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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番外一 原点(5)(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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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待向他解释,眼角的余光里,我却突然看到,大厅东南方向的一群似乎玩得很High的年轻人。
坐在他们中间的男人,就那么在一片欢呼声中很随意的地吻他旁边那个女孩儿的嘴唇,姿态娴熟得让你觉得他已经把这个动作做过了无数遍。
那个男人,不是林远还能是谁?
我突然就觉得可笑起来。
以为自己寻得良人准备筹办婚事的田静,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有这样的行为。
我在冲上前替天行道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个选择中纠结了片刻,还是转向身后的许岸。
人自有缘分,他们的事,我没资格、也无权干涉太多。
何况以林远这种嚣张的玩法,田静也很快会知道,不需要我太过挂心。
奇怪的是,许岸的脸色却在此时难看得要命,一动不动地盯着林远的方向。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林远,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俩绕过我并肩出了会所。
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我思索片刻,还是果断地追了出去。
因为距离远的缘故,他们刚开始的对话我听得并不分明,直到最后,许岸突然连续两拳打向林远,失控的吼声清晰地传来:“我们这几年,你都当成了什么?!好玩吗?”
我一下就理解了他们的关系。
林远一贯那副端正斯文的模样,连被打都不忘失去的风度,突然就变得可恨且刺眼起来,以至于我觉得他的脸上满满的写着“欠揍”俩字。
我冲过去,从背后拦腰抱住许岸制止他的动作,然后向林远结结实实补了一拳。
他再这么冲动下去,万一林远这位林氏集团的太子爷被打出个什么好歹,真要追究起责任来他恐怕难以与之抗衡。
还不如由我来。
与先前面对许岸只躲避不还手不同,林远见到是我,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如同看到几辈子的宿敌一般。
想来对于我这个田静前男友的身份,他也是颇为耿耿于怀。
回去的路上,许岸已经显得若无其事,甚至还颇有兴致地跟我们打着哈哈。
没心没肺的小球还在那里叽叽喳喳,我却戒备地盯着许岸的一举一动。
凭我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表面的这般平静。
看他显然在努力克制情绪的模样,于是我提议三人去前方的酒吧再喝几杯。
希望酒精这东西对他还有用。
幸好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太大变化,几杯酒下肚后他显得神志不清起来,只是同印象里他醉酒后的昏昏欲睡喃喃念叨不同,现在他明显要比之前狂野许多,居然骂骂咧咧地砸起了酒瓶。
我上前阻拦,结果被他一把揪住了衣领,防备地瞪着我:“你……你是谁?”
我无奈地自报家门:“迟暮。”
“迟……暮……迟暮!我记得你!”他眯起眼睛看了我半天,又重复了两遍。
就在我受宠若惊他的记忆里还有我这号人物时,他接着抄起个酒瓶子砸向我,开始口齿不清地咒骂:“迟……暮!就是你!你他妈的……你个混账……当年丢下老子一走了之……你……活该被雷劈……不……活该被阉了!……”
看我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他,小球在一旁明显幸灾乐祸:“美人啊美人,你真是活该!谁让你忽悠他来喝酒的?我们许总喝醉了不好伺候吧?”
“许总?”我奇怪地重复,顺便大力制住许岸的动作。
“是啊,我们许总现在可是一家公司之主了,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啊。”小球口气满是自豪,仿佛名师在称赞自己的得意门生一般。
我只觉得心里重重一沉。
那个当初坚定地说要告别商界的男生还历历在目,怎么如今他竟愿意选择自己最不屑的一条路?
这么些年不见,他到底变成了何种模样?
“他……”我觉得嗓子有点干,“他自己创业的?”
“是啊。”小球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小子和林远谈上之后吧,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叫一个奋发上进!真是,倒便宜了林远那东西。包养都没这么省钱的。”
原来都是为了林远。
我低头看向怀里脸色通红、不安分地挣扎着的人。
就真的爱到这种程度,愿意不顾一切地改变自己,连一心想遵循的原则和梦想都可以放弃?
“喂,”小球拍拍我,“他醉成这样,还喝什么啊?送他回去?”
我点头应下,小球丢了串钥匙给我,还冲我恶心巴拉地眨了眨眼:“哥们,许总交给你了。这家伙醉了可不好对付,小心被他给阉掉了。”
依照小球给的地址,我把许岸费力地拖进主卧,把他丢在大床上,然后弯下腰拉开被子。
就在这时,他却腾地坐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重重咬上去。
我猝不及防地压到他身上,然后被他四肢并用紧紧抱住,力度大得似乎生怕失去什么一般,喃喃的念:“林远……”
我只觉得有盆冰水灌了下来。
挣脱他的手臂,我扣住他的肩膀:“你清醒点!我不是林远!”
“哦……对……”他用浑浊的眼神打量我半天,茫然地念叨,“你不是……”
说着他推开我转过身,在床的另一半慌乱地摸索:“林远……那林远呢……他、他不回来了?”
我僵硬地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专一他的失措他的感情他的全部世界,只有那个他一声声喊出来的名字。
从没有我这号人物。
“哦……对……他不会回来了……”许岸好半天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他、他要结婚了……玩够了……要结婚了……”
声音渐止,靠着我的身体却颤抖得厉害,我侧过去,拉开他紧紧咬着的被子,用力环住他的身体,听着再也控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在空荡荡的房里响起。
他一向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清醒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总努力把所有脆弱的情绪掩藏得滴水不漏,这会儿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支撑,找到了宣泄出口就这么爆发出来。
我们第一次如此亲近,他靠在我身上哭得失控,却是为了那样一个混蛋。
我平生第一次那么想杀了一个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酒精的功用,怀里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只听见沉稳的呼吸声。
我松开他起身,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和疲倦的神色,无声叹了口气,到客厅打了个电话告知张婶我今晚不回去住,无视她怀疑不善的语气就直接挂断了线。
我已经没心思再顾及那么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陪他从林远的阴影里走出来。
一个如此重感情的人,对待朋友都恨不得掏心掏肺,对待恋人会有多认真,遭到背叛受到的打击会有多大,可想而知。
希望他还认我这个兄弟。
也许这就是命。
绕了一圈,我们注定要,走回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