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宝书》寂堪

12、日出何处

　　“阿宝，阿宝”
　　感觉到有人在轻声呼唤着自己，程姝宝不情愿地从美梦中醒来，睁开眼，又忘记自己到底做了个什么梦。
　　“子澄恩公？”她揉揉眼睛，看看窗外，天还没亮呢！
　　“走，跟我来”说吧木子澄拉起她就往外跑，程姝宝一阵头晕目眩。
　　“子澄恩公我们要去哪儿呀？我我衣服还没换呢，也没有洗漱，也没有……吃早点……”程姝宝嘀咕着跟着木子澄往林家堡后山跑。
　　“我们去看日出！”木子澄两眼放着光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程姝宝继续拉着她往前跑。
　　“啊？看日出？为什么呀？”
　　“……”
　　临到山前，程姝宝看着高耸的林家后山，心里瘆得慌，才刚刚醒来就被子澄恩公拉着绕林家堡跑了半圈，现今还要爬上着几乎见不着顶的荒山，心好累。
　　“子澄恩公……要不，我们先回去吃早点吧，这，现在爬上去天早就亮了，不如吃完了早点唔，再吃完午饭，睡个午觉，然后我们来爬山，还可以顺便看个日落！”程姝宝觉得自己的这个建议非常有可塑性，默默点了点头算作对自己的褒奖。
　　“不行，我说要现在看，就现在看”木子澄执拗地背起程姝宝就往山上冲。
　　原来是子澄恩公背我上山啊~那，那就去呗，反正不用我下来走……
　　程姝宝窃喜着趴在木子澄的背上看着四处的风景，这林家堡的后山远看着是座荒芜的后山，身临其中细看着，还真是座荒芜的后山！也不知这林堡主怎么想的，前面的院子个个都装饰得细心周到别具一格，却把这么大一座后山晾在这里什么也不动，种些花花草草也行啊，诶，不对，要是像程景文口中的江湖重地，在这么一个名声显赫的武林世家中，这山势必要用来存放些家族秘密！
　　程姝宝想着，深觉这个想法十分靠谱，本想再多做调查，却被木子澄的话打了个岔于是彻底忘记。
　　“阿宝，你要是困了，可以在我背上睡会儿”
　　程姝宝的下巴抵在木子澄的肩膀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也没顾及到俩人贴得有多近，只觉得子澄恩公的背十分宽厚，给人深深的安全感。
　　“子澄恩公，你怎么总是背我呢？”程姝宝想了想，其实自她离家以来也不过小半月，而她和子澄恩公只见过两次，他就背了她两次，“小时候阿爹也常常背我，可十岁的时候，我生了场大病，听程景文说当时请了好多大夫都没用，好在有位万岭寺高僧路过，就用超高的内力救了我，我原以为事情就是这样，可后来，我觉得阿爹就很少再背我抱我玩了”
　　“你觉得是因为你生了场大病，所以程……所以你阿爹不再背你了？”木子澄当成故事来听。
　　“嗯……”
　　“按理说大病初愈，家人自当呵护备至——”
　　“我阿爹和娘亲还是很疼阿宝的！”程姝宝极力澄清，并不是不背阿宝，就表示不疼阿宝了，还记得她醒来后，阿爹亲自下厨炖了超级咸的鸡汤逼阿宝喝下，这也证实了阿宝的厨艺是遗传了阿爹的猜想。
　　“哈哈，那我大致是猜到缘由了。”木子澄侧过偷看了程姝宝一眼。
　　“嗯？”程姝宝盯着木子澄俊美的侧颜，看他敛去初见时的戾气，在渐生的晨光之下镀上一层柔和的辉，一时之间无法斜视。
　　“阿宝生病卧床那么久，只吃不动，定是胖得你阿爹都背不动了”木子澄忍着笑说道。
　　“哼，你才胖呢！”程姝宝一听，立刻收起刚刚对这木子澄的侧脸做出的遐想。
　　“哈哈，好了好了，等阿宝长大了，就苗条了”木子澄感受到背上的阿宝生气地扭动了一下，笑意难掩。
　　“那，那是自然，阿爹说娘亲年轻的时候可是桦城第一美人！阿宝将来定和娘亲一样美，说不定，比娘亲还要美！”程姝宝自信满满地说着。
　　“哦~那岂不是有很多男子要来追求阿宝？”
　　“唔……嘿嘿”程姝宝不知话题怎会不小心被带到了这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阿爹已经把我许配给相府二公子了……”
　　木子澄微微一笑，“那又如何，你这不是逃出来了么？”见到不远处的山顶浮现，心里也轻快起来。
　　“唔……可是阿宝想阿爹、娘亲，还有程景文了……”
　　木子澄的心似乎又软了一下，真是对背上的这个小丫头没有办法，“你若信我，等这届武林大会结束了，我可以带你回桦城程府一趟，且保证你阿爹和娘亲不再逼你成亲。”
　　“真，真的？！”
　　“我木子澄说过的话，何时食言过？”
　　“也对，师父还是子澄恩公给我拜的呢，嘿嘿真是太谢谢子澄恩公了！”师父……在哪呢？
　　“哈哈，客气什么，阿宝以后要变成大美女了，我现在要抓紧时间讨好你，好早点排个队呀”
　　程姝宝脸微微红了起来，也不知该怎么答。
　　“到了”木子澄弯身，程姝宝一听立刻兴奋地跳下来。
　　“啊哈哈！正好赶上了！”程姝宝欢脱地跳着跑到山顶，“子澄恩公快来看呐，快看太阳升起来了！”
　　木子澄笑笑，坐到程姝宝身后，拍了拍身旁的草地“坐吧”
　　程姝宝兴奋难抑，还是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到地上，却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往前方眺望着，“哇……”
　　“怎么样，跟着我看日出没错吧”
　　“嗯，子澄恩公你怎么会知道林家堡有个这么高的后山还可以看日出的？”
　　“小时候，常和几个伙伴来这儿看日出”木子澄顿了很久，才如是答道。
　　“哦~”程姝宝看得出木子澄眉间有所哀愁，便不再细究，只静静看着太阳自地平线升起，不一会儿功夫，这片刚刚还黑幽幽丛林，已然光华万丈。
　　“阿宝，若让你选，你喜欢过自由自在，闲云野鹤的生活，还是如同初朝至高无上的生活？”
　　此时太阳已完全升起，木子澄冷不丁抛出这个问题，倒让程姝宝回答不上来了。
　　“唔……阿宝也不知道”
　　“罢了！”木子澄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我们回去吧”
　　“哦”
　　程姝宝跟在木子澄后头，觉得此刻竟在子澄恩公的背上看见了师父的影子，明明都有绝世的武功，令人生畏的江湖地位，却偏偏，时不时地让人感到这个巨大的光环背后深不见底的心酸和无奈。
　　“子澄恩公，我们何时再来看日出？”
　　“不知道，不过明天开始，我叫你功夫。”
　　“教我，功功夫？！为什么？”
　　“半个月后，你代表苏派出战”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