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十步杀一人 大神，请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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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渐熄，月色如霜。大漠以西的地宫入口边，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仰头望天，皓月在毫无一丝杂质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夜风呼呼地低啸，卷起的沙尘，如烟似幻，与飞舞的白色衣袂融为了一体。
一道褐色从眼边出现，轻飘飘的小葫芦与剑柄一撞一撞，发出清脆的敲木声，却空灵得让人寂寞。
“睡不着？”
白衣人闻言，抬手将被吹乱的发丝，顺着头顶往后一撩。
“想杀人。”
秦快意很是意外，上前一步与莫轻尘并肩，仰头。长空万里，独亮孤月。
“今日那死了的教众，你认识？”
“不。”莫轻尘一蓝一紫的瞳孔将月光染成了幻彩色，但那股寒意，却让秦快意都觉得有些发冷，“我认识那支箭。”
“你跟他什么仇？”
“……”秦快意的问话太过直接，莫轻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愿回想，只好深吸一口气，转而问道，“今日你有何收获？”
“呵。”秦快意并未追根究底地问下去，双手一插往头顶一举，伸了个懒腰，“今日听他们对话可以知道，两大门派之间相争，是因为所轮门想要落日教交出圣地。”
“圣地？今晚我们待过的地方？”
“是啊。”秦快意两手搭在颈间，转过脸来望着莫轻尘，“你知道在沙漠中，什么东西最珍贵么？”
“水源？”莫轻尘回望秦快意，嘴上刚回答完，心里就仿佛知道了什么一般。
“不错。在这片沙漠中，除了难以发现的绿洲，总共就只有两处不会干涸的水源，一处在所轮门，另一处，便在落日教的圣地。”
怪不得地宫底下如此湿热，原来是水气太重。
“所轮门既然已经有水源，为何还要抢落日教的圣地？”
“嗯……”秦快意闭上眼睛，耸了耸肩，“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情了。”
二人一同望着浩瀚的月空，沉默了许久。片刻之后，莫轻尘忽然转头，望向秦快意，眼睛专注而深远。
秦快意嘴角噙笑，很是大方地转过脸来，肆意飞舞的发丝，很是潇洒。
“怎么，看上我了？”
棕色的瞳孔中，映出莫轻尘微微上挑的唇线，一时间竟失神了。
“叮——”
伴随着一声龙啸，震耳的兵器碰撞声响彻周围，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只是中间，隔了两把出鞘的长剑，寒气逼人。
望着那一蓝一紫深邃的瞳孔，秦快意额边滑过一滴冷汗，而嘴边的笑意却依然不减。
“喔……被我看穿了，想杀人灭口。”
莫轻尘忽然缓缓闭上双眼，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秦快意只看到对方微微向左移了移，却留下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残影。心中微微一跳，瞬息之间，他立刻转身，正好对上从背后袭来的龙吟剑。
向来以速度著称的“快意十三剑”，在与莫轻尘的对战中，优势几乎降到了最小。
莫轻尘的剑，诡异而不可捉摸；秦快意的剑，干脆而不带丝毫赘招。
二人交战的身影在月下如同剪水般时而清楚，时而虚幻，沙尘飞扬，更是抹上了一道朦胧的色彩。
须臾之间，白色的身影又出现在面前，霸气的刀锋，绝美的容颜，在秦快意棕色的眼眸中仿佛静止了。他只是轻轻一笑，却在一瞬间，被莫轻尘卸了武器，撂倒。
莫轻尘在秦快意身上跪坐，龙吟剑蹭地一声插进秦快意脸边的沙土中。秦快意的肩膀被莫轻尘使劲地按压而下，不得起身，亦不能动弹。
“怎么不反击？”莫轻尘的声音，如玉炔一般微凉。
“唔……不知道。”莫轻尘的去剑式，其实留了很大一手，以秦快意的速度，分明是可以躲，甚至可以反制并续招的，可是他却没有。
“不知道？”莫轻尘刘海下的羽玉眉忽然上挑，淡色的薄唇忽然拉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秦快意，你是不是说反了？”
“嗯？”
莫轻尘的手下，秦快意胸膛的心跳声，如此清晰。
“是你看上我了。”
“……”
秦快意笑了，本试图撑起的头，“咚”地一声乖乖地倒回了黄沙之上，任凭对方死死地压着自己。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嘴角的笑容依然潇洒不羁。
片刻之后，他只觉得身上的重量消失，再一睁眼的时候，莫轻尘的龙吟剑已经回鞘了。
“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出来。”莫轻尘轻喝一声，入口边上的石柱忽然动了一动。
秦快意从地上一跃而起，便看到九歌飞奔了上来，在莫轻尘身边停住，言语很是激动。
“卧槽你是主玩PK的吗？！这有师徒系统吗？”
“……”莫轻尘淡淡地扫了九歌一眼，“你想怎样？”
九歌一脸崇拜地看着莫轻尘，忽然单膝跪地：“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莫轻尘转身就走。
“诶，别走啊，我虽然小白一枚，但我绝对听话！”
“……”
秦快意正看着两人十分喜感的互动，耳边忽然听到身后一阵蹄声，正远远地传来。
这时候，莫轻尘也转过了头。
月下，远处暗色的地平线上，忽然多了一条移动的黑影，它的上空，弥漫着浓厚的烟沙。
九歌见二人有些沉默，便顺着二人的视线也往远处看去，这一看，把他惊到不少。
“我勒个乖乖，大半夜的，这是要打仗吗？”
秦快意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沙尘，上前两步挡住入口，头也不回地对九歌下达了命令：“快，把你爹叫出来。”
九歌还没等秦快意说完，便已经开始行动，一边跑一边不忘念叨：“尼玛，我是不是应该在游戏官网写个回忆录，文章命题《教主是我爹》！”
当落日教教主与教众们浩浩荡荡地赶出来时，气势汹汹的进犯者也已经不远了。秦快意和莫轻尘被这群脸色不好的教众挤到了后头，但依然能够看清楚前面的局势。
九歌十分无耻地弃了他站在最前面的教主老爹，躲到了莫轻尘和秦快意的身后，一个自认为十分安全的圈子内。
月光照耀下，骑着骆驼的进犯者，白色的头巾十分晃眼，由于人数众多，乍一看去，像是挤在一起奔跑的羊群。出乎意料的，引领这片羊群的，是一只狼。
深蓝色的深领衣裳披露在外头，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油亮的光泽，他的一只手握着骆驼的缰绳，另一只手上那如噩梦一般的精致连弩，带着森森寒气。狼一般的眼睛，紧紧地注视前方。
仇亢！！！
莫轻尘的杀气，化为了片片纷飞的竹叶，在空中狂舞。
秦快意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莫轻尘，让本欲冲上去的白衣人向后退了两步。蓝紫双眸中的杀意，在瞬间消散。
“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你……”秦快意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为何突然间这么激动。”
“……”莫轻尘盯着秦快意棕色的眼睛，望了很久，“我之前好像说过，我想杀人。”
“……”秦快意正要说什么，战场上的动静却让二人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肉眼难以捕捉的极速箭矢，带着强大的爆发力，穿过一个人之后，还能再射中第二个人，几乎是百发百中。短短两句话的时间，落日教教众已经死伤超过二十！
仇亢的连弩射过一轮，迅速补完箭矢后，第二轮的十三支箭再次连发出来。在他人眼中，仇亢仿佛只是发了一支箭，然而，当十三支箭铺天盖地地冲到眼前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明明清楚看见，却无法遁逃的感觉，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突然间，几片竹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青色的细叶，在黑夜下，月光的投影中，如同黑色的羽毛。它们轻盈地飘落在落日教教众的跟前，在接触箭矢之时，却奇迹般地，以娇小的叶片，抵挡住了千斤重力道的攻击。
十三只箭矢，硬生生地被停在了空中。
在仇亢震惊的神情中，莫轻尘一蓝一紫的瞳孔，还有那被记在心中偶然想起的俊美面容，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地映照在他的眼中。此刻的莫轻尘，与紫阳宫宫主寝殿中，那屏风上所画之人，一模一样。只是真人，比之画中，更加生动，更加让人，有靠近的欲望。
莫轻尘双眼睥睨着眼前拿着连弩的男人，并未有任何言语的沟通，只是将手缓缓一抬，空中停住的箭矢突然掉了一个头，齐齐对准了仇亢。
白袖一挥，箭矢瞬发。仇亢甚至来不及惊讶，便立刻弃了骆驼，旋身敏捷地躲过箭雨，却依然还是被扫过的箭风划破了大腿。
呵，这情景，何其相似。
漏过的箭矢，全部命中身后的所轮门门徒。惨叫声，激发了落日教教众的血性，一句高昂的漠语喊过，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仇亢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刚落地，便躲过几片刀锋，手中的连弩不知何时已经补满第三轮，刚要抬手，却忽然觉得手腕剧痛。低头一看，几片带血的竹叶飞过眼底，手筋，被彻底切断了。
手指惯性地按下扣板，一支箭从连弩中飞射出来。莫轻尘只是轻轻偏头，那箭便穿过他的发丝，往他身后急驰而去。蓝紫双眸，只是淡淡瞄了一眼箭头的去向，忽然眼前浓雾飞扬，一个烟雾弹在他身边炸开，视线被完全遮挡。
风过，吹走那不知是黑是白的烟雾，那深蓝的紧身武袍消失得无隐无踪，只留下那掉落在黄沙之上，陷落一半的精致连弩，上面还带着尚在流淌的红色血液。
身后传来一阵惨叫声，眼前一拳一个，打得正爽的落日教教主，听到声音后猛地一震，脚下狠狠一踏，便跃到了入口边。
“伊里梵！”教主单膝跪地，手托着一个倒地之人的头，声音愤怒中夹杂着担忧，一连串的漠语不停地冒出口中，声音大得竟在空荡的沙漠中，带着回音。
莫轻尘一听到这名字，就感觉不好，赶上去看情况时，他首先看到的，是秦快意鲜血淋漓的手掌。
对方紧紧地皱着眉，似乎有些自责。
“刚刚在与所轮门门徒对战，并未注意，等箭发近的时候，已经迟了……”
莫轻尘直接撕下袖口的白色布料，只是在一呼一吸之间，迅速地给秦快意的手做了简单的包扎，便走上前去查看九歌的伤势。
九歌倒在地上，摸着插入自己胸膛的箭矢，龇牙咧嘴了老半天，看见莫轻尘来了，才发出一声感慨：“居然被秒杀……这游戏太难玩了……”
“……”莫轻尘只是在箭伤周围轻轻碰触一下，眼中满是讶异。
九歌体内其实有很深厚的内力，在箭矢插入胸前那一刻，他本能地用内力抵挡，从而抵消了大部分的伤害。可以说，这种小伤，在他这种体质下，养个三五天就能完全恢复了。
这个时候，落日教的巫医也赶到，看了两眼，用漠语对教主说了几句，教主才放下心来，忽然把托着他的手一抽，九歌的头立刻与黄沙亲密接触。再一看，教主又投身于战场，奋勇揍敌了。
“他说了什么……”九歌望着秦快意，眼里似乎有些害怕，“是不是我没救了，连我老爹都放弃我了……”
秦快意捏了捏绑着白布的手，低头向脚边的九歌一笑：“没有，他说你只是小伤，把箭拔出来上个药就成了，你老爹是等人把你抬走。”
“不，不要救我，你们专心对抗敌人！”九歌正义凛然的面容，让众人有些愣神，“让我死回复活点。”
“……”莫轻尘面无表情地望着九歌，嘴唇一动，终于吐出了四个字，“你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十步杀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