着呢，你是不是很失望？”

　　“你何出此言？”

　　“贵为一国之君的你恐怕忘记了柳若璃的鼻子对香的气味很敏感吧？这龙涎香可是只有你这里才有的！”

　　“你的意思是……”楚延闻言一惊，龙涎香？怪不得楚嫣然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有心思问他龙涎香的事。

　　“皇帝哥哥，你我虽不是母后亲生，但母后将你我兄妹二人视如己出，纵然是母后想要将柳若璃赐婚给容哥哥，他们郎才女貌也没什么不好的。纵然是你有多心仪柳若璃，若是柳若璃的心不在你这里，你做什么也是徒劳的！只是这事情尚还未有个结果，你竟然就急着要做个了结，你这么做，当真是因为心仪柳若璃，怕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吗？”楚嫣然一口气将心里的郁气全发泄出来，因为柳若璃遇刺，柳轻寒便和她冷战，她心里有苦不能言，而这个背后凶手竟然还是她的皇帝哥哥。

　　“公主殿下，您真的冤枉皇上了，老奴一直伴随皇上左右，皇上并未下过要刺杀若璃小姐的指示啊。”李公公看着兄妹二人吵得耳红脖子粗，连忙解释道。

　　“李毋庸。”楚延唤住李公公，摇摇头，对楚嫣然道：“所以，就因为这龙涎香，璃妹妹就认定是朕派人刺杀她了？”

　　“那倒未曾，她只是怀疑，她也并非无理之人。只是这龙涎香她记住了。”楚嫣然听了李公公的话后，缓了缓语气道。

　　“朕从未想过要杀若璃！至于这龙涎香，这几日来朕金荣殿的人太多，查起来会需要些时间，既然有这龙涎香做引子，朕一定会给柳阁老府一个交代的。你一路上舟车劳顿，回去歇息吧。”楚延面容看不出神色，对楚嫣然温声道。

　　“我自然是知道来你这金荣殿的人太多，只是以后，我不会再帮皇帝哥哥做试探柳若璃的事情了！你好自为之！”楚嫣然淡淡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连跪安礼都不请了。

　　楚延看着楚嫣然消失在眼前的背影，须臾，抬步奏出金荣殿，道：“摆架颜夕宫！”

　　“她还只是怀疑，只是这龙涎香她记住了。”楚延走在去往颜夕宫的路上满脑子都在回想楚嫣然的这句话，柳若璃自幼聪慧，既然她闻得出龙涎香，自然就会先想到自己，况且这诺大的江夏皇城，喜好燃龙涎香的也就他的金荣殿，只不过前段时间，张贵妃说喜爱这龙涎香的味道，便找他讨了一些回去。如今看来……

　　“皇上驾到！”颜夕宫内的张贵妃正端坐在桌前用早膳，忽听外面通报声，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行至门前迎接圣驾。

　　“臣妾恭迎皇上。”楚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身形娇弱的张贵妃，未答话径直走进屋内的软榻上坐下，一言未发。张贵妃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起身，微微挥手，摈退周围的内侍和宫女，走至楚延身边，伸出纤细的双手轻轻的按在楚延肩上，柔声细语的说道：“皇上今日怎么了，难道朝堂上又有什么事让皇上忧心了？”

　　“这个你从何而来？”楚延转头看了张贵妃一眼，从袖中拿出昨日张贵妃给他的写着柳若璃状况的信笺，问。

　　“自然是前去灵隐寺的内侍传回来的。”张贵妃看了一眼楚延手中的信笺，如实答。

　　楚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未再继续追问，只觉今日这颜夕宫燃的香料似是不是龙涎香，于是道：“今日这香特别，叫什么名儿？”

　　“和颜香，是御香苑新调制的，臣妾觉着这香奇特，闻着舒心，就拿了来。”

　　“那朕先前赐你的龙涎香呢？”

　　“没有了，燃完了。臣妾还想着再找皇上讨一些呢。”张贵妃隐去自己嘴角的冷笑，道。

　　“何时燃完的？”

　　“嗯……大约有三五日了罢。”张贵妃想了想，答。

　　楚延用审视的眼光看了张贵妃一会，说道：“今日燃的这香很适合你用，以后这和颜香就只你一人用吧。”

　　“臣妾谢皇上。”张贵妃彬彬一礼，谢恩。楚延则未再开口询问燃香之事，也未再问关于柳若璃在灵隐寺之事，只在颜夕宫稍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前往金荣殿批阅奏折。

　　“音儿。”在楚延走后，张贵妃唤来了身边的贴身女官，将仅剩的几片龙涎香的香片交给她，并道：“传信给柳夫人并通知义父，务必处理好此事。顺便给义母带些点心过去。”她自然知道今日楚延前来所为何事，然自己在他面前说了谎，或许他并未察觉，但也需要做好后备之事。音儿自然知道此事之严重，连忙领命出宫，前往张丞相府，不料在宫门口却被李公公拦住。

　　“这不是颜夕宫的音姑娘么，这么着急是要出宫？”

　　“李公公好，音儿奉我家娘娘之命，前往丞相府给夫人送些娘娘做的糕点。”音儿一面说着一面打开自己手中的食盒，里面确实放着两碟精致的小点心。

　　“哟，这点心做的可真精致，只是不巧，皇上也让有东西要送于丞相府，既然姑娘出宫索性就一并带了去吧，只是眼下姑娘先随我一同去金荣殿取一趟吧。”说完一挥手，便有两个小内侍前来，抓住了音儿的胳膊，音儿一惊连忙开口：“李公公，这是做甚？”

　　“姑娘莫怕，随杂家来就是了。”音儿被人牵制住，无奈之下也只得随着李公公前往金荣殿。

　　金荣殿内，楚延正坐在龙案旁批阅奏折，见李公公命人牵制着音儿进来，抬眼看了一眼随即问道：“只是叫你去请人，又不是让你抓人，这么劳师动众的作甚？”

　　“皇上赎罪。只是皇上以前说的‘请人’不就是‘抓人’么。”

　　“下去吧！”楚延无奈摇头，这点上他确实是该说明白些。“音儿啊，朕听说贵妃托你送她亲手做的点心给丞相夫人？”

　　“回皇上，正是。”

　　“先拿来让朕悄悄，看是什么点心。”音儿本欲推辞，但奈何这人是皇上，无奈之下只得打开食盒，呈到楚延面前，楚延接过，细细端详了片刻，伸手拿出一块，搬开，随即眼神凝注，只见里面露出一小片白色物体，正是龙涎香。

　　“皇上赎罪！”青儿见状立即下跪，请罪。

　　“你何罪之有啊？”

　　“奴婢……奴婢……”

　　“起来吧，这点心你照样送，此事也无需向你家主子提起。下去吧。”楚延言罢挥挥手。

　　“是。”音儿一脸诧异的唯唯诺诺的谢恩，起身离开金荣殿。在音儿走后，楚延又翻了几本奏折，最后似是终于按耐不住一般，重重的将堆在龙案上的奏折全部堆倒在地，霹雳巴拉一阵响，李公公和房内的两名小内侍见状立即跪在地上，亦不敢抬头。

　　“皇上？”过了好一会儿，李公公试探般的轻声微唤。

　　“去柳阁老府！”

　　“皇上，据奴才所知，若璃小姐这会儿恐怕还没有赶回江夏。皇上若是想见若璃小姐，等到明日也不迟。”李公公连忙出声制止。

　　“李毋庸，朕对张贵妃是不是有些太纵容了？”

　　“哎呦，我的好皇上哎，您可别吓老奴了，皇上与张贵妃之事，哪是我们做奴才的能明白的呀。”

　　“呵！也是。”楚延轻轻一笑，随即说道：“去告诉夜鹰，龙涎香一事，让他务必想出解决的法子。既然柳若璃闻出了龙涎香，柳家就肯定会将此事指向宫中，让他好生处理。”

　　“是，奴才遵旨。”

　　楚延一个人坐在龙案前，细想着前几日张贵妃与他的对话：

　　“皇上可愿与臣妾打一个赌？”

　　“赌什么？”

　　“今日太后将与容小王爷身上那块玉佩本是一体的清濛暖玉镯赐予柳若璃，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在意什么，我们就赌柳若璃和容小王爷会不会因这缘故而互生情愫。”同意这个赌约他本也是一时之意，却不曾想自己非但特别在乎，也未曾想张贵妃会柳若璃痛下杀手，倘若只是为了试探而出此下策，那么这么多年，他还真是小看了他的这位爱妃了。

　　“禀皇上，张贵妃求见。”楚延正在思索之时，便传来一名小内侍小心翼翼的通报声，楚延摆摆手，道：“让她进来吧。”话落，便见张贵妃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里还放着一个小碗。
　　她进来见到满地狼藉的奏折，顿时面露疼惜，询问道：“这又是谁惹皇上生气了？”

　　楚延并未答话，而是命小内侍将地上的奏折收拾干净，张贵妃亦未坚持询问，而是呈上自己端来的小碗，道：“臣妾为皇上做了银耳莲子羹，皇上您尝尝？”

　　“爱妃自己做的？”

　　“自然是呀，今日臣妾做了些点心给义母，命音儿给送去了，这银耳莲子羹是臣妾专门为皇上做的呢。”

　　“爱妃辛苦了。”楚延接过张贵妃端来的银耳莲子羹，在小内侍上前用银针测过之后，尝了一口道。

　　“味道如何？”

　　“极好！”楚延看着面前这位娇滴滴的人儿，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道：“有劳爱妃。”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