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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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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雪之躲在某个离我不远的角落,同我开着玩笑。当我气急败坏的时候,她就会突然跳出来,笑嘻嘻地拉住我的衣角。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雪之仍没有出现。于是,我估计,可能是她出了wc久候不到我,所以在博物馆里随意走动着。可是,当我将博物馆的每一寸角落找遍之后,我发现,雪之,她根本就是不见了。
我的心突突地跳着,手心里都是汗。
我冲出博物馆,人民广场上,人潮依旧汹涌。
在穿梭的人群中,我努力找寻着那个我珍爱的身影——她有着长及膝盖的乌黑发辫,她个子不算太高,大约160公分,人很瘦,可是脸色却红润,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月芽儿。她叫任雪之,今年17岁,是来自宋朝的南京人。
整整5个小时,我伸长脖子,将每一个背影类似雪之的女孩都认了一遍,可是都不是她。我觉得自己快疯了。
雪之,你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雪之失踪了?她是回去宋朝还是被人拐去了?或者仅仅是迷路了?又或者,她刚才等不到我,已经回去了外公家?
对!她可能回去了外公家。
我飞速地跳上一辆taxi。
在车上,我掏出手机给胖子打了一个电话:“胖子,我刚和雪之去完博物馆,看到那个雕像了。”
胖子懒洋洋地说:“是吧,我说她们是很像吧。”
“恩,雪之说,那雕像的原型就是她。而且……她想起她以前的事情了。”
“哈哈,不错不错,那她有没有想起来她为什么会时空穿梭到现代来啊?”
“唔……”我锁紧眉头,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告诉胖子我的前世就是雕刻那雕像的人,而胖子是我前世的随从。雪之是为了给我的前世一个惊喜,才会到那个箱子里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雪之进了箱子就时空转移了。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太离谱,太荒谬了。“胖子,雪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现代。”
“啊!她不知道啊?”胖子的声调降了许多,“我还想,如果她想起来了,我们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到宋朝去观光一个星期。”
“对了,胖子,你帮我到网上查一下许少亭这个人好吗?也是宋朝的,是个雕刻家。”
“他是谁啊?”
“你别管他是谁,帮我查就是了。”
“噢,你等下,我拿笔记一下。”
“许少亭,许是允许的许,少是年少的少,亭是亭子的亭。”
胖子答应着:“我帮你查,查完再打给你。”
我见车快到外公家了,就匆匆收了线。
房间里,还留着雪之淡淡的气息,只是雪之却不在里面。
“哎!我真笨!”我猛敲一下自己的头,“雪之又没钥匙,她怎么可能进来?”
我忙跑下楼去,在小区里绕着圈子找。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个17岁左右穿着粉红裙子的漂亮女孩。
正在这时候,胖子打来电话。
“罗鸣啊,我帮你查了查,的确有这么号人物。”
“恩。”我清了清喉咙,“说吧。”
“许灏,字少亭,宋朝早期雕刻家,生于公元958年,卒于公元980年。”
“啊!”我突然惊叫起来,“胖子!他什么时候死的?”
“980啊。”
“你是说……你是说他只活了22岁?”
“是啊。”
我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拿电话的手只能换到左手:“他……他是怎么死的?”
“没说他怎么死的……你等等啊,我再查一下。”那头传来胖子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正史没有记载,只有野史上说,是死于火灾,他跟他老婆任氏一起死的。嗳?雪之不是也姓任吗?”
我眯着眼睛想,雪之那时是偷偷去的洛阳,而且当时她并没有任何名分。所以,那个任氏应该是她的阿姐任蝉音!他们为什么会被烧死?是意外?还是她姐姐蓄意纵火?她一定不是想烧死许少亭,也应该不想害她自己,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烧死雪之……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啊?”胖子在那头叫。
“胖子……”我支吾地说,“雪之……不见了。”
“啊!!怎么不见的?你怎么不早说啊!!”胖子大叫着。
“我……以为她回家了,可是没有……”
“你先别急,我和你一起找。”胖子说,“对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冯雨珍和一个身型很像雪之的mm走在一起,当时我想雪之该和你在一起,所以就没细看。”
“几点?”我急忙问。
“大约12点半吧。”
我低头看看表,现在是晚上6点半,对!差不多,雪之就是这个时候不见的!冯雨珍,她到底要干什么!?
“胖子,我马上来学校!”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明晃着,寝室楼透出的白炽灯依稀地构筑出大学生活区宁静的风景。可是我撕心裂肺的叫声却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在冯雨珍宿舍的楼下地大叫着:“冯雨珍!你下来!你快给我下来!”
几乎宿舍楼的每一个房间都探出若干个脑袋。
“冯雨珍!!你再不下来我就冲上去了!!”我咆哮着。
几分钟后,冯雨珍穿着睡衣瑟瑟缩缩地下来。她低着头,走到我的面前:“罗鸣,有事吗?”
我一见她那种装腔作势的样子就恶心,她知道周围人多,就把自己伪装成弱者引人同情。事实上,她是多么的攻于心计,我还记得那天她那天在外公家流露出的眼神,是讹诈,是轻蔑,是一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得意。
我一字一顿地吼着:“雪之呢?你把雪之弄到哪里去了?”
“雪之?”她仰起头,故作沉思状,“是那天在你家的那个女孩吗?我没见过她呀。”
“放屁!”我拎住她的衣领,“有人看见你们中午在一起!”
她被我揪得难以动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是她叫我不要说的。”
我眯着眼睛:“快说!她人呢?”
“我也不知道。”她畏缩地说,“我今天偶尔到博物馆去,就遇见她了。”
“你去博物馆?哼,你是跟踪我们去的吧?”我不屑地啐了一口。
“没有啊。”她拼命摇头,“真的是偶然遇见的。然后,她就一把拉住我,问我是不是她的姐姐,我也很莫名其妙啊。”
我眯着眼睛。雪之当我和胖子是前世的少亭与阿四,她不会当这冯雨珍是她的姐姐吧?——坏了!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姐姐,冯雨珍无论说什么,都会改变雪之原本的想法将来的命运。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妹妹。她就很高兴,说什么终于找到我了,还说这辈子我们又能在一起之类的话。”
“冯雨珍,我不要听这些,我只是问你——她最后去了哪里?她为什么会走掉?”
冯雨珍偷偷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的话,就去找她喜欢的人,不要找替代品。”
“操!”我忍不住甩了她一个巴掌,“你跟她说什么不好!说这个干吗?”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有女生的尖叫声,也有男生的咒骂声。
冯雨珍不料我会打她,她呆呆地愣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脸,随后爆发出惨烈的哭声:“罗鸣……我对你怎样你不明白吗?你过去这样待我,我都不介意,我只求你,和我在一起好吗?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穷凶极恶地盯着冯雨珍,这个贱人,告吹了我与雪之所有的梦想,粉碎了我们的未来,她怎么可以这样……
雪之走的时候,都没有同我告别,我记得她最后是说马桶没有把手没有按钮也没有线,这种与我完全无关紧要的话,竟然成为了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我都不曾拥有她的照片,这叫我以后怎样去怀念她?还有,她甚至没有对我说过爱我,或许是她从未想过要同我说,在她心里……一直想着的只是许少亭。冯雨珍求她离开我,她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她觉得她爱的人还是许少亭。
冯雨珍哭哭啼啼地说:“罗鸣,那个雪之,是疯子!还说自己是从宋朝来的,多可笑啊!你怎么可以同这种疯子般的女人在一起!”
我扑过去,一把死死地掐住冯雨珍的脖子:“你这个贱女人,上辈子就不让雪之好过,抢她的爱人,还找人□□她,最后竟然还要烧死雪之,这辈子又要害她,叫她走回老路,我恨你!我要你死!”
冯雨珍拼命地想拔开我的手,她想大叫,可是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地张大嘴巴。
突然之间,我只觉得后脑一记烧疼,我松开掐着冯雨珍的手,一摸自己的后脑勺,满手都是血。我回头看去,只见隔壁寝室的王树洲恼怒地站在我的背后,手里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我的头越来越晕,意志渐渐模糊,只听见胖子在远处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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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醒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松松垮垮地照进了半间寝室,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头真疼。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脑,奇怪,我不是被石头砸了吗?怎么好象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寝室的门“咚”地一下被撞开了,是胖子。
胖子见我坐直在床上,嘴巴顿时张开老大:“喔唷,罗鸣,你终于醒啦,再不醒你就要变成睡美男啦。”
“老子被人打是要休养休养的。”
“被人打?”胖子愕然地看着我。
“胖子!”我急急地问他,“雪之回来过吗?”
“雪之?”胖子一脸的迷惑,“谁是雪之?”
“雪之啊!任雪之!就是柜子里的那个女的呀!”
“啊?”胖子跑到我跟前,“罗鸣,你怎么一觉睡傻了?那个什么雪的不是你梦里的情人吧?”
难道我在做梦?雪之是我梦里的人?我腾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我睡了多久?”
“一整天啦!昨天叫你去拿包裹,你说去去去,我刚一回头,你小样的就睡着了。”
“什么?包裹还没拿?”
“是啊。”胖子把抽屉里的包裹单拿给我看,“你什么时候去拿?”
真的,就是那张包裹单,一模一样,日子真的是昨天。
我脑子一阵发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抢过单子,飞奔出去。
胖子在后面急叫:“你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去!”
邮局还是掩映在绿色的梧桐树下,邮局的阿姨还是那么地和蔼可亲,她看了我的学生证后,抬出的箱子与我梦里的一模一样,连大小都一模一样。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
“罗鸣,你那么急干吗?回寝室再拆啊。”胖子在边上说。
我没有理他,继续拆着。
箱子里有一只箱子,拆开以后,还有一只箱子,我的心猛然悬了起来,手颤抖着撕开了箱子的封条,只见里面塞着些泡沫塑料,我拨开那些塑料,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台崭新的电脑。我呆呆地看着电脑,心仿佛沉到了万丈谷底。怎么会是……电脑?
胖子见我傻兮兮地呆立着,搓了搓手,凑过来说:“哥们儿啊,我们兄弟一场,你要过生日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我看你的电脑差不多快报废了,所以就送台电脑给你。嘿嘿,还喜欢吧?”
“喜欢……喜欢……”我喃喃道。
“不过,这台电脑,所有权归你,使用权我也有份啊。你看这个显示器啊是LG的,CPU是奔四1.7的,主板是……”
胖子接下去说的话,我都听不见了。
雪之,你真的是我梦里才出现的吗?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到,我再也无法忘记你?
我愣愣地呆坐在地上,沮丧地抱着头。
忽然,我觉得屁股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硌着我,我伸手摸进牛仔裤的后袋里,掏出一看。那东西,竟然是——雪之的白玉手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