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五章 沙城风云 我不是问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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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城，江湖中的兵器之城。四周鳞次栉比的铁匠铺，“叮叮”的敲打声溅出火热的激情。络绎不绝的江湖客，喧闹不止的市井大街，走在其中，仿佛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
几个孩子正在人群中穿梭，相互追逐。
“快看！”一个小女孩随手抓住了空中绿色的竹叶，抬头之间，却见纷纷扬扬的竹叶，在上空盘旋，“哇——好漂亮呀！”
四周的游客们，随着女孩的声音抬头看着，鹅毛大雪般的竹叶，弥漫在整个沙城上空，如飞絮，如鸟羽，如落花时节偶遇的千年红。
沙城周围并无竹林，这乱世青竹，是沙城有史以来的奇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鼻尖幽幽传来的竹香，如酒一般醉人。
一个白衣胜雪的人，从街的另一头慢慢地走近。银白的里衣，轻纱外袍，随着风，与竹叶共舞。一头如瀑的长发，随着白色的流苏发带，被青色的竹叶卷起，美如悠扬的琴声。
他的皮肤如玉脂一般白，带着些淡淡的透明。下巴的弧度完美让人移不开眼，一片绿色的竹叶，从他的颈项滑过，贴在浅色的薄唇，遮住了些许嘴角，似笑非笑。
他的眼睛，被一片白色的缎带围了起来，看不清他的本来容貌，但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绝世美人。只可惜……这眼睛……
“大哥哥。”
他驻足，微微侧头，他知道他的跟前，站着一个小女孩。
“你的眼睛怎么了？”天真纯洁的大眼，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了。
他只是轻轻一笑，却并不回答。
“你是不是看不见？”女孩眨巴了两下眼睛，低头想了一阵，复又抬头，笑着说道，“大哥哥，你要去哪里，燕儿带你去吧。”
“百剑堂。”
“咦，大哥哥也要去百剑堂吗？”小女孩嘟了嘟嘴，“大人都好奇怪，为什么这么喜欢杀人的东西。拿上了它们，每个人都是凶手。”
“……”白衣人似乎有些怔忪，一时间无话。
“大哥哥你看不见，去了也没有用，不如陪燕儿玩吧。”小女孩很不愿意让这个白衣人去往百剑堂。
“呵……”白衣人忽然一笑，上翘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还有淡淡的无奈。
他将衣袍轻轻一扬，露出淡金色的剑柄：“我也是凶手。”
“……”小女孩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抓着白衣人袖子的手，紧的有些发抖，最后，轻轻松开，“一直往前走，人最多的地方，就是百剑堂了……”
“谢。”白衣人淡漠地继续着之前的脚步，嘴角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停。
小女孩望着白衣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一个男孩拍了她一下，她才微微转过头来。
“哥，我找到了。”
“哈？找到什么？”男孩一愣，有些不明白妹妹的意思。
“那把剑……”女孩依然还有些出神，“和弟弟、翠玉伞一起弄丢的那把不知道名字的剑。”
“……”男孩怔了片刻，却忽然紧紧拉住妹妹，神情严肃，“在哪？！”
女孩顺着白衣人行走的道路指去，转头时，那白衣人，却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竹叶，在空中急旋了一个角，飞落在百剑展的展台上。
“这把剑，叫做斩仇。”台上，一个身着文士服装的男人，正在向众人讲解手中的兵刃，“铸剑人乃是十年前叱咤风云的金云双侠之一齐明月，其兄弟段鸿为报仇错手杀了其师，齐明月痛苦万分，却不忍杀之，只好断其经脉，废其武功，金云双侠至此解散。段鸿深知己错，虽然成为废人，却不敢怨其半分。齐明月念兄弟之情，最终铸此剑赠予段鸿，名唤‘斩仇’，意为一切恩怨，一笔勾销。只是，段鸿树敌太多，由于武功被废，不出一年便死在仇敌手上，此剑流落江湖，就在半年前，被百剑堂堂主找回。”
台上讲解之人，眉清目秀，一副书生之气，腰间别着一只笔，细看，此笔竟是铁质，堪能当作利器使用。
“此剑虽然并非出自铁匠之手，但其剑锋芒却丝毫不弱于其他剑。因齐明月乃使剑高手，铸剑时，对剑刃的制作很是精细。两边剑刃是用玄铁打造，十分坚韧，不易留下锯齿。三流的剑客，拿此剑，可发挥出一流的水准。只是，由于剑刃坚硬，不易扭曲，使剑不当，极易造成断裂。此剑属于硬剑，适合外功，配合刚性剑路，会有不同凡响的效果。”
“莫前辈，你碰触过如此多的剑，哪一把剑是你最喜欢的？”台下有人如是问道。
“哈。”莫可行微微一笑，“我最喜欢的剑，尚未到手。”
莫可行将手中的剑还鞘，双手托着，放在剑架上。
“我最喜欢的剑，乃是当年落于笑家门口的那一把。”
“听说，当年笑家生二子时，从天而降一把神兵，正落于婴孩房门之前，莫非是那一把？”
“我还道那是传说，竟然真有此事么？”
“可是那把剑，还未出世便随着被抱走的婴孩，一起消失了，没人知道它在何处……莫前辈见过那把剑？”
“呵……”莫可行似在回忆，复而笑道，“我不但见过那把剑，还见过那个婴孩。”
此言震惊全场。要知道，江南笑家寻子十几年，从未间断过，赏金已经达到三千两黄金，足以建一个堪比武当的门派。
“在哪？”
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从众人耳边响起。他们四处望了望，却一直没见到出声的那个人，直到抬头，才猛然发现，展台之后的屋檐角，站着一个黑衣人。
宽袖武袍，袖口印有淡色祥云纹，与武林盟的衣服极其相似，却又有些不同。英俊却犀利逼人的脸，让人不敢直视。被扎于齐肩的发，桀骜不驯地在空中狂舞。赶紧利落的刘海，稍稍挡住了羽玉眉的眉梢。黑得发紫的瞳孔，紧紧地盯着脚下的莫可行。
“阁下若是在百剑堂捣乱，江湖可不会少了阁下的通缉令。”莫可行仰头望了望站在上头的黑衣人，皱起了眉。
“我问你，在哪？”
“那把剑消失于江湖，我也不晓得会在哪里。”
“我不是问剑。”黑衣人毫无感情的语气中，有些不耐烦，“我问人。”
来百剑堂，不问剑，却问人。莫可行这时候才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那黑衣人，只见那被风吹起的黑色衣袍，现出了他腰间的一块淡金色的腰坠，上面似乎刻着一个“笑”字。
莫可行心中一跳，正要相询，空气中的一股杀意，顿时让他警戒起来。纷纷扬扬的竹叶，如同柳絮一般柔和，却让莫可行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莫可行一脸震惊，喃喃道，“千竹杀阵！”
他面前的“斩仇”被竹叶轻轻抚过，忽而之间，便断成了两截。
！！！
台下的众人见之，感觉到不对，立刻往竹叶尚未到达的地方撤离，再一看台上时，只见更多的竹叶忽然聚集起来，围成了一个叶墙，再飘散时，却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你！！”莫可行一开始有些将信将疑，再一看眼前人时，竟有些吃惊。这雪色的武袍，还有一身的打扮，如果不是那白缎挡住了眼睛，他会有一种，大师兄活着出现在面前的感觉。如此惊悚，如此恐惧，也如此，让人怀念。
“哼。”白衣人不愿多说，甚至连龙吟剑也不愿拔出，只是手一挥，空中的竹叶对准了莫可行的咽喉。
“来报仇么？”莫可行手按着腰间的笔，笑得很是癫狂，“来得好，看来今日，我终于能把剑拿到手了。”
莫轻尘的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云袖起，黑发舞。青色的竹叶，瞬间变为了血红的颜色，如同窜入空中的火焰，让观望的人，有种逃离的冲动。
“血阵！”莫可行眼睛一瞪，握笔的手，竟有些发抖，“你竟，练成了？！”
莫轻尘不说话，只是慢慢侧身，仅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留下了十道残影。莫可行暗道不好，刚要后撤，却被一指点中后颈的哑门穴，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双膝跪在地上，头晕目眩，不知身在何处。
莫轻尘只是背对着倒下的莫可行，手指在耳边打了个响指，红色的竹叶，如刀锋一般，纷纷向莫可行袭去。
只是，没听到莫可行的惨叫声，一道凌厉的剑风，将红色的竹叶震散，在莫轻尘的眼前飞舞了一阵，复又恢复了青绿色。
“……”莫轻尘惊讶的神情被挡在围住眼睛的白缎之后，他转过身，却是一脸淡漠。
原本站在檐角的黑衣人，竟是出手了。
莫轻尘侧耳听了一下莫可行的喘息，白皙的大拇指，在淡色的薄唇上，轻轻地抹了一下，颇有挑衅的意味。
黑衣人的手，将腰间的刀，拔出了两指宽。神色，与莫轻尘一般淡漠。
听着刀出鞘的声音，莫轻尘的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这似曾相识的习惯……真是很久，没有遇到高手了。只可惜，今日，他并不是来切磋的。
龙吟出鞘，在场的众人全部都屏住了呼吸。懂剑的人，只听声音，便知这是怎样的一把好剑。
刀与剑撞在一起，溅起的火花，迷离了人眼。
二人同时错身，各留下了几道残影，莫轻尘剑尖直挑对方下盘，却被黑衣人趁机踩上剑尖，回剑一削。莫轻尘侧身避过，空中的竹叶如飞镖一般时不时地袭击着黑衣人，使他被迫不断地变化出招方式。
剑快，刀利。在众人眼中，他们只是过了一招未到，事实上，他们缠身已斗过两招。
莫轻尘报仇心切，并不想与此人纠缠太久，正要发动杀招，耳边一侧，却忽然跃远，收剑回鞘。
见对方收招，黑衣人也是意犹未尽，正打算逼对方出手，却见对方将手抬起，忽而又打了个响指。
黑衣人一怔，暗道不好，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到身后莫可行的惨叫声。
“啊——啊……啊……”
黑衣人赶忙上前查探，莫可行只是被切断了右手手筋，并无性命之忧。再转头时，那白色的身影，如同画中的仙人一般，化雾消散。
人群中，一个褐色的身影跃到了流满鲜血的展台上，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才对上黑衣人的视线。
“一少？！”
“十三？”
台下再次挤进一黑一蓝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还带着兜帽。
九歌跑得气喘吁吁，一看这已经“完事儿”的展台，神情很是无语：“卧槽不是吧，来晚了？”
三月弦一看到倒在地上的莫可行，脑袋空白了一阵，才惊叫出声：“莫师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沙城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