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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生石上 三生石上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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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寒伸手轻轻扯过那块紫色纱巾,仔细询问凌雪:“这……是璃儿的?”
“嗯……”凌雪哭着应声。
柳轻寒闻言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不会的,璃儿不会的……
“轻寒兄!”苏晋见状惊呼一声,快速走至柳轻寒身旁扶起他。
“璃儿……不会璃儿……”柳轻寒语无伦次。
“璃妹妹不会的!我们再四下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痕迹。一块纱巾不能表示什么。”苏晋宽慰道。
柳轻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逐吩咐人,继续四下寻找。而楚容却只是紧紧的盯着悬崖下,除了告知众人只找到紫色纱巾之外,一言未发,紧抿着唇,看不出是伤心还是愤怒。
“公子……”墨竹站在他身后弱弱出声道。
“柳公子,苏公子,速速命人去崖下寻找!”楚容看了墨竹一眼,回头对一脸失色的柳轻寒道。
“容小王爷……”苏晋看了一眼柳轻寒开口道。
“我顺着血迹追寻至此,这里除了有紫色纱巾之外与几滴血迹之外再无其他,我们必须得先做最坏的打算。”楚容不看苏晋,盯着崖下开口:“一部分人在这儿留在这四周寻找,一部分人速速去崖下寻找。”言罢便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容小王爷!”苏晋和柳轻寒见状齐齐惊呼。立即上前试图抓住楚容,却还是慢了一步,二人望着崖下那越来越小的一抹象牙白不知如何是好。
“二位公子勿惊,我家公子不会有事。”墨竹气定神闲的道。
“如此高的悬崖,跳下去怎会无事?纵然容小王爷的功夫高深莫测,也奈何不了这么高的悬崖吧?”苏晋不解的开口,他知道楚容十年前被送去西溪的西溪山上学艺,但任凭他是如何深得西溪老人的真传,从如此高的悬崖跳下,也不能不受伤。
“我家公子自有办法,苏公子且看。”墨竹蹲下身子手指着崖下的一处说,“我家公子是借助这藤蔓下去的。”
柳轻寒和苏晋闻言恍然大悟,楚容是借助藤蔓跳下悬崖的,有藤蔓相助。柳若璃虽没有武功,但若是借助藤蔓之力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何况,柳若璃自幼便聪明伶俐。想到这里,逐立即命人寻找柳若璃。
柳若璃在跳下悬崖前自然是看到崖边有藤蔓,她本来跳下去之后借助藤蔓之力稳住了身子,并迅速将穿在外面的紫色纱衣脱下扔下悬崖,致使前来刺杀她的那名男子误以为她已坠落悬崖就此离去之后,她再借助藤蔓爬上去。却不曾想,她抓住的藤蔓的太细,在那男子走后她欲想爬上去时,藤蔓承受不住她重量加力量在中间折断,她因此而真正的坠入悬崖,在身子急速下降之时,
“这回死定了……”她浑浑噩噩的想着,却晕乎乎的觉得身子似是被一个轻飘飘的物体接住,随后便觉身子下降的速度慢了,在她昏迷之时努力用仅保持着的一丝清醒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的是一位衣衫褴褛,手持破扇,面容和善的和尚。
只见那和尚将手中的破扇朝柳若璃轻轻一挥,柳若璃便顿觉整个身体暖洋洋的,像是被温暖的太阳光包围,安心睡去……
大约一炷香时间,楚容借助藤蔓和自己的轻功来到悬崖下,见柳若璃躺在一个有着红色印记的大石头上,右边胳膊的衣袖除了有一片血迹之外还缠着一块灰色的布条,应是有人在他来之前便为她包扎过伤口了。青丝散落,衣服似是在跌落悬崖时被树枝刮破了几处但并未露出肌肤,虽是如此但也显得有些狼狈。看这情形她应是无性命之忧吧。楚容在心里想着,轻吐一口气,快步走道柳若璃身边,脱下自己的象牙白外袍,盖在她身上。倾身搂住柳若璃的双肩,轻轻呼唤:“若璃?若璃?”
“小娃娃切勿着急,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你是何人?”楚容闻言看去,见是一位衣衫褴褛,手持破扇,腰间挂一葫芦,似是和尚又不似是和尚的人坐在距柳若璃躺着的大石头傍边不远处的一块小石头上。他刚来到时将全部的心思就放在柳若璃身上,自然是不见还有一人在。
“贫僧法号道济。”衣衫褴褛的和尚缓缓开口。
“原来是能够预知先兆,识他人心智的道济圣僧。楚容有眼无珠,失敬失敬。”楚容闻言一礼道。
“嗨!什么预知先兆,识他人心智,都是外面那些人胡说,贫僧我就是个疯和尚!”道济一边挥着手中的破扇一边说,“这小丫头从悬崖上掉下来挂在了树上,我途经此地将她救下,只是她惊吓过度昏睡过去了,你既然来了就带她走吧。别妨碍和尚我在这喝酒。”说完便取下腰间的葫芦,打开盖子,一阵浓浓的酒香飘出,“嗯,好酒!”他品了一口赞叹道。之后发现楚容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他盖上手中葫芦的盖子,似是有些嫌弃的开口道:“你怎么还不走?”
“容听说寺中有戒律,出家之人不能饮酒,圣僧如此岂不是有违戒律?”
“小娃娃,我告知你一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容多谢圣僧教诲。”楚容一礼道。
“小娃娃,你慧根极佳,却怎奈应劫而生。”道济看了一眼躺在大石头上的柳若璃对楚容开口道:“此石乃三生石。佛法有云:‘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当知轮回,爱为根本。由有诸欲,助发爱欲,且故能令生死相续。欲回爱生,命加欲有,众生爱命,还依欲本。爱欲为因,爱命为果;一切世界,始终生灭,前后有无,聚散起止,念念相续,循环往复,种种取舍,皆是轮回。未出轮回,而辩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譬如动目,能摇湛水,又如定眼,犹回转火,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这小丫头坠崖至此,三生石显现与此,你为寻她至此,皆因‘轮回’而起。”
“圣僧所言,容有些不甚明白……”楚容又是一礼。
“现下无所谓明不明白,以后总会有明白的那天,只是小娃娃以后行事需三思而后行。切勿莽撞行事。”道济深深的看了楚容一眼,再次对他挥挥手道:“赶紧带她走吧,再耽误下去就又有人来寻她了,免得打扰和尚我品酒!”
“多谢圣僧。”楚容又是一礼,随即倾身抱起昏睡中的柳若璃,缓缓向灵隐寺走去。在他抱起柳若璃离开之时,身后的道济缓缓开口:“三生石上旧精魂,赏风吟月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下瞿唐。”
楚容闻言脚步顿了顿,但并未做他想,看了看怀中睡着的柳若璃,双臂微微收紧,继续朝灵隐寺前去。
“阿弥陀佛,紫藤因情而生,为爱而亡。如此紫陌红尘间,但愿玉容小君能不悔此生。”道济在楚容走后抬眼望天,片刻后喃喃自语道。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柳若璃在楚容怀里醒来,见自己被人抱着,不觉一惊。“醒了?”楚容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
“容……小王爷?”柳若璃定定神,眨眨眼睛,不相信此时抱着自己的竟是楚容。
“是我!”楚容淡淡的道。
“你也死掉了?”柳若璃睁着俩眼睛仔细的看着楚容道。
“若璃小姐,你没死,我们都没死!”楚容无奈的看了柳若璃一眼,淡淡道。
“啊,好痛!”柳若璃闻言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用的却是那只受了伤的胳膊,顿觉一阵疼痛传至心底,看来真的命大,没摔死。
“你胳膊受伤了,最好别乱动。”楚容无奈的看了看她,温声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而且……还抱着我?”柳若璃问。
“你的婢女告诉我说你在后山遇刺,我在山林中发现血迹,顺着血迹寻找至悬崖边后就不见了,我便知你定是已经跳下悬崖,我就跟着跳下来了。然后我到了悬崖下之后看到你躺在一个大石头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柳公子他们知道你跌落悬崖已经在四下寻你,我若是不快点将你带回去,他们岂不是更着急?”楚容复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柳若璃开口道。
“你……你说你是跳下来的?”柳若璃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楚容询问,那么高的悬崖他跳下来竟然没受伤?
楚容又低头看柳若璃一眼,道 :“若璃小姐,能否麻烦你安静一会,你虽然看着瘦但是抱着还是很重的。我既要抱着你走路又要跟你讲话,实在累!”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柳若璃闻言瞪了他一眼,本来想感激他的话都到了嘴边了,结果听到他后面的这话她顿觉自己心里如万马奔腾,草木皆非,本来对他心存的感激之心此刻更是瞬间消失的片甲不留。
“哦,好!”楚容闻言当真将她放了下来,柳若璃脚一占地便抬脚就走,但是她忘记了她在躲避刺杀之时跌了一跤,她刚一走动脚部变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承受不住的跌倒在地上。
“怎么了?”楚容见状连忙扶起她,温声问。
“躲避那人刺杀的时候我摔了一跤……”柳若璃疼的两眼通红,缓缓答。
楚容闻言低头看了看柳若璃的裙角,扶着她坐在路旁的石头上,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去按柳若璃的脚踝,而柳若璃却缩回脚,脸颊如粉霞。“若是以后还想走路就乖乖坐好,别乱动,对我来说你现在不过是个病人罢了。”楚容自然明白这其中缘由,他看着她无奈道。
“这儿疼吗?”楚容轻轻按按柳若璃的脚踝处一侧,问道。
“嗯。”柳若璃点点头。
“这儿呢?”
“嗯。”
“是骨头错位了,你忍着点,我帮你将骨头复位。”
“嗯。”柳若璃点点头,但两眼依然流露出害怕的眼神。
“你的脚踝耽误了太久,已经出现臃肿,不过你别怕,回去之后用侵泡过冰水的面巾每天冰敷半个时辰,然后歇息半个月就会好了。骨头复位时会有些疼,你暂且先忍忍。”言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取出一粒药丸,递给柳若璃,温声道:“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柳若璃问。
“药!”楚容淡淡的答。
“什么药?”
“七颜花!”
柳若璃闻言看了他一眼,抬起未受伤的胳膊伸手拿过药丸送入口中,顿觉满口清香。“这明明就是雪莲。”什么七颜花!
“若璃小姐果然好胆色!”楚容随口说着,手下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楚容已将柳若璃脚踝处的错位的骨头恢复至原位,柳若璃被疼的一个激灵,楚容见状伸手入怀,拿出一块象牙白锦帕给她,见她一脸疑问的看着自己,他淡淡开口:“把眼泪擦了,否则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柳若璃闻言伸手摸摸眼睛,果然湿漉漉的,她接过锦帕拭去眼泪,而楚容却又在此时开口:“用完洗干净了再还我。”柳若璃闻言白了他一眼,这个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她将手中的象牙白锦帕收好,欲站起身却被楚容按住,她抬眼看他,只听楚容道:“我刚说的全忘了?骨头虽然复位了,但是你的脚踝已经臃肿,不亦走动。”
“那我怎么回去啊?在这里等着吗?难道你不冷吗?我都快冷死了,也快饿死了,再说,我这胳膊,难道要一直这样吗?”柳若璃看着楚容指着她那只受伤的胳膊缓缓道,自她睡醒便来了后山,都没吃早饭和午饭。而且现在她身上披着的象牙白锦袍,显然是楚容在找到她时就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了。
楚容闻言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伸手为她理了理披在她身上的象牙白外袍,又转过身蹲下身子,背对着柳若璃开口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再辛苦一下,背着若璃小姐走吧。”
柳若璃躲在象牙白外袍里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人,不知为何心里只觉得好笑,却硬是硬生生的将这想笑的心情给憋了回去,这个人……
“你到底是想在这等着挨饿还是让我背回去?”楚容见她久久不动,温声开口。
“你不是嫌我重吗?若是将您这尊贵的小王爷给累倒了我可赔不起。”
“你放心,我累倒了要赔的也是柳阁老府,不是你若璃小姐。”
柳若璃抬眼望天,话是这样说?
“若璃小姐,再耽误下去,我们就走不了了,现下已经申时了,再过一个时辰这山上就起雾了。”
“哦。”柳若璃轻轻的哦了一声,乖巧的趴在楚容背上道:“虽然我很重,但你也不能将我摔了。”
楚容闻言一怔,随即嘴角微勾, “好。”楚容应了一声,背着她抬步往前走,柳若璃趴在楚容背上自然看不到楚容此刻的表情,只见趴在楚容背上,望着山路两旁盛开的梅花,山路漫漫,天色渐渐变暗,山中亦渐渐朦起一片轻雾,周围气氛亦是安静极致,只能听到楚容背着柳若璃行走的脚步声,或轻或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