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48 第二人格 ...
-
尽管哈利说小天狼星目前不在老宅，可能得过几天才能回去，但第三天吃早饭时，莉拉还是收到了活点地图和一张小纸条。纸条像是匆匆从羊皮纸卷上扯下来的一样，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麻烦的小鬼，以后有事提前说——下不为例！”
莉拉感受着纸条里透出的口是心非和嘴硬心软，心里又好笑又柔软。她飞快地吃完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面包，拎起书包找了间空教室。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她轻声说。
然后，她看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的办公室里，一个标记为“巴蒂·克劳奇”的小黑点一动不动。
死掉的心彻底化成灰烬。
“恶作剧完毕。”
她把羊皮纸塞进书包里。
但接下来的两天平平静静，什么事故也没发生，除非算上纳威在魔药课上把坩埚烧化的事。这已经是他烧化的第六只坩埚了。
斯内普教授十分暴躁地关了纳威禁闭，罚他给癞蛤蟆开膛破肚。这种惩罚对纳威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晚饭时，教师席上难得的没有一个教授在场。莉拉缩在斯莱特林长桌末尾，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纳威正在赫敏的指导下，一点一点用除垢咒清除指甲缝里残余的癞蛤蟆内脏，哈利和罗恩在一旁说着什么，表情看上去又气愤又遗憾。莉拉把一杯南瓜汁举到嘴边，低垂眼皮，掩饰着她四处乱瞟的视线。
她相信，斯内普教授这股高涨的怒火绝不仅仅来自于纳威的愚笨，应该还有假穆迪那锐利的审视与不信任。
以往都是斯内普教授对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表示不满，这次却反了过来。每当和穆迪碰到一块时，斯内普教授都会试图躲避穆迪的眼睛，不管是那只魔眼，还是那只正常的眼睛。
谁都看得出来，斯内普教授希望尽量减少与穆迪的纠葛，这种想法甚至强烈到令他减少了来礼堂吃饭的次数。
真是说不清到底是斯内普教授更难受一点，还是她更难受一点。莉拉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她竟然有幸能和斯内普教授强烈共情。
莉拉已经上过新学期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了。假穆迪和原著里一样，让大家了解三大不可饶恕咒。斯莱特林的小孩们其实还是很会看人脸色的，一个个都规规矩矩，乖得像只鹌鹑。可即便如此，莉拉依然能感觉到小克劳奇对她、对德拉科，以及某些父辈同样穿过黑袍子、戴过面具的同学，存在着一种微妙的隔阂。别人也许只会把这当成“疯眼汉穆迪的神经质”，但既然她在孤儿院生活过十七年，就绝不会错认别人散发出的任何恶意。
“你又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德拉科一屁股坐在莉拉旁边的位置上，把她吓了一大跳，杯子里的南瓜汁差点泼她一脸。她很不高兴地瞪他。
“瞪我干嘛？”德拉科莫名其妙，但他坐在那里也闲不住，没一会儿就用胳膊捅咕她，让她看格兰芬多长桌上纳威那副委屈模样。
“隆巴顿那种蠢货，真是什么样的教授遇见他都很难维持风度。”
莉拉觉得德拉科这学期真的变得很刻薄，她不知道这到底是青春期熊孩子进化的缘故还是剧情的不可抗力，她努力纠正他这种错误的价值观：“他又不是故意惹院长的，院长从一开始就对他很凶，他本来胆子就小，怎么可能做得好。”
“克拉布也做不好，可他不会烧化坩埚。蠢就是蠢，像隆巴顿这样蠢的也是世上少有。院长瞧不上他岂不是太正常了？”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说。
“克拉布又不在乎魔药课，他更在乎什么时候下课好去吃饭，好吧？”莉拉感到很无语。
“就隆巴顿那个脑子，他在乎又有用吗？他在乎的结果就是不停地犯蠢是吗？那院长都想求他别在乎了。”
莉拉深吸口气，再默默吐出来：“听说他在草药课上的表现一直不错，去年在卢平教授的课上也不算差——事实证明他不是学不会，他只是不适应院长的教学风格。”
“卢平。”德拉科不屑地嘁了一声，用叉子戳开一张馅饼的皮，“所以隆巴顿只喜欢那种把他当小宝宝哄着的、拿他害怕的人给他取乐的教授是吗？”他还在为卢平去年让博格特变成斯内普教授的样子而讨厌他呢。“同样的教授，怎么别人都没问题，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毛病这么多。”
莉拉去够樱桃派的手顿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德拉科的话。
要说怕，全校应该没有几个不怕斯内普教授的，确实只有纳威怕成了这幅模样。德拉科说的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确实一直在犯错，换成我是院长，可能也会烦。但问题是……”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如果他真的不想学、也学不会，那他挨骂就是活该。可他——他不是不想学，他太想在魔药课上不犯错了！结果越怕越错。别人犯错是‘哦，搞错了，糟糕！’然后该干嘛干嘛。他是‘千万别犯错千万别犯错求求了——哦梅林！我又搞砸了！我果然是个笨蛋！’，然后持续内耗。一直这样下去，他怎么可能做对？”
“你怎么搞得好像很了解他一样？”德拉科皱起眉头，像是难以忍受这个认知。
莉拉死鱼眼看着他，意思是这是我们讨论的重点吗？
德拉科重重哼了一声：“所以还不是他自己的问题吗？”
他低头继续戳馅饼，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那他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好。草药课表现还行？我真的很怀疑——他那个记性，连上学带什么东西都能忘。还拿克拉布举例——克拉布笨，但克拉布不给别人惹麻烦。隆巴顿这种人，自己没用，还整天一副被全世界欺负的样子。你觉得他委屈？那天天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人委不委屈？”
莉拉张了张嘴。她想说纳威不是“没用”，他只是还没找到能让他发挥的地方。她想说克拉布确实不惹麻烦，但那是因为克拉布什么想法也没有，他什么都不想做。她想说“有用”这两个字本身就很奇怪——谁规定一个人必须有用才配活着？
但德拉科已经不再关心纳威的话题了。他开始抱怨今天的馅饼做得让人胃口全无，得写信让妈妈多寄一些点心来；抱怨穆迪的样子太吓人了，看一眼都能让人做噩梦；抱怨院长每次布置的论文都太长，又要花一整个晚上才能写完。
莉拉没有接话，她还沉浸在刚刚为纳威鸣不平的思绪中。
德拉科说的那些话，他自己甚至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不是故意和她唱反调，他是真的这么想。这是马尔福家教会他的，也是斯莱特林这个环境教会他的——有用的人值得尊重，没用的人自己承担后果。克拉布和高尔笨，但他们听话不惹麻烦，所以德拉科愿意带着他们玩。纳威笨，还笨得需要别人给他摆平麻烦，所以他不配得到同情。
但莉拉确定，德拉科没有用这套逻辑来要求她。
从小到大，不管是她“中二”厌烦他的时候，还是他们真的亲密无间成为好兄妹的时候，德拉科对她的容忍都是超限度的。
爸妈也不用这套“有用”的标准来衡量她和德拉科。虽然爸爸嘴上总是说：德拉科，不要辱没马尔福家的荣耀。但是，只要德拉科一撇嘴，爸爸哪次不是屁颠颠地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呢？不然家里杂物间里那快要放不下的十几把扫帚到底是怎么来的？
但对待外人，德拉科和爸妈的标准就出奇一致了。就像假期里爸妈讨论福吉不中用了那样，一个不能为马尔福家带来更大利益、反而可能会带来麻烦的魔法部部长，爸妈也是要拉他下马的。
莉拉手里的餐刀机械性地划着空盘子，思绪发散性地飘到了小巴蒂·克劳奇身上。
小巴蒂·克劳奇在老克劳奇那里，大概没有这种“无用”豁免。诚然，小克劳奇是非常优秀的。十二个O.W.L.证书，原著里官方认证的全O天才，她记得只有伏地魔、比尔、珀西和小克劳奇。但他很可能依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来自父亲的认可。或许在老克劳奇的眼中，只有小巴蒂事事完美，不犯任何错，没有任何瑕疵，才配得上做他的儿子。
可这怎么可能呢？
也许正是如此，小巴蒂才明知父亲对黑魔法极度反对，仍然在学生阶段加入食死徒。
莉拉没法得知小巴蒂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倘若从正面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父亲的认可，那么反其道，让父亲在最自满的时候，出现在他对立面，似乎就成了最美味的报复。况且，他还在伏地魔那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掌控感、被重用、以及用酷刑折磨他人的权力。那种从受控者变成施控者的快感，对于一个从小被父亲否定的人来说，大概比任何东西都来得甜美。
然而，伏地魔一夜之间消失了。
小巴蒂被亲生父亲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阿兹卡班。
再然后是母亲的牺牲，把他从那里换了出来。等待他的是什么？补偿？善待？不。是十几年的夺魂咒，是暗无天日的隐藏，是比死更令人窒息的被抹去。
莉拉握紧了餐刀刀柄，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所以小克劳奇看到那些没有被审判的食死徒家庭时，会想什么呢？那些曾经和他一样追随伏地魔，却从未为了主人付出代价——像卢修斯·马尔福这样，不仅全身而退，还过得蒸蒸日上——说他会当场给他们一个“阿瓦达”，她也觉得不稀奇。
莉拉把餐刀放在长桌上，感觉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水。
虫尾巴跑了，比原著更加走投无路，只能寻找伏地魔。他们回来，救出了被父亲提纯到“绝对忠诚”的小巴蒂。
他们一起谋划了一场大阴谋。
现在小巴蒂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取代穆迪，顺利进入了霍格沃茨。
但莉拉想知道，在整个计划里，虫尾巴到底向伏地魔汇报了多少他知道的霍格沃茨的消息呢？有没有——是关于“马尔福家的女儿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和哈利·波特是好朋友”呢？
她想到了爸爸。
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接下来几周，她的行程很固定：按时上课，课后去图书馆；午饭乖乖待在斯莱特林长桌，和阿斯托利亚或者德拉科作伴；下午如果没有课就继续泡在图书馆，直到晚饭；晚上和奥古斯特在图书馆研究如尼文，然后回公共休息室写作业，最后回寝室睡觉。
她没有去找哈利、罗恩和赫敏。
但她也没有刻意躲他们。走廊里如果碰见的话，她会微笑着和他们点一下头（但如果是更早看到他们的话，她会选择换一条路）。课上如果他们刚巧看向她时，她会“认真”看黑板。吃饭时赫敏偶尔朝她的方向张望，她刚好把头低下，认真切盘子里的食物。
赫敏是第一个感受到不对的人。
一开始，她以为莉拉只是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她去年要比这忙得多，莉拉也从没说什么。可后来几天，她在图书馆遇到莉拉，问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莉拉说还要再写一会儿论文，让她先去。她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之后好几次晚上，她在图书馆看到莉拉和奥古斯特坐在一起研究如尼文符文，她走过去打招呼，莉拉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和奥古斯特说话。赫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赫敏坐在圆桌边发了会儿呆，问壁炉边扶手椅里的金妮：“莉拉最近有没有找你？”
金妮从一本魁地奇杂志上抬起头：“没，怎么了？”
“她好像在躲我们，”赫敏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抱怨，但话刚一出口她就知道她其实很在意。“这几天她一直在和沙菲克泡图书馆，我找她说话，她也回答得很简短——明明刚开学我们还说好一起研究家养小精灵权益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还是——”
金妮有点诧异：“她好像说过要拉沙菲克帮她一起研究什么符文？”
“可我也上如尼文的课，没道理她只找沙菲克——”赫敏有点丧气。
金妮合上杂志，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去问问她？”
赫敏抿紧嘴巴，半晌吐出一口气：“算了——”
她抱着书包回寝室去了。金妮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担心。
与此同时，罗恩正在男生宿舍里和哈利讨论三强争霸赛的事。
“你说，裁判是怎么选拔参赛勇士，他会拿着名单一个一个确认报名的人的年龄吗？”罗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弗雷德和乔治有没有想出办法——那可是一千个金加隆呢！不知道争霸赛都有哪些项目？我敢打赌我们也能做，哈利。我们以前做过那么危险的事……”
“但这次有全校的人当观众，一个不好就会出洋相的。”哈利说。
“那倒不一定。论冒险，这个学校里还有谁比我们的经验更丰富呢？”罗恩翻身侧躺在右手臂上，面对着哈利说，“而且莉拉不是一直在让弗雷德和乔治搞什么防护道具吗？有必要让她检验一下他们的成——”
他停住了。
哈利看他一眼，问道：“怎么了？不过说起来，莉拉开学后好像很忙的样子，好久没来找我们了。”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最近的保护神奇生物课，莉拉总是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因为哈利为了不伤害海格的感情，每节课都会带头去和炸尾螺“互动”），连头都没往他们的方向偏过一下；走廊里碰到的话，扯下嘴角点个头就过去了；在礼堂里也再也没有靠近过格兰芬多长桌，不知道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他想起开学第一天在门厅里，德拉科·马尔福用那种恶心人的语调说他爸爸，莉拉冲过来挡在德拉科面前，他以为她是来骂德拉科的，结果她却拉着德拉科走了，连一句道歉都没留下。
“算了，”罗恩闷声说，“不找她……”
哈利有点疑惑，还想追问什么，但罗恩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三天后，金妮在一楼女生盥洗室门口堵到了刚刚上完魔法史的莉拉。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我这学期就能去霍格莫德村了，但你们最近怎么回事，都怪怪的，赫敏好像很焦虑，你们不会吵架了吧？这学期你们还搞R2D吗？”
莉拉从口袋里拿出活点地图飞快扫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把金妮拉进盥洗室，关上门。她看着金妮，神色坚定：“搞！R2D不会停止。”
“那你——”
莉拉欲言又止，她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她们说，总不能说“如果我再肆无忌惮、光明正大地和你们来往，我爸可能会被伏地魔弄死”吧。最后她只能含混地说：“我的问题，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给你们听。”
金妮双臂在胸前交叉，看了她好几秒，才说：“行，不着急，你慢慢想。但我不保证他们三个会有这个耐心给你想好借口的时间。”
金妮说得对。赫敏第一个没耐心。谁成想呢？
三年级的古代如尼文课，莉拉经常会和赫敏坐在一起，偶尔赫敏用时间转换器把自己时间排得太满，来晚的时候，莉拉才会和奥古斯塔和布雷斯他们坐一起。但是这学期，不管赫敏什么时候来，周围有没有人，莉拉都会第一时间找奥古斯特坐一起。那天遇见金妮之后，后来的几节古代如尼文课，赫敏也会来晚一些，特意坐在莉拉和奥古斯塔周围。奥古斯特会好奇地看她一眼，但莉拉像是毫无察觉一样，完全不主动跟她搭话。这让赫敏有点生气，也有点丧气。
于是，晚饭后，莉拉和奥古斯特又在图书馆研究如尼文，赫敏刻意坐在了他们隔壁桌上，和莉拉只隔了半米左右的距离。奥古斯特停住话头，站起身，体贴地说：“刚刚说的这个，我记得有本书里写过，我去拿过来。”说着他就离开了。
莉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超体贴的？？？傻狗！！！
赫敏于是坐到了莉拉对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徽章，放在桌子上。
莉拉仔细一看，是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徽章。赫敏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在等她先开口。
“好吧——我想我能解释，但不是现在。”她低下头压低声音，“周六下午一点，到有求必应屋来，怎么样？口令是‘我需要一个不被人打扰的会客厅’，带上他俩，我一起解释给你们听。”
赫敏看着她，像是在评估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莉拉看着留在桌上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徽章，烦恼地鼓了下嘴，然后把它揣进了兜里。
奥古斯特回来，问道：“和好了？”
莉拉迁怒地斜他一眼：“傻狗！”拎起书包离开了。
奥古斯特：……
周末下午一点，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一个舒适的客厅模样。一把圆桌边有四张扶手椅，哈利、罗恩和赫敏各占一把，莉拉拉开唯一剩的一把椅子坐下。
三个人都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莉拉，气氛显得有点尴尬，莉拉试图友好微笑一下缓解气氛，但是她感觉到嘴角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只好默默捂住脸，揉了一下僵硬的嘴角肌肉。
谁也没有催她。
“如果我说，我觉醒了一个第二人格，针对这一现象你们……”
话还没说完，三个人已经都用“你在把我们当傻子吗”的眼神看着她。
“之所以你们会觉得我这学期有点怪，多半是我的第二人格出来顶号了……”莉拉硬着头皮继续说，“但她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不要恐慌，也不用来唤醒我……就静静等我主人格出来顶号就好……”
“莉拉。”赫敏的声音很平。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哈利问。
罗恩用一种被冒犯了的表情看着她，好像她刚才说的话侮辱了他们之间友谊。
莉拉沉默了。她有点自暴自弃地瘫在圆桌上，两只胳膊无力地垂下去，脸朝下不敢看面前这三张熟悉的脸——两张带着不解和失望，一张带着恼火。
“好吧，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桌面上传来，有点疲惫，也有点委屈，“但并不是我不打算和你们做朋友了。”
“那你为什么疏远我们？”赫敏问。
莉拉又沉默了。
罗恩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火气：“是因为那天在门厅的事吗？因为德拉科那家伙说了我爸妈的坏话，你不想站在我们这边？因为他是你哥，所以你觉得为难？”
“不是——”莉拉抬头看他。
“那是什么？”罗恩的脸涨红，“你那天什么都没说，跟着他就走了。然后你就不理我们了。我都——我都没生你的气！我没把你跟他混为一谈，我知道你们是两个人。可你凭什么反过来不理我们？”
莉拉震惊地抬起头来。
“罗恩。”赫敏皱着眉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但莉拉看到赫敏的眼神里也有同样的疑问。哈利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追问。
“我保证——德拉科说的那些屁话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我都没有认可！我早就已经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莉拉竖起三根手指就差向梅林发誓了。
“那你最近到底是什么回事？有什么麻烦吗？我们可以帮你！”赫敏说。
莉拉又为难地咀嚼起了自己的嘴唇，实在有点头疼。上一次在有求必应屋的时候，她还在用“奥黛丽·赫本的爱情故事”忽悠日记本和三人组呢，可现在——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
“我……我假期偷听到我爸妈的谈话，他们似乎也觉得目前的情况有点不对……具体也没细说，你们知道的，我也不能直接推开门问个明白，对吧——”她扯出一个假笑无辜地看着他们，但三个人不为所动。莉拉垮下脸来。
“反正就是——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听爸爸的意思是，他对于我们在学校的某些行为其实一直都在忍耐，但似乎已经忍到极点了，正和妈妈商量着如何制裁我，头一件就是要断掉我的零花钱——这怎么可以！”她双手拍在桌上，一派愤怒，“R2D才刚刚起步，我总不能让双胞胎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断供吧？而且断了之后我的面子要往哪儿搁呢？再加上我的‘非祖传预言天赋’给我的警示，所以，不管爸爸想做什么，我都不打算让他拿我开刀，我必须得表现得更加乖巧，一定得保住我的零花钱！”
“那你所谓的乖巧方式是，放弃和我们做朋友？”哈利直截了当地问。
“我刚刚就说了——不是！”莉拉着急地打断他，瞪大眼睛，有点恼怒，“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能把我们的友谊看得这么脆弱！”
哈利：？
“所以我说我有第二人格嘛！这个第二人格是给我爸妈，以及所有认识我爸妈、能和我爸妈说上话、能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人看的，但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我们还是好朋友，谁也阻止不了！”
“哼，这么为难你，我想还是不要了吧！”罗恩抱着双臂，阴阳怪气地说。
“不为难不为难，区区小事，易如反掌。”莉拉笑眯眯地，完全不被他这种态度打击到，让罗恩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空落落的感觉。
“所以，你其实是在告诉我们，你又知道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但你不能说，还得扮演‘第二人格’，以防别人发现你知道？”哈利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莉拉：⊙Δ⊙这就是来自救世主的敏锐吗？
事已至此，只有赫敏能作为她的依靠了。看赫敏还在沉思，她悄咪咪伸过手去，拉住她的袖子，扯了扯，赫敏不为所动，她又大力扯了扯，一脸“相信我吧，只有你了”的恳切（撒娇）表情。
“好吧——”赫敏仰天长叹一口气，“那现在的状况就是，你需要在公开场合，和我们保持绝交状态？”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稍稍显得我们没那么好就是了，也不用和仇人一样。”莉拉马上说。
来有求必应屋前，她仔细想过了，直接表现出绝交也不行，如果虫尾巴汇报的是马尔福小姐和哈利·波特他们是好朋友，但小克劳奇看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情况，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向伏地魔汇报？他们也不是傻子，难保不会分析出她这是在做戏。只有表现出认识，偶尔还能说上一两句话，但接触不多，这样普通朋友的状态，才会让小克劳奇多想一步，觉得虫尾巴是为了在主人面前凸显出自己的作用，故意夸大他所知道的情报。
对于伏地魔来说，一个马尔福家小女儿的交友问题，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他连哈利这个命定的敌人都很轻视，只要卢修斯对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他就不会仅凭这一件事就置卢修斯于死地。
以莉拉对爸爸的了解，他在接到伏地魔召唤的那一刻，就会浑身颤抖地准备好自己的全部利用价值，第一时间投奔主人，尽全力证明他是主人最忠心的手下……
这么揣度爸爸让莉拉有点心酸，但她也确实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应该不会直接就把爸爸害死。
“那，如你所愿……”赫敏仍然有点不甘不愿地开口，“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我确实有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莉拉打蛇随棍上，一脸“哇我们真是太心有灵犀了”的惊喜表情。
哈利、罗恩：……
赫敏也瞠目结舌，她真想说她只是顺口客气一下。
“你好像早就想好了无数套拿捏我们的把戏，只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罗恩不满地说，哈利也有点不高兴地点点头。
莉拉把椅子拉得离赫敏更近了一点，像跟藤蔓一样牢牢挽住赫敏的胳膊，一副“你看他们冤枉我，我真是太无辜太委屈”的绿茶模样。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需要我们做什么？”赫敏用自由的那只手按住额头说道。
莉拉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赫敏在图书馆留下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徽章：“我有个新点子，我们应该成立一个家养小精灵劳务社！”
“哈？”三个人都很诧异，“家养小精灵劳务社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替家养小精灵成立一个工作机构，小精灵与劳务社签订劳动合同，劳务社再与其他组织或者巫师签订用工协议，为他们提供家养小精灵的劳动。”
赫敏、哈利、罗恩：⊙o⊙
“这样，巫师不是家养小精灵真正意义上的主人，所以不可以惩罚他们，小精灵也有权利向劳务社反馈，他不喜欢目前服务的巫师，劳务社可以根据他们的要求给他们重新更换其他工作。”
赫敏满眼亮晶晶地盯住她，一脸急切地说：“具体你打算怎么做？”
“具体嘛——”莉拉高深莫测地扬起下巴，余光瞟着三个人的表情，吊足了他们胃口，突然扁着嘴垮下肩来。
“没想好……”
看到罗恩被她闪得差点掉到桌子下面去，急忙补充：“但我建议多比作为家养小精灵劳务社的第一名雇员——”
“多比？为什么？你不是已经雇佣他了吗？”哈利问。
莉拉悠悠叹口气，假装无奈地说：“自从我解放多比后，爸爸就很排斥他了，再让他待在我家，总觉得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不打算让他继续留在我家工作，但也必须给多比找个妥当的去处。既不能违背他向往自由的意愿，又不能不给他发工资，所以我想了好久，觉得劳务社这个方法是最好的，接受多比服务的人并不是他的主人，所以没法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而工资由劳务社和巫师谈，再由劳务社发放给多比，这样，多比就还是自由的——怎么样？我想得很棒吧？”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巫师界长大的小孩……”罗恩喃喃地说。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这个世界长大的小孩……”哈利也喃喃地说。
“瞎说什么！”被猜中最隐秘心事的莉拉一秒气急败坏地跳起来。
“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保障小精灵们的权益，家养小精灵劳务社保证他们有工作，它们两个搭配起来简直再棒没有了！但我们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运作……”完全沉浸在这个美妙设定里的赫敏拉住跳脚的莉拉手腕，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你，赫敏——”莉拉夸张地抱住赫敏的脖子蹭来蹭去撒娇。
“咳——咳！”罗恩大声咳嗽，“注意点儿，这还有俩人呢！要不我俩走？”
莉拉靠在脸红红的赫敏肩膀上，满脸都是“罗纳德·韦斯莱你怎么这么不识趣”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