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二章 变故横生 如果我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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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的雾气，悄悄地爬上了鞋背。人头攒动的医台之下，竟是一片静寂。呼吸声，心跳声，还有故人的面容，也仿佛在眼前一闪而过。莫回春轻轻向前半步，勾起一片的白雾，耳边是似曾相识的叹息。
“你是……”他有些不太确定地瞪大眼睛，望着眼前，与大师兄极为相似的白衣人，“尘儿？”
徒弟总是会不经意间，越来越像师父。漫天的竹叶，雪白的衣裳，清冷的脾性，莫轻尘的身影，几乎与莫言重叠。
一道犀利的指风削过莫回春的脖子，细小的伤口在偏科之后涌出了淡淡血色，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你不配，这么叫我。”
“师父！”三月下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吓得脸色苍白，“轻尘……”
“不要分心，好好医治你莫遥师叔，不要管我。”莫回春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喊了一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莫轻尘，眼神在对方蒙眼的布条上停留许久，静了半天，才开口问道，“你的眼睛……”
“我只问一句话。”莫轻尘的声音很轻，却寒得刺骨，冰冷如雨，冻住了莫回春的话语，“我师父，葬在何处？”
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能听见那乌黑长发飞舞的声音。纷纷扬扬的青色竹叶，包裹着那白如雪，冷如月的傲骨身姿，卷起一丝淡淡的殇情。那随青叶舞动的衣袂，白得刺眼，宛如心中那块，纯的渗人的空白。
莫回春喉间微哑，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师父……我也不知埋骨何处……”
“你……再说一遍。”莫轻尘羽玉眉尾梢上扬，即便看不到眼神，却也显得盛气凌人。
“当年你莫遥师伯和莫可行上山寻尸，可大师兄的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莫轻尘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显示着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我们三人寻了多年也未有一丝线索，那时雪深，却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我至今还不知大师兄的遗体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呵。”莫轻尘撇过头去，忽而一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抹杀气，“我本念着你们会妥善安置我师父，才留你们几年小命……既然如此，你们的命，也无须再留了。”
“尘儿！”莫回春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我知当年误会于你，你心中不满。但如今真相大白，真凶已毙命，为何还要如此相逼？！”
“……”莫轻尘的雪色衣袂轻轻摇动，白色的流苏发带静静垂落。
“尘儿，我知你这几年过得不易，你那日坠落崖下，生死未卜，师伯很是担心。如今真想水落石出，莫可行已收到命遣，我们现在认错，你可会念在旧情，既往不咎？”
“不会。”莫轻尘几乎是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
“为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是想要你们偿还，我所失去的一切。”莫轻尘白色淡色的薄唇，吐出冰冷的话语，“如果你们还不起，就留下你们的命。”
莫轻尘拔剑的动作，与说话的重音重叠，撼天动地的龙啸声，将在场人的耳窍震得差点流血。
剑锋，如同无情的箭矢，划破静谧的风，直取莫回春的咽喉。
没有任何犹豫，亦无任何杂念，干净，利落，而又快得让人躲闪不及。
“师父！”三月弦耳边听着对话，手中小心翼翼地割开莫遥的腹部，刚要进行接肠，却听到莫轻尘绝情一言，慌张地抬头，叫出声来。
眼见剑尖离莫回春的脖颈只剩下一寸不到的距离，所有人都为莫回春捏把汗的时候，一道铮亮的剑身，挡在了咽喉之前。褐色的衣袂，狂放地扬起，如即兴挥洒在白纸上的墨圈。
“秦少侠！”
“秦十三！”
“卧槽，7K1，你总算出现了！！！”
九歌在一旁也是急得要命。虽然莫回春跟他没什么关系，但那是奶妈大人的师父，如果莫轻尘杀了他，那么橙子势必要与三月弦决裂，这种境况，可是九歌不乐意见到的。
“秦快意。”莫轻尘的声音，冰冷如寒潭，“你让开。”
“如果我说不呢？”秦快意的嘴角依然是那洒脱的招牌笑容，但他的眼神，却认真而执着，“你会连我一起杀吗？”
满不在乎的语气中，隐藏着极深的情感。
被龙吟剑锋抵住的剑身，忽然发出几道龟裂声，蛛丝般的细纹从中间蔓延开来。
“哎呀，糟糕。”秦快意嘴角的笑容，留着淡淡的无奈和紧张。
只听得一阵碎裂声，秦快意手中的剑一瞬间断成两截。正当秦快意以为自己要成为莫轻尘剑下亡魂之时，龙吟剑剑锋却忽然一转，偏离了秦快意，白色身影旋身掠过，剑尖再次向着莫回春的咽喉刺去。
秦快意一愣，一时间竟忘了动作，眼见莫回春就要命丧黄泉，千钧一发之际，同样是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众人眼前闪过。两根手指，紧紧地扣住了龙吟剑，使其不得前移半分。
来人与莫轻尘身着的衣服款式十分相似，白如月光的外衫衬得那一头青丝越发黑亮。几缕长发被挽起在头顶，整洁地套上一个白金玉冠，显得贵气儒雅。英气的俊脸，无可挑剔的五官。乖顺的刘海，扬起一个角，露出一双明亮的星眸，单纯无一丝杂质的瞳孔在剑影下格外耀眼。
“这是……”人群中有人惊呼，“萧情萧盟主！”
“卧槽，盟主大人！”九歌看三月弦剖腹越看越悚，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竟是那日在紫阳宫有过一面之缘的武林盟主，一时间激动万分，趴在医台旁边叫道，“橙子！这货是秦快意上司，自己人，求放过啊！”
然而九歌的话语并未能让莫轻尘放下武器，反而让莫轻尘的杀意大增。
“你是萧情？”
“正是。”萧情的声音温润如灵泉，“阁下可否收回兵器？”
“呵。”莫轻尘却是轻轻一笑，而嘴角却并无笑意。
“小楼！”秦快意站在莫轻尘身后，即便看不清对方手中的动作，也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情急之下便喊道，“小心他的滴水穿石！”
秦快意话音刚落，莫轻尘纤长的手指忽而在剑身上轻弹一下，萧情瞬间将二指放开，指尖依然被余震震得微麻，如同被从高而落的水珠重重砸中的感觉。然他并没有时间调整状态，因为迅疾的龙吟剑锋直直向他的面部逼来。
莫回春就站在萧情身后，若是萧情躲开，他必会身亡。思及此，萧情稳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准备硬抗莫轻尘的剑气。
单纯无暇的星眸，望着那凌厉的剑锋，不知为何，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体内的真气对此剑隐隐产生共鸣，竟不由自主地周身游走，清冽之气一时间迸发。
“小楼！”眼见那龙吟剑就要刺穿萧情的头颅，秦快意本能地提醒对方防御，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龙吟剑，在萧情的鼻尖之处戛然而止，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接触萧情皮肤之处，却并未对对方产生任何伤害。在众人看来，是莫轻尘在最后关头停住了剑，而事实上，莫轻尘，半分要停手的意思都没有。
“……”莫轻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让剑停下的，只是眉头皱得死紧。
千竹杀阵阵风骤起，旋飞的竹叶纷纷靠近萧情。莫轻尘收剑又出，另起攻势，近战缠斗起来。
二人白色的衣裳交相辉映，错看之下很容易将二人混淆。众人眼花缭乱，一旁的九歌心中也是忐忑万分。天灵灵，地灵灵，橙子可千万不要伤了武林盟主，否则之后江湖上的路更不好混了。
莫轻尘处处杀招，萧情却只守不攻，众人看着很不是滋味，好几个站出来想要助萧情一臂之力，都给各自的掌门按了回去。
对方并不出招，只是一味格挡闪避，莫轻尘打得无趣，耐心尽失，唇间一动，几片竹叶障目，手中的龙吟剑在这一刻顺势再起，直取对方心脏。
“轻尘！”秦快意一句吼声，让莫轻尘瞬间分了心力，他只觉得丹田一痛，内力一时间无法跟上，龙吟剑的攻势刹那间弱了下来。
他心中暗道不好，手中龙吟剑的剑锋被一指打偏，手腕瞬间一麻，尚未反应过来，龙吟剑已经落在萧情的手上。
萧情的去兵绝技独龙卸甲，从来没有放空过。剑到手，他立刻回撤，无意间勾住了莫轻尘蒙眼的白布，一并扯下了。
“……”妖冶而又纯净，一蓝一紫的瞳孔，在这一刻曝于众人眼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你！”
萧情琥珀色的瞳孔，如孩童一般单纯，他望着莫轻尘，柔和的眼让莫轻尘觉得莫名的烦躁。
忽略对方似乎认识他的感觉，莫轻尘的心情几乎是差到极点：“把剑还我！”
“这把剑……”萧情在握住剑柄的一瞬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只觉得很是熟悉。纯洁无暇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手中的剑忽然间自己颤动了起来，在一瞬间脱离了桎梏，绕着萧情转了两圈，却突然剑尖朝向西面，“嗖”的一声，掠过九歌的胳膊肘，扬起三月弦的发丝，向着后头飞了出去。
！！！
变故来得突然，莫轻尘呆了一下，弃战立刻追去，全然忘记自己还要取莫回春等人的命。
“蓝紫双瞳，竹叶为舞。”人群中有人喊道，“那是江湖通缉令的第一人——莫轻尘！”
“追！！”
一声“追”，各大门派仿佛是在比赛似的，谁也不能落后，争相竞逐起来。这场仙州灵泉的医试，一时间转变成了各大门派轻功之战。
“诶诶！！别……”秦快意原本是想让萧情拖住莫轻尘，找个机会先把人平稳了，带回栖霞山庄再做打算，哪知道居然会发生此等诡异的事情，这剑居然自己跑了！秦快意这会儿有些发愣，这种情景是在他预料之外。
“十三，现下如何？”相比秦快意的凝重，萧情却轻松得很，嘴角边翘起一个调皮的弧度，“追吗？”
“那还用说吗……”秦快意一撩刘海，还未说话，人已先动，“当然是追喽！”
所有人都往医台上窜，场面十分混乱。有句话说得好，混乱之时，必有异动。正在医台上施救的错月和三月弦，也遇到了棘手的突发事件。
“喝，这厮居然就是醉花轩的鬼医。”
几个彪形大汉踱步走来，带起满满的杀意。
“醉花轩的杀手，杀了我家老六，今日我便把这鬼医给他送去，省的他在地府没处泄愤。”
“……”错月手边依然专心地为莫遥引蛊，额间却落下了冷汗。
“喂喂，你们几个，这么趁人之危会不会太没白道修养了。”九歌一看三月弦与错月有难，不顾自己不会武功的事实，立刻挡在二人面前。
“哈哈哈，谁他娘的是白道，兄弟们，你们说这人说话，是不是很好笑。”
几个大汉大笑几声，脸色却不好：“小兄弟，没你什么事儿，识趣地给大爷靠边站着，否则你若是缺个胳膊少个腿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九歌也算是个血气青年，呸了一声，迎头对上那几个凶悍的大汉道，“小爷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怎么地吧！好歹小爷也是练过跆拳道的，武士精神懂不懂，就算打不过，也要有尊严地败啊！”
“呵，兄弟们，你们听听，这个愣子还是个不怕死的！”为首的大汉大笑一声，突然出手将九歌一推，一拳就往脸上招呼，快得让九歌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头栽倒在三月弦边上，跟莫遥是一个姿势倒在地上，望着正拿着家伙走过来的大汉，九歌恶意地想着自己是否跟莫遥一个下场了，却硬是站起来，抓起地上一抔土，往来人脸上一挥，一脚踹了过去，却不想正好踹中其中一人的□□。
“哎哟哎哟——”
那人捂着裆连声惨叫，为首的见此情景，脸色更是凶煞：“你丫丫的，竟敢伤我兄弟，都给我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二章 变故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