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阿录0502

91、91 刨根问底

　　“不想让我见见你的家人？”何东阳问，接着他又看似不好意思地解释：“你看，我家里的事你都清楚，而我一直只知道你有女儿，作为朋友，要等价交换，我也有好奇心的。”
　　“我不想提他。”陈一萍说。
　　“怎么啦？”何东阳奇怪地问。
　　“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这些年，关于自己的婚姻，陈一萍一直有一种上错贼船的感觉，见何东阳一脸的诧异，她只得解释道：“这么说吧，我跟我老公结婚前相互不了解，婚礼也办得仓促，这日子过着过着，就不是以前的感觉了，他跟我不是一样的人。”陈一萍字斟句酌，生怕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是太过于追求完美了吧，这世上到哪里去找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其实，我妻子也不是我的最爱，结婚时也很勉强，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离不开了，人都是有感情的，日久必会生情。”
　　“这不一样。”陈一萍低着头。
　　“夫妻之间相处，主要是要会互相谦让，还有，彼此要真诚。我跟我妻子虽然平平淡淡的，一开始也没看好，但是她很在乎我，这一点我很感动。”何东阳说得很婉转，陈一萍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是站在一个男人的心理角度，暗示陈一萍该怎么做。
　　“他与真诚不沾边。”陈一萍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想起杨军一个套一个的谎言，真诚这种字眼用在他身上真的很可笑。
　　“你跟他家里人相处好吗？如果有矛盾，不妨让家人劝说劝说。”
　　“基本就不来往。”陈一萍简单地回答。
　　何东阳皱了皱眉，看了陈一萍一眼，怎么看陈一萍都不像是个悍妇，怎么就把家庭关系弄得这么糟？犹豫了半响，他才说：“其实男人有时候口是心非的，你不要太认真，而且他很计较你对他家人的态度，你对他家人好，他也会对你好的。”
　　“我们的问题不在这里，虽然我不与他家里人来往，他还不至于怪罪我。我们的事情没这么简单，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总之，不是感情的问题，也不是家庭关系的问题。”
　　陈一萍该怎么说，说自己为了生存，为了孩子，不该忍的都忍了？说自己与杨军不是一路人，因为无爱，所以不在乎？说这个家穷得几乎连锅都揭不开了？说自己天天跟杨军怄气完全是因为经济原因？她说不出口，自古以来笑贫不笑娼，她能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失败吗？能在老同学面前叫苦卖穷，乞求同情吗？
　　“那会是什么事，我真的想不通了。”何东阳抬起头来说，颇有点刨根问底的架势。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次你们怎么安排的？”陈一萍觉得没有必要再扯自己的家庭问题，便岔开了话题。
　　“哦，我们就两天时间，今天在Y市玩了一圈才过来的，明天准备游凤山，下午到N县泡温泉。
　　“这么匆促？”陈一萍问。
　　“你又不是没当过老师，学校这种清水衙门，还能怎么样？还能像人家组织到新马泰旅游啊？这样就很不错了。”何东阳气闷地说道。
　　“也是，我以前教书的时候，都没听说过什么班主任节，这几年才逐步兴起，也算教育界的进步了。”
　　“得到和付出是成正比的，现在教书比以前压力更大了。”
　　“也是。”陈一萍敷衍着。
　　“所以，我很羡慕你的生活。”何东阳由衷地感叹。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陈一萍自言自语，难不成自己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还值得让人羡慕？
　　“至少你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各人的苦法不一样。”陈一萍低低地说，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所以这个世界上，我们已经很苦了，但还有人比我们更苦，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呢！”何东阳豪迈地阿Q道，他像是在安慰自己，更像是在安慰陈一萍。
　　“噗嗤！”陈一萍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久以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会笑，尽管这笑容是那么短暂，那么勉强，而且一点问题都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