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妄》独孤长恨

49、第 49 章

　　当两个相容性超过60%的哨兵向导相遇，只要向导散发出的信息素被哨兵闻到就视如求爱。相容性越高，吸引力越大。
　　这个时候，通常哨兵只要不是死的，都会在第一时间分泌自身的信息素作为回应。两者信息素互相冲击下，便会引发结合热，一同陷入情潮之中为繁衍下一代的哨兵向导努力。
　　同样的相容性越高，越是不能抗拒这种生物本能的侵袭。

　　长发已经长至脚踝的少女从培养仪里光脚踏出时，地面上本来一动不动的‘尸体’居然睁开了眼睛……

　　“谁？”琴喃喃。

　　“痛吗？”

　　被人轻轻抱入怀里，轻轻抚着脸庞，琴闭着眼睛，凭着自己精神力慢慢分辨……甜甜的像她最爱吃的红豆饼，淡淡的，仿若由树林吹拂到大海上的风，温暖的，似乎是寒夜里将她拥抱的怀抱……

　　“旺旺……”她低喃出这两个字，勾起了嘴角，笑了。

　　――我知道你是谁？

　　旺旺在她脑域里说话。

　　――呵呵！我是谁了，旺旺！

　　――被人遗弃缺爱的臭小鬼。

　　――是啊！没有人要我！旺旺，你也不想要我对吗？

　　――闭嘴，白给你吃那么多饭的。

　　――很好吃啊，旺旺做饭好好吃，好想吃一辈子。

　　――小鬼，被几顿饭就收买，你要不要这么容易被骗上手啊！

　　――哈，这世上比你手艺好没有几个人啊！

　　――凤凰呢？

　　――……能不能先别提她，她不会有事，这个身体，我马上要还给她了。我没有和她融合，她阴险的硬靠上来，我也没有理她。旺旺，别说她了，陪我多说几句话。我以前好想和你说话，可是隔着笼子，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见。

　　――你怎么还给她，这个身体已经不行了。

　　――不是还没有死么，只是好了之后会变成普通人一生病痛不断而已。她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治好这个身体的。

　　――我怎么不记得我把你教成这样了。

　　――教成怎样，小心眼，睚眦必报，旺旺，我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啊！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和她并肩作战，看着你护着她如同自己的眼珠子，我很嫉妒，为什么陪着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我更强啊！

　　――小鬼，你强个屁啊！

　　――如果我在，你就不会死。如果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幻刃靠近你，如果在你身边的人一直是我，你现在就不会这个样子，每天都人不人，鬼不鬼的。

　　――小鬼，我讨厌你！

　　不，不要讨厌我，不许讨厌我……呜呜，我再也不说这种话惹你生气了，旺旺，不要讨厌我！

　　偌大实验室里充盈着甘美的向导素，陆妄的怀里小鬼无法控制的低声哭泣。她结束与小鬼的心电感应，抬头看着小鬼身边半跪着的女人，那女人的身形比之前看到还要透明，似乎会随风消散。

　　“没有想到，她那么渴望你。”女子苦笑对旺旺道。

　　“你一直都知道她在看着我，对吗？”话语终结在一瞬，女子怔在了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每次为你安抚精神力，其实都是因为她想见我对吗？”

　　既便是有再多理由，女子也依旧无法开口。所有的话冻结在喉咙里，大凤凰只觉得自己做了许多蠢事，而最蠢的就是向旺旺隐瞒了琴的存在，她明明知道旺旺能够安抚狂暴的琴却以战场太多危险诸多理由，不肯把琴放出来。

　　“对不起，我……”

　　“救小鬼！”

　　她看着此时回到十岁幼年体中旺旺一如初见－只是那个长发雪肤，神情懵懂的女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种极其深切的痛在瞬间刺入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那种痛,并不是□□上的痛苦,而是来自极遥远的地方,仿佛是什么牵绊被瞬间割断的刺痛。

　　“救她，我们同死。”

　　什么，旺旺说什么？似乎被这一句话背后蕴藏的血腥之意震住了－什么叫做我们同死。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活着，然后瞎琢磨惹出一堆事情来的。”

　　她歪头看着眼前的长发小姑娘，忽然再也忍受不了的，泪水滑落下来――这一刻，她想起了那个断了肋骨还扛着她逃跑的家伙；想起了那个给她留饭却自己饿肚子的小屁孩；想起那个冷酷强大却几乎和虫母同归与尽的年轻军人，又想起曾经她们躺在一起看到的星空……

　　——她的一生都与她紧密相连，她却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回应。

　　旺旺要的一直很简单，希望有一个爱她，能够不离不弃，让她不再一个人有双亲像没有般孤独活着的人。

　　那么多年，她始终没有将心意说出口，如果说出来了，那怕一个字，是不是无论是幻刃，还是琴都不会扎进旺旺的心里。

　　这一瞬，她看着旺旺姣洁秀美却没有半点柔弱的脸庞，心如刀绞，竟不能语。

　　“旺旺，我讨厌你！”

　　向导素是旺旺用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在释放，小鬼身上伤肉眼可见好起来，但是就算全好了，也是废人一个，她才不屑要别人不要的东西。这个笨小鬼怎么才明白，她和她之间只能存在一个，而她不是活下来的那个。

　　――你走狗屎运了，小鬼，就算你和我一样大，和旺旺经历一切的人是我不是你，再怎么装大人都没有用的，我阴险，你又好到那里去，以爱之名，想困死她吗？偏不让你死啊！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下吧！这是我嫉妒不爽的方式。

　　没有人会甘心去死，她和小鬼之间，她不会选自己死小鬼活，但是在她和旺旺之间，她根本就不用选。

　　“旺旺，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却没有告诉你。”

　　抱着小鬼冷冷盯她的女人，一言不发。

　　她笑了，轻声道：“其实我的精神力早就散了，现在活着是小鬼造出来的我。”

　　是的，她是为了讨旺旺开心，被逼出来的第二人格，是在这个世界后用凤凰记忆造出来的新人格。凤凰早在穿越虫洞时，将一切都交给主人格，精神力早就在虫洞里消散了。

　　“她们到底有多爱你，我不知道。但是，一切都该落幕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知不知！

　　知的，愿从此以后，你好好过！你若开心，我便安心！
　　无论那个我，都这么爱你！

　　金光一点点从女子身上逸出，像无数颗小星星般散落在这个空间里，然后一骨脑向小鬼涌去，陆妄眼睁睁的看着女子微笑的消散在她眼前，一刹那仿佛都静止了，时间仿佛从此凝固了。

　　“不！”陆妄忽然发出了一阵颤栗的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由内而外的碎裂了，“骗我，又骗我，我不可能不认得你，你又骗我，不许死，不许死在我前头！”

　　小鬼身上忽然金色的光芒忽然大盛，仿佛疾风呼啸，转瞬将凤凰带走了――在下一个瞬间，一只圆头圆脑的三角眼小黄鸡毛茸茸的蹲在琴的脚边，眼神凶巴巴看着她！

　　她看着小黄鸡，很长时间，然后她流着泪笑了――空间的向导素突然间更浓了，陆妄精神图景里，那株神树，整棵树都在燃烧。

　　一颗极洁白的蛋就静静地躺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