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女主角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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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篮球场场外长椅的正中央。左手边是正在拆绷带的哥哥，右手边是进行热身运动的小太阳，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我，将两旁蓄势待发的备战状况尽收眼底的同时，不禁在内心里非常苏地呐喊一声：噢，我这个罪恶的女人啊！
趁着哥哥不注意，我一点一点地挪向椅子的右端。那股来自言情小说的苏感还萦绕我心头，于是我对小太阳说了一句非常狗血的台词：“放心，如果我哥哥不接受你，我们就私奔！”
小太阳哭笑不得地望着间歇性蛇精病发作的我。
网友们曾经评选出男人最性感的十个瞬间，其中一项就是“正在健身的他”。你原本就非常迷恋的那个人，在阳光下做着准备运动。他认真抿着唇的样子看起来孩子气十足。汗水闪烁着光芒，沿着他优美的肌肉线条滴落在地上。听到你的玩笑话，他悠悠地抬起眼眸，朝你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完蛋了，我脑子里的理性已经被麻酥酥的小女生想法吞噬殆尽了。
手臂往前一伸，我撑着椅子俯下身，亲了一下正好顺着他脸颊流下的一颗汗珠。
小太阳呆愣了几秒，随即整个人蹦了起来，捂着红通通的脸大叫着跳来跳去。我看着越跳越高的他，有些担心这个笨蛋会不会开心到做几个后空翻。
他跳啊跳，又跳回我面前，结结巴巴地问道：“绿绿绿绿间同学！这这这是什什什么啊！”
心里那一点羞涩感早就在看见他痴汉地蹦来跳去的时候没了，我淡定地回答：“比赛前的lucky kiss。”
然后，这个笨蛋又继续痴汉去了。
接着，被我完全忽视的哥哥幽幽地说：“翎子，也给哥哥一个比赛前的lucky kiss吧。”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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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发生于我还在帝光中学读初中的时候。
某一节体育课，依然在医务室里醒过来，依然见到了一脸“怎么又是你”表情的校医，依然有我的损友阿透一边整理校园八卦笔记一边等我醒来……咦，等等，靠窗的地方怎么坐着一个万念俱灰、一心向佛、眺望远方的人？咦咦，原来是岩井大魔头啊。
我疑惑地望向阿透。她合上本子，解释道：“岩井学长刚好经过，把你送来医务室。他就问了我一句‘小翎子的体育成绩达标了吗’，我也就说了一句‘一直都在亮红灯’，然后他残念了。”
自从在粪坑里捞出我这块金子之后——这是岩井大魔头的原话而已，谁会认同自己一直待在粪坑里这种说法呢？反正，他便开始致力于将我培养成为体育向漫画家。然而，我被他赶鸭子上架的时候，也忘了告诉他，在体育天赋这方面，我和我哥哥是截然相反的。
现在用“一不小心忘了通知你”这个理由道歉，会不会被打死呢？
吐魂的大魔头努力地把游荡的魂魄塞回他的驱壳里，走到我的床前，深情地握着我的手，单膝跪地恳求道：“小翎子，答应我，千万别让与你合作的写手和看你作品的读者知道这件事！”他痛苦地捂着双眼，“我不想让大家经历我刚刚的心情。”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为什么要以求婚的姿势、求婚的语气和我商量这件事呢？你没看见校医躲在门后却探出头露出一双善于发现JQ的眼睛吗？
总之，时至今日，我还是一个擅长画体育漫但完全不擅长运动的画手。
好了，问题来了，在今天的篮球场里，比赛选手是哥哥和小太阳，观众只有我，那么，我还看个毛比赛？没有解说，我完全看不懂！
考虑到哥哥那傲娇的性格，我只能打电话求助于哥哥好感度最高的板车夫学长。话说，哥哥啊，即使我身处如此困境，都能顾及你的面子，你能不能也体贴一下，别再让我陪你看晨间占卜了？
电话接通后，学长爽朗亲切的声音一响起，我就泪奔了：“学长救命啊QAQ我哥哥和我男朋友打起来了。”
对于这样一句有歧义的话，他却没有半分误解：“果然是小真这个妹控会做的事哈哈！翎子，你放心，男人之间的问题，就应该用篮球来解决。”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懂！”我瞪着在球场上抢夺一个球的男人们，“难得有one on one的比赛，不能浪费掉这么珍贵的漫画素材！”
“翎子你真是……”我以为他要夸我敬业爱岗，连忙竖起耳朵听，结果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用眼睛没法看懂比赛，那就用心去感受。我不能再帮着小真纵容你了，你要学会独立坚强。”
等一下，最好说话的板车夫学长，你这种严父态度是怎么回事啊喂？
之后我再试着打过去，学长已经直截了当地关机了。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啊。
哥哥，你真是有福气呢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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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眼睛没法看懂比赛，那就用心去感受。
我深吸一口气，谨遵板车夫学长的教导，集中注意力盯着球场上的两人。
第一回合，小太阳嗖地一下拦在哥哥面前。哥哥咻地一下破了他的防守，啪地一下投篮，连当啷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得分。小太阳不甘心地啧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滋溜滋溜地争球。
第二回合，小太阳嗖地一下拦在哥哥面前。哥哥咻地一下破了他的防守，啪地一下投篮，连当啷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得分。小太阳不甘心地啧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滋溜滋溜地争球。
第三回合，小太阳嗖地一下拦在哥哥面前。哥哥咻地一下破了他的防守，啪地一下投篮，连当啷一声都没有就直接得分。小太阳不甘心地啧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滋溜滋溜地争球。
第四回合……好了，我累了，你们自己复制粘贴慢慢玩吧。
用心去感受个毛线啦！！！
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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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场比赛里，我唯一能抓住的点，就是哥哥的远距离三分球。尽管哥哥还是一脸傲娇禁欲的表情，但我总能在他打算投三分的前一刻，察觉到他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从而产生了一种预感：要出招了。
例如，现在。想起之前几次哥哥射三分时，小太阳都没能拦下来，这一次，我预见到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几乎在哥哥出手的瞬间，小太阳便迅速地往上一跃。这个弹跳力资质得天独厚的少年，飞跃在半空中时，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背后是不是长出了一双翅膀。
一时看花了眼，我无法判断他的指尖是否触碰到球。然而，当我看见篮球在篮框上转了几圈才落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确实碰到了。哥哥的三分球，始终都应该是精准无误地穿针而入。
小太阳稳稳地落地，回头望见仍旧成功的三分球，懊恼地撇了撇嘴。他跑过去捡起球，但并没有开始新一轮争夺，而是直接将球递给哥哥，说：“再来一球。”他抿了抿嘴，眼睛因为好胜心而越发明亮，“请再来一球！我还可以跳得更高！下一球，我一定会盖掉！所以，请再来一球，尼桑！”
哥哥高深莫测地低头俯视小太阳和他手中的篮球，缓缓地开口道：“不要叫我尼桑。”
“是！尼桑！”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在燃哭别人的情节里逗比地神展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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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再来一球！”
踏入这条白线之内的场地里，人们都会为了回应自己过去的努力而奋勇追逐唯一的胜利，直到双腿再也跑不动，直到手臂再也没法动弹，直到声音变得嘶哑，直到焦虑渐渐涌上心头，直到终场的哨声响起。否则，他们绝对不会停止对胜利的渴望。
正是由于体育竞技拥有这样迷人的坚韧精神，即便我是个体育白痴，我仍然努力地画着运动漫。
然而，在我看见天色逐渐暗下来之后，虽然不愿意打断这场男子汉之间的决斗，但还是只能遗憾地出声阻止：“到此为止了。再继续下去，就没办法赶上最后一班电车了。”
两个满脑子只有比赛的笨蛋竟然默契十足地回头吼我：“还有一球！再来一球！”
根本就不该给他们讲道理，呵呵。我抄起长椅上的东西大步流星地冲过去，将毛巾水瓶一股脑地扔给他们，下达命令：“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擦汗喝水换衣服！然后我们就要赶去车站！”
真是要命，你们能不能有点自觉啊？双腿微微打颤，喘着粗气流着汗，脸上居然还是“我能再战一百年”的表情。身体已经诚实地喊着不要，自尊心和好胜心却睁眼说瞎话地想要继续。我面无表情地监督他们麻利点收拾好，心里其实十分无奈：男孩子都是这样的笨蛋啊。
大概由于我的气场太过彪悍，在前往车站的路上，两个不对盘的家伙却十分一致地跟在我身后，窃窃私语。
“尼桑，绿间同学是生气了吗？”
“不要叫我尼桑。翎子一旦发脾气也是很惊人的说。”
“尼桑以前比赛的时候经常惹绿间同学生气吧？”
“不要叫我尼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的说。而我的命运，就是在球场上尽人事的说。”
“尼桑的话好帅气！”
“不要叫我尼桑！”
果然是笨蛋！我在心里笑骂了一句，紧紧咬着下唇，以免自己不小心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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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要到达车站的时候，一直和哥哥走在后面的小太阳毫无征兆地蹦到我眼前，就像那一天在我家死缠着我想知道我戴眼镜的秘密时一样，摊开手拦住我的去路，勇敢无畏的眼神如同火苗一样点燃我内心的情感：“绿间同学，不要再生气了。”
笨蛋，我没有生气。喜欢画运动漫的我怎么会不明白你们的好胜心？只是，我还是会很心疼：这么拼命做什么？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马上就要到车站了。我不想在分别之前都只看到你生气的背影。”
这个每每遇到和女孩子相关的问题都会害羞得满脸通红的笨蛋，却总是能够气定神闲地突然说出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甚至手足无措的话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东京的说。”
因为哥哥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我们两个顿时就跳出了粉红的言情氛围，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备受瞩目的哥哥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明天我会带你去见两个人的说。”接收到小太阳亮晶晶的星星眼，哥哥很不自在地哼了一声，“我只是承认你这份强烈的求胜心，并没有承认你这个人的说。”
“是！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你，尼桑！”
“不要叫我尼桑！”
呃，围观还偷笑的路人们，我跟这两个笨蛋毫无关系，真的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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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京的家之后，两个浑身臭汗的笨蛋被我轰去洗澡了，而我则去给小太阳布置客房。虽然父母出差了，但好歹也是见家长的节奏吧，可是我的心里一点忐忑感都没有呢。一定是全部转移给自从哥哥发话后就开始紧张的小太阳了吧？
我轻轻地抖了抖柔软的空调毯，然后叠好放在床头，直起腰就看见小太阳站在房间门口——就如同那一天他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样，微红的脸颊，滴水的头发，沐浴露的香气，唯一不同的只有他现在穿上自己的衣服。
这一瞬间，内心的情感全都变成那一条空调毯，软绵绵的。
仗着微弱的身高优势，我随手捞起一条新浴巾，盖在他头上。手恶劣地使劲地揉乱他的头发，我嘴上却一派正义凛然：“洗头之后一定要擦干头发！就算你的身体强壮得可以打死几头牛，也还会有被小感冒打败的可能！”
小太阳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由着我对他的头发使坏，直到我玩够了，笑嘻嘻地拉下毛巾收回手，才发现他满脸潮红，湿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这个样子，好像是我在欺负他似的……哦，我的确在欺负他。
“我记得我刚刚揉的是你的头发而不是脸吧？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绿间同学的吐槽真让人怀念。”
多谢夸奖。我得意地将毛巾往肩上一搭，说：“你先休息一下吧。等晚饭准备好了，我再叫你起来。”顺便在心里夸奖一下温柔体贴的自己。
“不、不用了。”他有些慌张地扣住我的手腕，“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这个笨蛋的说话方式真是……算了，以后慢慢习惯吧。
我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那么，你搬一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吧。”
他满脸不高兴：“为什么啊？我不可以帮忙做饭吗？”
我用力地点头：“因为你长着一张‘我会烧掉厨房’的脸。”
“绿间同学！不要再吐槽我了！”小太阳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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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阳当然不可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绿间同学，你今天没有戴眼镜。”
我握着菜刀的手微微一顿，好笑地瞟了他一眼：“是啊，上次不是答应你了吗？”
他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小男孩又来讨第二颗糖果：“绿间同学，我是因为看见小巨人的比赛视频而开始打排球的，你呢？你为什么会开始画漫画？”
“因为想成为自己。”我想了想，说，“以前一直活在哥哥的光环里，一直追逐着哥哥的脚步，一直想成为哥哥，可是后来，我想成为我自己了。我想去做一些只有我才能够做的事情。”
他托着下巴抬起头专注地望着我：“我最喜欢你的漫画了。虽然我不是你的第一个粉丝，但我一定会是陪伴在你身边最久的粉丝。”
真是的，穷尽一生，我都没办法习惯这个笨蛋的说话方式吧？
过了一会，小男孩又来讨第三颗糖果：“绿间同学为什么会跑来乌野高中？”
更正，即使这个笨蛋不会烧掉厨房，也不会让我安心做晚饭的。
“我和阿透还有岩井大魔头都想离开东京。所以，阿透负责选出读书的城市，我负责选出高中学校，岩井大魔头负责服从分配。最后抓阄的结果就是宫城县的乌野高中。”一想起过往的乐事，我就会笑出声来，“果然还是抓阄这种方式最好。阿透想去八卦最多的学校，岩井大魔头想去注重培养绘画的高中，他们还为此打了一架呢。”
小太阳突然问：“那么，绿间同学呢？你想去什么样的学校？”
“我吗？当时我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我蹲在他面前，学着他的样子托着下巴，“我现在很高兴，那时我抓到了乌野高中这个签子。”
在众多的城市中抽到“宫城县”的概率，在宫城县的各大高中里选中“乌野”的概率，在满大街的商铺里找到“三坂电器商会”的概率，在贴满各种宣传单张的玻璃橱窗上看到“排球部募捐海报”的概率，在乌野高中一年级全体学生里遇到“日向翔阳”的概率，在喜欢一个人之后能得到“我也喜欢你”的概率，所有一切都指向某一个词：奇迹。
人海茫茫之中，我和你的相遇，就是一场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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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瞬间，在某个地方，可能也存在着将会改变世界的缘分。
或许是在很远很远的国度，或许在地球的另一侧，说不定就在东方小岛国的北边某个偏僻乡村的某个极其普通的高中的极其普通的排球部里。
这样的相遇就在这里，就在乌野这所高中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女主角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