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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正文6 ...

  •   青国九子夺嫡录

      寒武纪年,诺亚九州大陆横亘天地,东陆六国如璀璨星子错落其间,而木族领国青国永夜王朝,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国都风之城,坐落在生命之树玉树艾尔缪拉城的荫蔽之下,终年云雾缭绕,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雕梁画栋的青瓦楼阁,飞檐上雕刻着曼陀罗蛇图腾,在晨光熹微中泛着冷冽的青光。

      青帝风御宇,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他身负多重尊号,黑暗之父、蛇夫王座、盘古大帝……种种头衔都昭示着他的无上权威。他身形颀长,面容冷峻,一双眸子深邃如古井,仿佛藏着万古长夜。一袭青色衣袍曳地,衣料上绣着金线曼陀罗蛇纹,走动时,衣袂翻飞,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他的本真本源图腾是青蛇,举手投足间,隐隐有蛇鳞的冷光流转。

      青帝的后宫,亦是繁花似锦。月照皇后风怡情,是他此生挚爱。她原是玉兔月姬茜茜公主,百花仙子转世,一袭粉红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眸清澈如月下清泉,笑起来时,颊边梨涡浅浅,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她的本真本源图腾是柔骨魅兔,行动间轻盈灵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风怡情与风御宇恩爱甚笃,诞下五子一女——长子风涧澈、次子风湛瑜、三子风溪恩、四子风熠烁、五子风如意,还有排行老二的女儿姬子蓝公主蓝姬风倩白。可红颜薄命,待最后一个孩子落地,风怡情便香消玉殒,临终前,她攥着风御宇的手,眸中满是不舍:“陛下,照顾好孩子们……”风御宇强忍悲痛,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放心,朕定护他们周全。”

      皇后离世后,后宫的妃嫔们各有风姿。青后兴云夫人,来自西漠云荒,一身青色宫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她的图腾是飞鸟,眼神锐利如鹰;楚妃楚歆,是明国江南水族王女,一袭白色衣裙,温婉娴静,眉眼间带着水乡女子的柔情,图腾是白蛇;漓贵妃漓清郡主,出身雪国魅族,一身素白,肌肤莹白如雪,性子清冷孤傲,图腾是白鼠;还有南海蛇族公主螭绾,一袭黑色蕾丝长裙,身段妖娆,眼眸媚如丝,图腾是黑蛇,举手投足间,尽是魅惑。

      后宫的风平浪静之下,是皇子们暗流涌动的夺嫡之争。

      东宫太子风涧澈,是众人眼中最正统的继承人。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眸子却总是覆着一层寒冰,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一袭蓝色锦袍,衣料是江南上等的云锦,领口绣着混沌兽图腾,更衬得他气质冷峻。谁也不知,这位风光无限的太子,竟是“狸猫换太子”阴谋的受害者。他本是流落太湖梨茗岛的孤儿,与青梅竹马的叶萦相依为命。梨茗岛烟波浩渺,莲叶田田,夏日里,满湖荷花盛开,风涧澈与叶萦常泛舟湖上,叶萦采下一朵莲蓬,剥出莲子递给他:“阿澈,这样的日子,真好。”风涧澈咬着莲子,眉眼温柔:“萦儿,我定会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时的叶萦,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一袭青布衣裙,眉眼灵动,她的图腾是蓝皮鼠,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可命运弄人,风涧澈的身世被揭开,他被接回风之城,封为太子。而叶萦,为了助他夺权,迫不得已嫁给了颜国景帝景泰,成为青芜宫的冷后。新婚之夜,叶萦独坐窗前,望着窗外冷月,泪水无声滑落:“阿澈,此去经年,你我何时才能再见?”

      风涧澈踏入青国朝堂,步步为营。他深知,唯有手握大权,才能与叶萦重逢,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他寒窗苦读,凭借过人的才智,在颜国古都西京景谷的科举中一举夺魁,成为状元郎。面圣时,他一身状元红袍,身姿挺拔,言语间不卑不亢,引得颜国摄政王端睿亲王侧目。景帝景泰病重,朝堂动荡,风涧澈抓住机会,假意迎娶颜国土族羽然公主晴柔。大婚那日,红绸漫天,风涧澈看着身着嫁衣的晴柔,眸中却无半分喜悦,他心中念着的,始终是那个在梨茗岛陪他看荷花的少女。

      婚后不久,风涧澈便与端睿亲王联手发动政变。宫变之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彻宫闱。景帝景泰躺在病榻上,咳着血,指着风涧澈,声音嘶哑:“你……你好大的胆子!”风涧澈立于床前,面色冰冷,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景帝,这江山,本就不该属于你。”乱箭纷飞中,端睿亲王被射成了筛子,临死前,他死死攥着风涧澈的衣袖:“我助你夺权,你却……”风涧澈拂袖甩开他,语气淡漠:“成王败寇,怪不得别人。”

      宫变结束,叶萦从青芜宫走出,一身凤袍加身,成为颜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王,号月璃女王。她站在朝堂之上,目光扫过众臣,威严赫赫。风涧澈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冷艳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可他知道,他们之间,早已隔着千山万水。叶萦最终让位给容妃宁荣夫人之子颜武帝,她看着风涧澈,轻声道:“阿澈,我帮你夺了青国的权,往后,你好自为之。”风涧澈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喉间哽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凭借叶萦的助力,风涧澈顺利夺回青国最高王权,登基为帝,称冰帝。他身着龙袍,端坐于朝堂之上,俯瞰众生,可心中却空落落的。他坐拥万里江山,却失去了挚爱。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东宫,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萦儿,没有你,这江山,于我何用?”此后,他励精图治,统治东亚,成为人人敬畏的冰帝老爷子,可他的身边,再也没有那个能让他眉眼温柔的女子。

      二皇子风湛瑜,是夺嫡之争中最惨烈的牺牲品。他身形颀长,面容俊雅,一袭湛蓝色衣袍,衬得他气质温润如玉。他的图腾是龙,本是尊贵无比的象征,可他却野心勃勃,深陷党争。为了壮大势力,他迎娶了丞相千乾坤的次女芊芊。芊芊是通灵妃千云兮转世,一袭白色衣裙,身姿纤弱,眉目温婉,图腾是白羊,性子温顺贤淑。大婚那日,风湛瑜牵着芊芊的手,眸中带着一丝期许:“芊芊,往后,你我夫妻同心,共图大业。”芊芊垂下眼眸,轻声应道:“殿下,妾身定当追随左右。”

      风湛瑜在朝堂上拉帮结派,与太子风涧澈分庭抗礼。他时常在府中设宴,与心腹大臣密谋,灯火通明的书房里,他指着沙盘上的风之城,语气激昂:“太子不过是个流落民间的孤儿,凭什么坐拥东宫?这青国的江山,理应是我的!”可他的野心,早已被风涧澈看在眼里。风涧澈登基后,对他忌惮不已,一道圣旨,赐下毒酒。

      那日,风湛瑜府中,乌云密布。内侍手捧毒酒,立于堂前,声音尖细:“二皇子,陛下有旨,赐您毒酒一杯。”风湛瑜看着那杯毒酒,面色惨白,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怒吼道:“风涧澈!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不甘心!”芊芊扑到他身边,泪水涟涟:“殿下,妾身陪你一起去。”风湛瑜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芊芊,是我连累了你。”最终,风湛瑜饮下毒酒,毒发身亡。随后,满门抄斩的圣旨下达,湛王府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代皇子,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三皇子风溪恩,是九子中最淡泊名利的一个。他面容清秀,气质温润,一袭白色衣袍,衬得他如同谪仙一般。他的图腾是白鼠,性子温和,与世无争。他迎娶了白王白璧瑕嫡女白蒹葭,白蒹葭一袭纯白色衣裙,肌肤莹白如雪,眉目如画,可惜自幼体弱多病,一阵风就能吹倒。风溪恩初见她时,便心生怜爱,大婚之后,他对她百般呵护。

      风之城的郊外,有一处清幽的别院,风溪恩常陪着白蒹葭在此小住。春日里,桃花盛开,风溪恩牵着白蒹葭的手,漫步在桃林中,轻声道:“蒹葭,这朝堂之上,勾心斗角,我厌倦了。不如我们远离纷争,隐居山林,可好?”白蒹葭靠在他肩头,轻声笑道:“殿下去哪里,妾身便去哪里。”

      不久后,风溪恩主动向青帝请辞,要求在封地江南水乡琉璃洲隐居。青帝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朕的儿,终是有个明白人。”风溪恩带着白蒹葭,来到了一处青山绿水之间,盖了一座茅屋,过上了男耕女织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白蒹葭嫁给风溪恩不到三年,便香消玉殒。临终前,她攥着风溪恩的手,气若游丝:“殿下,妾身不能陪你了……”风溪恩泪如雨下,紧紧抱着她:“蒹葭,你别走,别走……”

      白鼠图腾下的江南绝恋。

      暮春时节的琉璃洲,细雨如丝,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风溪恩素白的锦袍。他立于水榭之上,望着池中悠游的白鲤,腰间白鼠玉佩随动作轻晃。这是他与白蒹葭定情时,白蒹葭的亲生母亲白王白璧瑕亲赐的图腾信物,两只白鼠交颈而卧,与他们二人的本源图腾恰好相合。

      "殿下又在看这对玉佩了。"白蒹葭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轻浅,她身着月白色绣玉兰花的曲裾,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苍白的面容在廊下灯笼映照下,竟透出玉一般的温润。她手中握着一串蜜蜡佛珠,那是高僧为她求的平安符。

      风溪恩转身扶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凸起的腕骨:"蒹葭,太医说你该静养。"他的声音温润如琉璃洲的春水,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虑。这位本可继承大统的三皇子,自请封地时便褪去了龙纹朝服,常着素色衣衫,眉宇间是与世无争的淡然,唯有面对妻子时,才会显露出几分烟火气。

      白蒹葭倚在他肩头轻笑,咳了两声后道:"殿下还记得初见时,臣女穿着最纯粹无瑕的雪衣白裙去参加宫宴吗?那时您说,这世间竟有穿素衣比凤凰袍还耀眼的人。"她的气息带着药香,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慧黠。这位白王嫡女自幼饱读诗书,虽体弱却心思通透,当年正是她一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让风溪恩决心放弃朝堂纷争。

      两人在琉璃洲的日子,过得如诗画一般。风溪恩亲手为她在庭院种满玉兰,白蒹葭则为他绣制带有白鼠图腾的荷包。然而好景不长,第三年开春,白蒹葭的咳嗽日渐加重,太医束手无策。弥留之际,她攥着风溪恩的手,气息微弱:"殿下...记得...把我葬在……玉兰树下……"话未说完,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风溪恩按照她的遗愿,将她葬在庭院中央的玉兰树下。此后三年,他每日都会坐在墓前,抚摸着那对白鼠玉佩。江南的烟雨模糊了他的身影,曾经温润的眼眸如今只剩下空洞。终于在一个飘雪的冬日,下人们发现他们的王爷静静地靠在墓碑上,手中紧握着半块白鼠玉佩,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侍女整理遗物时,发现了风溪恩的绝笔:"白鼠图腾,本是同根。蒹葭既去,溪恩何留?"窗外,一株红梅傲然绽放,雪落无声,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始于白鼠图腾、终于相思成疾的旷世绝恋。

      王妃白蒹葭死后,恩王风溪恩日夜思念,他在茅屋旁种下一片白色的曼陀罗华,日日守在坟前,喃喃自语。不久后,他相思成疾,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望着窗外的曼陀罗华,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仿佛看到了白蒹葭向他走来。最终,他溘然长逝,与爱妻合葬于青山之中,得以善终。

      四皇子风熠烁,是青国的战神。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袭红色衣袍,衬得他如同烈火一般炽热。他的图腾是蛇,与青帝一脉相承,手握青国兵权,麾下将士个个勇猛善战。他迎娶了离镜天蛇族灵巫女清彤,清彤是圣巫女玲珑转世,一袭红色长裙,身姿婀娜,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图腾是龙,法力高强。

      夺嫡之争中,风熠烁坚定地站在太子风涧澈身边。他时常拍着风涧澈的肩膀,语气豪迈:“大哥,有我在,定助你登上皇位!”风涧澈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激:“四弟,大恩不言谢。”

      风涧澈夺权的过程中,风熠烁率领大军,南征北战,平定了无数叛乱。战场上,他身披铠甲,手持长枪,身先士卒,所到之处,敌军望风而逃。可功高震主,风涧澈登基后,对他忌惮不已。不久后,边疆告急,风涧澈一纸圣旨,将风熠烁派往边疆之地落星渊。

      临行前,清彤为他整理铠甲,眼中满是担忧:“殿下,边疆之地落星渊凶险,你要保重自己。”风熠烁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彤儿,等我凯旋归来。”可这一去,便是永别。边疆的战场上,敌军设下埋伏,风熠烁率领的军队陷入重围。激战中,他身中数箭,鲜血染红了红色衣袍。他拄着长枪,屹立不倒,望着青国的方向,喃喃自语:“大哥,我……尽力了……”最终,他力竭而亡,战死沙场。消息传回风之城,王妃清彤悲痛欲绝,一夜白头,从此隐居离镜天,再也没有踏足青国永夜王朝风之城半步。

      五皇子风如意,是个胸无大志却又偏偏卷入纷争的可怜人。他面容俊朗,气质温和,一袭白色衣袍,衬得他如同翩翩公子。他的图腾是兔,与皇后风怡情一脉相承,性子软弱,缺乏主见。他迎娶了韩伊伊,韩伊伊一袭蓝色衣裙,眉目清秀,图腾是兔,性子温顺。

      夺嫡之争中,风如意耳根子软,被二皇子风湛瑜蛊惑,加入了他的阵营。他时常跟着风湛瑜,唯唯诺诺:“二哥,我都听你的。”风湛瑜拍着他的肩膀,语气蛊惑:“五弟,等我登基,定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可风湛瑜兵败身亡,风如意也被牵连。风涧澈登基后,下令废黜他的爵位,终生圈禁。那日,禁军闯入意王府,风如意吓得面如土色,躲在韩伊伊身后。韩伊伊紧紧抱着他,声音颤抖:“殿下,别怕。”风如意被押入宗人府天牢,望着四面冰冷的墙壁,悔恨不已:“我悔不该听二哥的话……”最终,他被贬去封地偏远山区雾隐泽度过了余生,郁郁而终。

      六皇子风雨霖,是明国江南水族王女楚妃楚歆之子。他身形颀长,面容俊雅,一袭青色衣袍,衬得他气质温润。他的图腾是青蛇,与青帝一脉相承,深得青帝风御宇喜爱。青帝驾崩后,风雨霖登基为帝,称林帝。他身着龙袍,端坐于朝堂之上,心中满是雄心壮志:“朕定当励精图治,再创青国盛世。”他迎娶了明妃吴仁青后,明妃一袭明黄色衣裙,身姿婀娜,图腾是蜈蚣,聪慧过人。

      可他登基不久,皇室便发生叛乱。青后兴云夫人的侄子云睿少将,率领叛军攻入皇宫。宫变之夜,火光冲天,风雨霖手持长剑,与叛军激战。可他终究寡不敌众,被云睿少将一剑刺中胸膛。鲜血染红了青色龙袍,他倒在地上,望着明妃,眼中满是不舍:“爱妃,朕……对不起你……”明妃扑到他身边,泪水涟涟:“陛下,妾身陪你一起去。”最终,风雨霖驾崩,青国陷入一片混乱。

      更漏敲过三响时,养心殿的血腥味已漫过白玉阶。林帝风雨霖皇后明妃沈清澜抱着襁褓中的风霁月躲在盘龙柱后,金步摇被冷汗浸得发沉——方才云睿少将的玄甲染血,银□□穿林帝心口时,她的夫君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她一眼。宫人长福死死按住她的嘴,粗布衣袖上沾着半片撕碎的明黄龙袍:“娘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幼子突然在怀中啼哭,她慌忙解开衣襟哺乳,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颊,想起三日前林帝逗弄孩子时的笑:“澜儿你看,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青国永夜王朝的星辰。”那时红墙之外还是太平盛世,她鬓边的珠花映着御花园的牡丹,而此刻,唯有血月悬在铅灰色的宫墙上,将飞檐上的鸱吻染成暗红。

      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石板路,车轮轴发出“咯吱”的哀鸣。明妃沈清澜用绣着并蒂莲的锦被裹紧风霁月,车窗外突然传来追兵的马蹄声——云睿的黑甲卫举着火把狂奔,火光中可见他们腰间悬挂的玄铁令牌,正是林帝曾亲手赐予云睿的“护国军”信物。“娘娘,委屈您了!”车夫老王突然将车赶进暗巷,自己抽出匕首冲了出去,惨叫声很快被马蹄声淹没。

      她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泪水砸在锦被上洇出深色痕迹。风霁月似乎感受到母亲的颤抖,小手突然抓住她的衣襟,指缝间露出半块林帝留下的暖玉。那是他登基时所得的传国玉玺边角料,刻着极小的“霖”字。“陛下……”她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臣妾定护好霁月,让他……夺回属于您的一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马车驶入京郊的雾松林。沈清澜抱着熟睡的幼子下车,粗布衣裙早已被露水打湿,唯有鬓边那支素银簪子,是她身为明妃最后的体面。长福从怀中掏出个油布包:“娘娘,这是内务府的令牌和些碎银子,老奴护送您去南境……”话音未落,林中突然射出数支冷箭,长福猛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箭羽钉在古松上,手中仍紧攥着那包救命钱。

      明妃沈清澜跪在雾中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珠混着露水滑落。她抬头望向青国的方向,风之城的轮廓已隐在晨雾中,像座沉睡的巨兽。怀中的风霁月突然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瞳孔映着血月的残影——那是林帝血脉里不灭的光。“霁月,”她抱着孩子走入密林深处,声音轻得像雾,“从今日起,你我母子二人,只为活下去。”

      七皇子风前落,是雪国魅族厉青王之女漓贵妃漓清郡主之子。他本名风亦琛,字亦琛,面容俊美,气质清冷,一袭白色金丝纹绣龙袍,衬得他如同月下谪仙。他的本真本源图腾是极鼠,聪慧过人,深得漓贵妃宠爱。他迎娶了北亚诺德王朝金族白国昼王室第一女王斯坦芙公主金芙儿金蕖,大名千里芙幽。千里芙幽一袭璀璨金衣,身姿婀娜,眉目如画,图腾是金莲花,高贵典雅。

      这段焚雪之殇的往事渐渐浮现在北极大帝雪王子玥公子风之子风前落的脑海中……

      幻雪城的雪,下了整整三个月。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冰晶穹顶,将雪国都城裹进一片死寂。街头巷尾的雪堆里,蜷缩着越来越多青紫的尸体——肺部热病像无形的瘟疫,已掏空了这座冰雪之城的心脏。雪国女皇曦华立于隔心殿的琉璃窗前,玄狐裘被殿内的炭火烧得发烫,她望着宫墙外举着火把的青国士兵,指甲深深掐进镶金的窗棂:“告诉青帝风御宇,雪族的尸身,只能归于冰雪。”

      青国军队的铁蹄踏碎了幻雪城的寂静。为首的将军扯着染血的披风,将一纸北亚诺德王朝的诏令掷在雪地里:“金族有令,焚烧所有染病尸身!违令者,以叛国论处!”雪民们举着冰矛涌上街头,白发苍苍的祭司跪在雪地里,将冰晶图腾举过头顶:“冰雪之灵会吞噬你们的灵魂!”火焰最终还是点燃了雪国的土地,焦糊的气味混着冰晶融化的水汽,在幻雪城上空凝成不散的灰雾。

      厉青王叛国的消息传来时,漓清郡主正躲在冰窖里发抖。她看着父亲的玄甲被青国士兵踩在脚下,而青帝风御宇的明黄龙袍,像团烈火烧进她的视野。那个男人捏住她的下巴,龙涎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做本帝的女人,雪国的余孽还能活下去。”她闭上眼,任由泪水在睫毛上结成冰凌——三日后,隔心殿燃起熊熊大火,雪国女皇自焚的烈焰,将半边天映成了血红色。

      七年后的风之城,风前落第一次穿上世子朝服。白色龙袍上的金线绣纹刺得他皮肤发疼,丹墀下百官的窃窃私语像极了雪国焚尸时的噼啪声。“听说他母亲是雪国妖女……”“混血种也配当世子?”他突然仰头大笑,银冠上的北极星吊坠撞出清响:“本世子的血,一半是焚不掉的冰雪,一半是烧不尽的烈火。”漓清贵妃按住他的手,腕间的冰蓝玉镯泛着冷光:“前落,记住,雪族的孩子,从不向任何人低头。”

      千里芙幽的金衣,比青国的阳光更刺眼。这位北亚诺德王朝的金星圣母,指尖拈着永不凋零的金莲花,图腾在她心口泛着柔光:“风前落,你可知金莲花的花语?”她将花瓣按在他的龙袍上,金线绣成的龙目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那时他以为这是北溟最温暖的光,直到某个雪夜撞见她在星象台用血画符——金莲花的根须,正缠绕着他的生辰八字。

      “你要我的命?”风前落的剑挑落她的金冠,青丝如瀑垂落,露出耳后隐秘的昼王室烙印。千里芙幽突然笑出声,金衣上的莲花纹路竟泛起血光:“太皇北极紫薇大帝?没有金族的星力,你不过是雪国余孽!”他反手将剑刺入自己肩胛,血珠溅在她眉心:“从此青国与金族,恩断义绝。”那天落星海的冰面裂开巨缝,镜湖轩的琉璃瓦在雪崩中碎成齑粉。

      风前落自幼便看透了朝堂的尔虞我诈,他不愿卷入夺嫡之争,时常隐居在青国永夜王朝皇都风之城的落星海镜湖轩绘院琉阁寝宫中,与笔墨丹青为伴。他时常望着窗外的落星海,喃喃自语:“这江山,不过是过眼云烟。”青帝驾崩后,他带着养女冰公主冰雅泉,隐居到了碧落东海沿岸的迷雾森林外滩。

      那里有一座简陋的茅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前落放下皇子的身段,下地种菜,清茶淡饭。冰雅泉时常缠着他,撒娇道:“义父,你种的菜真好吃。”风前落看着她,眉眼温柔:“雅泉喜欢,义父便天天种给你吃。”

      后来,他在中原地带建立了中都墟菲山雪之涯落梨山庄,号称天下第一正义山庄。山庄里,有文侍女兼棋女倾如,武侍女司音,还有男侍仆徐谦,以及三位化作人形的丹顶鹤王子——衷一情、衷一怀、衷一愫。他们时常围坐在一起,煮酒论棋,好不惬意。风前落望着山庄外的青山绿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这样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最终,他被尊为太皇北极紫薇大帝,寿终正寝。

      八皇子风行乐,是明国江南水族王女楚妃楚歆的另一个儿子。他面容俊朗,却一脸玩世不恭,一袭黄色衣袍,衬得他如同纨绔子弟。他的图腾是猴,性子顽劣,沉迷酒色赌博,对权谋之事毫无兴趣。他迎娶了阿娣,阿娣一袭黑色衣裙,眉目妖娆,图腾是猴,与他臭味相投。

      风行乐的府邸,终日歌舞升平,赌桌林立。他时常搂着美人,喝着美酒,掷着骰子,大呼小叫:“再来!再来!”楚妃楚歆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你这逆子!何时才能长进!”风行乐却满不在乎:“母亲,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道。”

      夺嫡之争中,他置身事外,只顾着寻欢作乐。风涧澈登基后,念及兄弟之情,留了他一命,将他终生软禁在封地人文古城云垂城。风行乐在封地人文古城云垂城依旧我行我素,终日饮酒作乐,最终在醉生梦死中离世。

      九皇子风夜寒,是南海蛇族公主蛇美人螭绾之子,号称“最毒老九”。他生母早逝,由青后兴云夫人抚养长大。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一袭黑色衣袍,衬得他如同暗夜修罗。他的图腾是九头蛇,生性狠毒,小小年纪便熟读兵书,精通谋略。他迎娶了寒族公主墨鳞漪,墨鳞漪一袭黑色蕾丝衣裙,身姿妖娆,眉目间带着几分狠厉,图腾是黑鱼精,与他绝配。

      龙涎香焚宫墙冷

      楔子:九头蛇影

      紫宸殿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在琉璃瓦下弥漫。九皇子风夜寒指尖捻着枚蛇鳞纹玉佩,听着殿外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十六岁生辰这夜,他刚从青后兴云夫人的坤宁宫回来——那女人总爱在赏赐的汤药里掺些安神的东西,仿佛这样就能困住他体内流淌的南海蛇族血脉。

      "殿下,寒族使团已在偏殿候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像淬了毒的冰锥。风夜寒缓缓转身,玄色广袖扫过鎏金烛台,烛火骤然矮下去半截。他的九头蛇图腾在左胸若隐若现,鳞片纹路随着呼吸泛着暗红光晕。

      寒族联姻

      偏殿的青铜鹤灯将墨鳞漪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黑色蕾丝裙裾绣着银线暗纹,走动时像群黑鱼在暗流中游弋。她看见风夜寒进来,突然嗤笑出声:"青帝的龙种?我还以为长着三头六臂。"

      "寒族公主倒是比传闻更烈。"风夜寒落座时,腰间玉佩撞出冷脆声响,"听闻你在北境杀过三位求亲的王子?"

      墨鳞漪把玩着腕间毒牙手链,蛇瞳般的竖眸微微眯起:"他们想抢我的玄冰珠。"她突然凑近,吐气如兰,"九殿下可知黑鱼精的图腾意味着什么?"

      风夜寒望着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蛇尾纹身,突然伸手捏住她下颌:"意味着你我都是同类——在别人的棋盘上,做最毒的棋子。"

      宫宴惊变。

      三日后的和亲宴上,风夜寒看着青后将毒酒推到墨鳞漪面前。白玉酒杯在宫灯下泛着寒光,他突然轻笑:"母后忘了?寒族女子百毒不侵。"广袖下的手悄然结印,九头蛇图腾瞬间激活,殿内香炉突然爆出黑雾。

      "风夜寒!"青后拍案而起,凤钗上的珍珠簌簌作响。墨鳞漪却突然挽住风夜寒的手臂,指甲泛着乌青:"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她仰头饮尽毒酒,喉间发出轻笑,"这酒里的鹤顶红,还不如我族的蚀骨水烈。"

      风夜寒执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划出血痕:"以血为契,从今日起你我共掌暗卫。"九头蛇影突然从他背后升起,九个蛇首同时嘶鸣,吓得殿内侍女瘫倒在地。

      暗夜密谈。

      三更的梆子声传来时,墨鳞漪正在擦拭风夜寒的玄铁匕首。刀锋映出她妖冶的脸:"青后不会善罢甘休。"

      "她想让我死在北境。"风夜寒抚摸着九头蛇图腾,眼底翻涌着血色,"当年我生母就是这样被她推入雷海。"他突然抓住墨鳞漪的手腕,将她按在铜镜前,"你看这宫墙,像不像巨大的牢笼?"

      铜镜里映出两个身着玄衣的身影,身后九头蛇与黑鱼精的图腾交缠成血色漩涡。墨鳞漪突然舔了舔唇角的毒粉:"那我们就把这牢笼,变成他们的坟墓。"

      风夜寒低笑出声,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成两簇鬼火:"明日启程北境,让他们看看——最毒的蛇,是如何噬主的。"

      北境毒盟:血蛇与黑鱼的破冰之谋。

      冰封驿站的密信。

      北境的暴风雪拍打着驿站窗棂,墨鳞漪用银簪挑开灯芯,烛火照亮风夜寒指尖的蛇鳞纹戒指。他正拆解密信上的蜡封,信纸边缘还沾着南海特有的龙涎香——这是青后安插在北境军的暗线传来的消息。

      “镇北将军萧烈克扣军粮三个月,”风夜寒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灰烬在他掌心蜷成黑色的蛇形,“正好给我们递了刀。”

      墨鳞漪突然按住他的手,指甲在信纸上划出四道血痕:“急什么?”她从袖中甩出一卷北境布防图,黑鱼精图腾在图上的冰湖位置闪烁,“寒族的暗卫早就摸清了粮草库的位置,就在冰湖底的溶洞里。”

      风夜寒盯着她眼底跳动的寒光,突然轻笑:“你比我更像条毒蛇。”

      “彼此彼此。”墨鳞漪指尖蘸着烛泪,在图上圈出三个红点,“这三处是萧烈的私兵营地,今晚就用他们的血,染红北境的雪。”

      雪夜血祭。

      子时的梆子刚响过,风夜寒站在冰湖崖边,黑色衣袍被风雪撕扯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的九头蛇图腾在暗夜里苏醒,九个蛇首同时喷出寒气,将湖面冻结成光滑的冰镜。

      “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墨鳞漪带着寒族死士潜入冰湖。她的黑鱼精图腾在水中化作银色鱼尾,毒刺划破冰层的瞬间,溶洞里的粮草突然燃起幽蓝火焰——那是用南海蛇油秘制的火折子,遇水不灭。

      “有刺客!”萧烈的私兵在营地里炸开锅。风夜寒却缓步走入火光,九头蛇影在他周身盘旋,蛇信舔舐着逃窜士兵的咽喉:“告诉萧烈,想要粮草,拿他的人头来换。”

      墨鳞漪踩着冰碴从湖中跃出,黑色蕾丝裙已被血水浸透:“北境军的粮仓,现在是我们的了。”她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抛到风夜寒脚下,正是萧烈的心腹副将。

      将军府的毒酒。

      三日后,萧烈捧着毒酒跪在将军府正厅。风夜寒坐在虎皮椅上,指尖把玩着墨鳞漪刚摘下的毒牙手链,链尖还滴着毒液。

      “末将知罪……”萧烈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求九殿下饶命!”

      “饶命?”墨鳞漪突然嗤笑,踩着他的手背走到风夜寒身边,“你克扣军粮时,怎么没想过北境十万将士的命?”她夺过毒酒灌进萧烈嘴里,看着他七窍流血倒地,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风夜寒起身时,九头蛇图腾突然在厅中暴涨,九个蛇首同时咬住萧烈的魂魄。他转身看向窗外漫天飞雪,玄色广袖扫过案上的北境兵权印:“从今日起,北境军归我们调遣。”

      墨鳞漪舔了舔唇角的血渍:“青后要是知道她的棋子反了,会不会气疯?”

      “她很快就会知道了。”风夜寒将兵权印按在布防图上,血色瞬间染红整个北境疆域,“下一步,该让青帝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了。”

      夜王风夜寒自幼便野心勃勃,他看着朝堂上的皇子们明争暗斗,心中冷笑:“一群蠢货,这江山,终将是我的。”他投靠了二皇子风湛瑜,与他联手对抗太子风涧澈。他时常在风湛瑜耳边献计,语气阴狠:“二哥,太子风涧澈的软肋是旸公主叶萦,我们可以从她下手。”

      宫变之日,风夜寒率领心腹,杀入皇宫。可他终究棋差一招,风涧澈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激战中,风夜寒身中数箭,他倒在地上,望着漫天火光,眼中满是不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最终,他死于兵变,尸骨无存。

      青国的九子夺嫡,终究以风涧澈的胜利告终。可这场纷争,却让无数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风之城的青石板路上,依旧弥漫着曼陀罗蛇的冷香,只是那宫墙之内的悲欢离合,早已化作了过眼云烟,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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