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23、第二十二章 苦酒入喉 你逃这么快

　　落日教的圣地，除了设宴，还是集体沐浴的地方。

　　站在低处，圣水从头顶上直淋下来，一股沁凉遍布周身，散去那灼热的温度。据说，用圣水沐浴，可以洗却一身的污秽。莫轻尘低头，摸了摸锁骨上留着牙印的地方。只可惜，冲不走这些回忆。

　　九歌古铜色的皮肤继承了落日教教主，上衣脱掉，便能看出腹部上明显的六块腹肌，加上他本身就有的深厚内力，想必之前应该是大漠中的高手。

　　秦快意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在水中冲刷的两人，面上虽然带笑，却笑不及眼底。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莫轻尘脖子与肩膀之间，稍微靠背后的一个紫红色印记。就连莫轻尘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个明显到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的吻痕，仿佛是宣告所有权一般。

　　他不知道莫轻尘到底经历了什么，对方不说，他也不问。如何脱离流沙？遇到了何人？如何会发烧？这些问题，他想知道，可是，却问不出口。

　　秦快意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退了两步，转身离去。

　　“7K1，你哪儿去呀？”九歌见秦快意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连忙张嘴便喊，头上的水忽然灌进口中，连呛了好几声。

　　“喝酒去。”秦快意背对着他们俩挥挥手，出口的话语仿佛很是轻松。

　　莫轻尘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一蓝一紫的瞳孔忽然变得幽深，而后，被那带着水珠的睫毛，遮挡住。

　　夜晚，地宫的空气愈发闷热。莫轻尘静静地坐在桌子旁，连烛火都没有点上。还未全干的如瀑长发，湿了他的肩胛，也湿了回忆。

　　黑暗，能让人更加清醒，也能让人更加迷惘。

　　白雪饮喂血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但五年前的屈辱，却是不变的事实。而莫轻尘，对于自己居然还救了白雪饮这件事，耿耿于怀。

　　视线转移到床上，那日缠绵的喘息声，仿佛就在耳边。身体，竟不自觉地怀念起那种感觉。

　　简直是操了！

　　莫轻尘站起身，烦躁地抚乱了微湿的长发，踹开房门，动作一气呵成。

　　地宫上方的石壁，由于水气凝结，聚成水珠，一颗颗一粒粒，滴落到地面上，发出细小清脆的声音，仿佛是千玉摔碎成屑。

　　龙吟出鞘，与其共鸣。白衣起千层，袖舞落飞叶。和着千竹杀阵，青色竹叶在白衣周围狂舞，剑身接过从上自下滴落的水珠，奏起杀伐的清音。黑色长发，肆意地在空中轻甩，雪色云袖画出一道月牙，一蓝一紫的瞳孔，在暗色的地宫中，如同闪耀在夜空的璀璨星辰。

　　亦柔亦厉的剑舞，青竹的杀意，白袖的妩媚，双眸的傲气，黑发的妖娆，和着那剑风划破空气的声音，旋转在秦快意棕色的瞳孔之中。

　　秦快意倚在自己房间的门口，看着莫轻尘从对门中冲出来，拔剑就舞，仿佛想要忘掉什么一般。他的手中还剩下半壶酒，但他的双眼，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追随那个轻盈似蝶，剑如惊鸿的身影。那时而凌厉，时而委婉的剑风，即便带着些许杀气，但更多的，却是勾引。

　　呵，勾引。

　　秦快意嘴边的笑容，深了几分。他上前两步，而那道白色的声音，也忽然间一个旋身，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如墨的长发顺着莫轻尘转身的动作而旋了起来，有一丝，贴在淡色的薄唇边，异色的瞳孔悠长延绵，正如他们初见时的模样。秦快意的心，动了。

　　莫轻尘的嘴角，是平的。毫无预料的，他的脸忽然近了，微凉的薄唇贴上了秦快意稍显惊讶的唇齿。

　　秦快意一开始以为是他喝醉了，而口中清新的竹香，使他更想长醉不醒。

　　秦快意的唇，是暖的。莫轻尘几乎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吻上，便是长驱直入。对方口中浓郁的酒香味，如同一盅沉淀在深处的珍贵回忆，一沾上，便无法自拔。

　　初识的秦快意，为了寻找退烧的药材，褐色的新衣拖了一身泥；刚拿到月俸的秦快意，将一袋子银子全扔给自己，脸上潇洒的神情；一直追在身后，不停在耳边唠嗑，直到自己发怒的秦快意。

　　他微微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深内双的眼睛，半闭的棕色瞳孔，认真的神情。

　　“……”莫轻尘忽然猛地一推，退出了这个几乎要加深的吻，冷气吸入口中，散去了那让人沉醉的灼热温度，也冰凉了胸中的冲动。

　　秦快意也是一怔，默默地望了一眼好像有些走神的对方，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人的脸，勾去了那一根缠在嘴边的发丝。

　　“怎么不继续了？”出口的话语，深深的意犹未尽。

　　“……”莫轻尘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他皱着眉头，异色双瞳往褐色的衣袖一滑，言语间依然还是那种淡漠和桀骜，“怕你爱上我。”

　　他转过身，自顾自地就迈步离开。

　　“呵。”

　　莫轻尘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一个力道将他向后一拉，他不得不再次转回来。唇，重新入了那火热的桎梏。

　　“我早就爱上你了。”

　　秦快意的内力传音从脑海中掠过，莫轻尘有一瞬的怔忪，主动权立刻被对方夺走。

　　秦快意唇齿间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四月里，掠过湛蓝天空的飞鸟，身上雪白的羽毛。

　　凌厉的剑风，削去了秦快意的一根头发。

　　唇，离开了那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秦快意看着表情有些微冷的莫轻尘甩开他的手腕，嘴角的笑容依然潇洒：“怎么，只准你吻我，不准我吻你？”

　　“……”莫轻尘没有回答，抬脚就走。

　　“你逃这么快，到底是怕我爱上你，还是怕你自己……爱上我？”

　　身后秦快意的问话，让莫轻尘停下了脚步。

　　“我不会爱上你。”

　　“……”秦快意的笑容，有那么一瞬，有些痛，“那么他呢？”

　　“他？”莫轻尘眉毛一挑，转过脸望着仿佛洞察一切的秦快意，不知道为何，对方的表情，让莫轻尘的心，揪了一下。

　　“你的肩上……”秦快意用手指比了比自己肩上的位置，“有个吻痕。”

　　“……”莫轻尘一愣，脑袋空白了一霎。

　　“看印记的颜色，大概有两三天。”秦快意负责调查情报，栖霞山庄中，属他洞察力最高，然而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讨厌自己这个职位，“应该是我离开的那个晚上。”

　　“……”莫轻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或者说，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可，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轻尘，是谁？”秦快意慢慢地靠近那个脸上云淡风轻，实则不知所措的雪色身影，直到站在他的面前，贴着他的鼻尖，“告诉我，他是谁？”

　　“别问。”莫轻尘皱紧眉头，推开秦快意，旋身回到中央。

　　纷乱如花的剑舞，再次随着龙吟的破风之声，在秦快意眼中扩散开来。只是，少了几分妖娆与妩媚，多了一丝凌厉与杀意。

　　秦快意不懂莫轻尘，但他始终相信，没有人可以强迫莫轻尘，除非，是他自愿。这个认知，让秦快意心口很疼，一阵一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有节奏地捏紧。

　　他仰头，将剩下的酒，全部灌入口中。

　　转过头，九歌的脑袋出现在墙角。

　　秦快意盯着九歌看了老半天，直到后者被盯得有些发毛，才主动站出来，挪到秦快意边上，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都看见了？”

　　“呃……”对方都这么直接了，九歌也豁出去般地开口，“早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没想到是这种关系……”

　　秦快意挑了挑眉：“哪种关系？”

　　“……”九歌默默地望了一眼明显打算装蒜的秦快意，嘴角一抽，立刻聪明地转换话题，“7K1你晚上睡觉有没有觉得特别热？”

　　“……”秦快意一愣，绑在脑后的长发轻轻一卷，“你想说什么？”

　　“听说你任务完成，明天就回中原了，不知道何时再见……”九歌顿了顿，望了望远处舞剑的白衣卿相，继续说道，“咱也没啥饯别会，要不今晚咱在外面弄个凉席，打个地铺，三个人一起夜聊啥的？”

　　“我是没问题……”秦快意摸了摸下巴，转头望了一眼莫轻尘，“不过你还得问问他。”

　　“OK！”九歌拍了拍秦快意的肩，转过脸去刚喊了一声“橙子”，便见人已经到面前了。

　　“地铺摆哪？”九歌刚要发问，莫轻尘的问题，似乎已经间接地给出了答案。

　　地宫中看不见天空，看不见月亮，但是在火光的照耀下，顶上黑色的石壁，和欲滴的水珠，组成了最美的星空。

　　九歌果然弄来了一个能躺得下三个人的凉席，铺在了三人房门的延伸线交叉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外空气对流比较快，三人觉得躺在外面，确实凉爽了许多，只是少了床的高度，稍稍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跟你们认识才几天，可是却有一种义无反顾跟着你们一起浪的冲动呢！”躺在最边上的九歌，用手枕着头，“不知道中原是什么样子的，好想去看看。”

　　“中原……是一群豺狼虎豹聚集的地方。”躺在中间的莫轻尘幽幽地开口，“不怕死就来。”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威胁我不要去。”

　　“你知道就好。”

　　“……”九歌无言地侧头，看着莫轻尘英俊的侧脸，犹豫半天还是开口，“橙子，其实7K1人挺不错的……”

　　“……”莫轻尘一蓝一紫的瞳孔，在侧着的时候，感觉有些凶，“睡你的觉。”

　　“……喔。”九歌望着头顶上那点点晶莹，耳边过于沉寂的空气，让他又忍不住转过去，“橙子……”

　　声音戛然而止。

　　莫轻尘收回点住睡穴的手，平躺，闭眼。

　　许久，三人都无动作。

　　秦快意嘴角噙笑，看着身边似乎睡着的莫轻尘，忽然侧过身，手轻轻地搭上了对方的腰。

　　“秦快意。”蓝紫双瞳，缓缓睁开。

　　“嗯？”

　　“把手拿开。”

　　“喔。”

　　秦快意嘴角的笑意趋于平淡，他重新平躺，一滴水珠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冰冷得如同莫轻尘的心。

　　忽然之间，身边的人一侧，白色的里衣袖子圈住了秦快意的腰。秦快意讶然，转头再一看莫轻尘时，对方已经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