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散功了》玉纹暖

14、刁难

　　太医家的伙食比我最近这段时间吃的猪食要好很多，大鱼大肉烹制香腻。柴少鹰客气了两句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吃相虽然不算粗俗，但是吃东西的速度和饭量把薛蔻吓得不轻。

　　我拿筷子随便夹了一块鹅肉，闻着味道还不错，可那腔内黑黢黢的东西看着实在倒胃。
　　“那是鹅内脏，世大夫不爱吃就给我吧。”
　　真是浪费了好鹅肝，若是“剔骨刀”彭御厨在这儿就好了，也不知他是否被魔教的人所俘。我怀念着过往，将筷子上带着内脏的鹅肉放在了柴少鹰碗里。

　　转头去看那些占着鲜美食材的便宜，不需太过复杂料理的肥美的蚬子、生蚝、烩鱼等物。我挑了一只膏蟹，先去掉蟹尾，从后面将蟹壳撬开，少部分挂在蟹壳上的蟹黄掀下来，剔除六菱形的蟹心，将其余脂膏部分用专用的小勺子舀出来一口口嗦进嘴中，蟹壳就可以丢掉，再吃螃蟹腹腔里的黄，更是香腻无穷，拔去蟹肺，将缕缕蟹肉蟹腿一起扒开来吃，那鲜美多汁的滋味简直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啦。我好歹是当过教主的人，美味当前也要注重形象，拆蟹从容，吃相不乱，再喝一杯姜茶暖胃，真是浑身都舒服。

　　“世大夫是神医世家出身吗？”薛蔻看似不经意问道。“祖上可是出过太医？”
　　“没有，不才自学的。”
　　“世大夫擅长哪科？”
　　我回顾在万枯山上拯救教众的时光，“中毒和外伤。”
　　“那世大夫对于儿科和邪气入体可有研究？”
　　“治过几次邪气入体的，从没给小孩看过病。”

　　柴少鹰虽然是门外汉，可也听出其中的不妥，但人都被他劫来了，哪怕治不好也要先看看病人才是。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冒进来，“就连薛大夫的老师太医院的首席冯御医都无能为力，难道江湖郎中能比太医院的御医的医术还高超？骗些金银事小，延误了小王爷的病情事大。莫老爷这次可别是救孙心切，让人钻了空子。”

　　“惠公公您来了？”薛蔻连忙起身迎接。
　　“咱家好好得将小王爷送来了，还要更好好地带回去呢。”
　　我和柴少鹰也放下筷子，我是差点拍案而起推门就走，那柴少鹰是直接起身点了我的穴道。

　　惠公公在宫中也见识过一些大内侍卫的手段，立刻知道柴少鹰颇有些本事，“壮士似乎是有些武艺，也是莫老爷推荐来的吗？安排个护卫的位置倒是不错。”

　　“在下柴少鹰，多谢公公赏识，在下愿意为娘娘效力。这世安世神医是莫老爷命我擒来为小王爷诊病的，还望两位给他个机会，让他一试。”

　　让人给我个机会被逼着给人治病？我是有多便宜？我眼神愤愤冒火。柴少鹰却一直给我递来“息怒，一切为了孩子”的眼神。

　　“是啊，世大夫既然能被称为神医，一定有其本领，或许知道些偏方能治好小王爷也说不准。”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试试吧。”惠公公佯怒演完了他忠仆的戏份，终于说了这句废话。

　　诊病之时柴少鹰只能在外等候，薛蔻与惠公公带我进了小王爷暂时休息的房间。金纱帐锦绣被，衬托着病中小孩端是娇贵可怜，昏睡之中消瘦黯然，看样子最近除了药外吃的东西不多。

　　近几年皇上听信偏方认为养精蓄锐能得长寿，甚少踏足后宫。宫中现存的血脉就显得弥足珍贵，对于仅有这一子的莫贵妃来说，这孩子更是她在后宫唯一依仗。亏得她之前甚是得宠，这皇子一出生就有了极高的爵位。

　　不是宫闱腌臜无医可信赖，实在是小王爷本就先天不足容易夭折，能活到三四岁年纪已是奇迹，如今遇到急病凶猛，太医院根本无能为力，只是凭着宫里珍贵药材强行吊着他的命，可也只有最近两三天好活。

　　如果莫家不推荐人来，太医院必然无法抽身而要受其迁怒。所以薛太医表面上看着对我谦虚恭敬，其实是将我当作替罪羔羊一样。直到他看我望闻问切写方针灸功夫老道，倒真像是神医的模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我的药方。

　　“这药恐怕不妥吧？这东西可以入药的吗？这是什么啊？薛太医看这方子如何？能给小王爷用吗？”惠公公就怕我这江湖郎中急功近利走偏门，非要给小王爷下猛药以立时见效，之后伤了根本，熬过这次熬不过下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看他这样我还偏将夜明砂写成蝙蝠粪来恶心他，其他药材名也都写得不堪入目。

　　“倒是可以一试。”薛蔻自然不会被这些药材别名吓住，过目之后表情恭敬了些许。虽然贵为王爷，不过是个三四岁的皇子，身娇体贵用药不能过猛，我写的方子也是既要克制其急症又要不伤其身体才行，所以和太医院的思路相近，中规中矩而已。他便配合着药方将用什么药沐浴，用什么东西来吃、用什么东西熏香、又有那些禁忌等等讲给了惠公公听。

　　孩子生的病本身并不可怕，只是他太过体弱难以抵御而已，药物虽能一时克制病症，却不如即刻改变他体质来得彻底有效。太医院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却没可行的手段。我就不一样了，抢了这么多年武学秘籍也不是白抢的，魔功也不是白练的。

　　本来不止需要写药方，还要配合内功，但是如今只能让他用针灸和推拿代替。抽出几根超长银针就往小孩身上几处穴道扎去，直痛得那孩子虽未醒来却尖叫加冷汗，还好他被我点了穴道无力挣扎，不会影响我施针。

　　“快住手！你这庸医是想害死小王爷吗？”惠公公心疼到不行，怒气冲冲地冲上来阻拦。

　　“我的命不值钱，偏偏你主子矫情，非要我这个江湖郎中来续命，你可不要乱动，我手里的针若是扎错了位置弄死了他，这可都要赖在你的身上。”

　　惠公公听了这话看了薛太医一眼，薛太医也说此时对于小王爷太过凶险，好歹等我主动停手之后再算账，惠公公着急得来回走，呲牙咧嘴地就等我放下针后让侍卫将我拿下治罪。好在接下来的几针下去，黄衣小孩儿并没有再发出哀嚎，惠公公和薛太医这才松了口气。可他们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又点了这孩子的哑穴。

　　我这针灸手法内藏玄机，内力点活筋脉深浅得当，通血洗髓，刺激他自身的生机。若我还有十成功力，这一套针扎下来就能让这黄衣小孩一跃成为根骨奇佳的练武神童，。

　　“熬些米粥来，这孩子病了这么久估计得饿，别做肉糜，蛋花蜂蜜雪蛤粥便可。记得，一定要多煮一些。”我嘱咐道。

　　过得不久就有人端上了煎好的药汤。

　　“粥好了吗？盛一碗过来。”我说。

　　那侍女应“是”，退下。

　　惠公公扶起小王爷熟练地一勺勺哄他喝药。

　　侍女一会儿将粥也端了来，我舀起一勺，吹凉一点。

　　“我来吧。”这时惠公公已经喂完了药，也给黄衣小孩吃了蜜饯，伸手来接粥碗，被我躲了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

　　我说着一勺一勺将蛋花蜂蜜雪蛤粥喂到自己肚子里，心满意足之后将碗递给丫鬟。

　　“少放点冰糖，再盛一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