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西北大漠行 只是想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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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孕花枝秋染叶，夏绘金穗冬织雪。
四级轮回终不灭，故人叹月圆复缺。
五年的光阴，如同东去的长河，万里江山，仅一日便尽数览过。
清风，拂我浅笑；星辰，伴我长眠。
恩怨，留我剑锋；情仇，催我断肠。
五个春秋的回忆，破碎成了千千万万片青色竹叶，倾洒在湛蓝的天空，如雨，如雪，如横笛在唇边吹响的悠扬长歌。
翠绿的竹海中，静静站着一个雪白的身影，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遇风而起，白色的流苏发带轻轻飘动，柔和得仿佛要将人的心都融化了。人是静止的，但随风扬起的白色衣袂，落在他人的眼里，仿佛是一张会动的静物画。
薄如蝉翼的淡色双唇微微开阖，似有无法说出的话语。清丽秀气的羽玉眉下，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将整张没有表情的脸，衬得三分阴柔。几片竹叶飘过一蓝一紫的瞳孔面前，青绿的颜色，将眼睛的色泽染得更加鲜艳。
腰间若隐若现的金色剑柄，轻轻摇动的剑穗，流露出一丝不容侵犯的霸气。
刚与柔，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让站在远处的褐色青年，失神了很久。
忽然，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微微侧过了头，异色的瞳孔，轻轻地斜到了眼角。
他向前走了两步，脚边的劲风，将落地的竹叶踏飞，重新升到了空中。正要踩下第三步时，狂风从脚下骤起，白色的衣袂翩然一舞，在空中留下一道雪色的残影，人如疾旋的飞鸟一般，踏着青色的竹叶，匆匆掠去。
褐衣人回神，望了一眼那人消失的地方，尚未停止轻舞的竹叶，被劲风划出一道轨迹。他一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向前疾驰两步，一跃而起，在空中旋了一个身，轻踏林间的枝叶，急急追去，那风打衣袍的裂帛声，在耳边不停回旋。
一白一褐，一前一后，在林间不停地穿梭，树叶轻摇的沙沙声，在天地之间荡漾。须臾之间，白衣人俯身向下坠了几步远，在离地面只有几尺距离时，足尖点上几片竹叶，身子转了一圈，落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地面上，停住。
褐衣人见状，袖袍一挥，双脚借力树干，猛地向下一冲，却在半空平飘了几步，轻盈落地。
清风迎面而过，莫轻尘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望着紧追不舍的褐衣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如清泉一般悦耳动听。
“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哪知道你这么小气。”
“……”
秦快意嘴角噙笑，五年的光阴，在他本就俊朗的脸上，抹了七分成熟。青色的发带在风中乱舞，显得率性而洒脱。
“知道么，满江湖的人都在找你。竹叶为兵，蓝紫异瞳，白衣佩剑。”秦快意叹了口气，“你就算每日行踪不定，也已遇到多次抓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跟我去栖霞山庄吧？”
“你以为……”白衣人侧过脸，指尖接住一片竹叶，“我怕他们？”
“……”秦快意劝了五年，都没说动莫轻尘跟他去栖霞山庄，所以他也并不在意，转而述起今日的来意，“萧盟主让我去大漠执行任务，路途遥远，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怕不能照顾到你……嗯，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大漠？”
“没有。”十分干脆，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大漠与中原武林虽然接壤，但很少有交集。若是去大漠，也许莫轻尘这样特征明显的人，不会遭到各路人马的围堵。毕竟满江湖散播的消息，隔离在大漠之外。
秦快意慢步向前，竹叶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身上，如同婴儿的小手拉拽着袖袍。见莫轻尘并没有抗拒的样子，便大胆地靠近对方，褐色的宽袖摩擦着白色的衣裳，发出细微的咻咻声。
“喂……”秦快意棕色的眼睛望着莫轻尘的侧脸，“你若不跟我去大漠，接下来你要往何处去？”
对方的沉默，十分巧妙地回答了秦快意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想好要去何处，每一次，都是随性而往。
白衣人的脸，早已在光阴中褪去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轮廓，还有那种不能言说的，极强的吸引力。侧面看去，莫轻尘下巴的弧度很是漂亮，接吻的时候，一定非常好看。秦快意的眼睛，忽然停在了对方淡色的薄唇上。
“我能叫你轻尘么？”
莫轻尘淡淡地瞥了一眼秦快意，一蓝一紫的瞳孔愈发妖艳。他轻轻地退了两小步，转过身便往回走去。
白色的衣袂被风卷起，周身被群蝶一般的竹叶包围，乌黑的发丝轻晃，渐行渐远。
“呵……”秦快意望着那肆无忌惮的背影，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便往相反的方向，渐渐迈步离去。
第二日初阳，秦快意牵着马，走在沙尘飞扬的官道上，腰间的葫芦撞上剑柄，发出一阵阵脆木的声音，像是乐曲的伴奏。
身后传来一阵奔腾的马蹄声，在离秦快意身后徐徐停下。
他转过身，红色的旭日之中，那人雪衣踏马，长发飞扬。
“带路。”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秦快意唇间的笑容，更加潇洒。
“驾！”尚未上鞍，骏马先行。
秦快意与疾驰的马儿平行奔跑数丈，忽然纵身一跃，双腿一旋，跳上马背。
红日下，一褐一白两道身影，在官道上飞速前进，他们的身后，沙尘弥漫，在湛蓝的天空下，渐渐变得透明。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眼下，是成片的金沙，烈日曜下，凹凸有致的地形反射着浓淡不一的光华。
脚下，是松软的黄沙，踩在上面，可以感受到脚底延绵不断的炙热。
大漠中央靠西之处，有一个凹陷的平地，平地之内，站着两方人马。一方头上包裹着白色头巾，一方身着黑色斗篷。
肃静的气氛带着淡淡的杀伐，征战，一触即发。
双方首领骑着骆驼，用中原人听不懂的话语相互交流。几句过后，似乎并未谈妥，一个手势之后，这二十来人便开始冲向了对方，互相厮杀起来。
乒乒乓乓的兵器相撞声，在大漠扬起的黄沙之中，显得如此干燥。
一白一褐两道身影，站在高坡之处，俯瞰着下面的战场。
“头戴白巾的，是所轮门；另一边，是落日教。” 秦快意指着下边的两派人马，为边上的白衣人解说，“原本两个门派关系不咸不淡，这一年来不知为何，屡屡相拼，闹得中原与大漠交界的几处门派，很是不安稳。我此次的任务，便是解决这两派的纷争。”
“哼。”莫轻尘淡淡哼了一声，“中原还未管稳，就将手伸到大漠了，盟主吃得下么？”
“……”秦快意与萧情感情素来交好，听到这句，急忙替好友开脱，“盟主是为了天下武林的太平。”
“武林如果太平了，就不叫武林。”莫轻尘将视线移到了身边人脸上，“你如果现在下去劝战，只会让大漠的人对中原更加忌惮。”
脑中的想法被看穿，秦快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事实上，他刚刚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下去阻止两派相杀，而现在，已经有人给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要解决两派的冲突，自然是要调查两派纷争的原因，这势必要先从其中一方入手。
秦快意正在思考策略，却见身边的人忽然耳朵一动，望向了西方。
侧耳一听，那是一阵男人唱的歌声，曲调从未听闻，却异常豪迈而大气，引人入胜。
“白雪纷飞看那战场，谁愿意孤独留在中央，铁马金戈空自辉煌，马儿我能往何方~~~”
“化敌为友共存何妨，好汉何需拔弄刀枪，携手一家踏步前方，愿世上永无战场~~~”
白衣人忽然神色一变，脚下生风，足尖一踏，往那歌声冲了过去，黄沙被劲风扬起，如纱一般朦胧了秦快意的视线。褐色衣袂一舞，迅捷地追了上去。
一望无际的大漠之中，一人一骆驼走在黄沙的坡线上，阳光下灰色的影子，投在坡下，如同水面的倒影。那人一身黑色丝质短裳，领口大开，古铜色的胸肌和腹肌袒露在外，灰色沙裤迎风飘动，黑色的行漠靴踏在沙土之上，留下一个个雕纹脚印。
黑色斗篷罩住了他的发丝，暗红色的粗布面罩挡住了眼睛以下的容貌。但是那一双狭长的瑞凤眼，闪烁着与大漠一样耀眼的光芒。
忽然，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站在他的面前，周身飘荡着完全不属于大漠的青色竹叶。那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绝美容貌，还有那一蓝一紫的妖冶瞳孔，让他忍不住拉下了面罩，露出那一脸震惊的神情。
我勒个乖乖，男人也能长成这样……
一道褐色的身影，忽然挡住那白衣人。
“……”
二人沉默对视了片刻，秦快意一拨被风吹乱的发丝，用一口流利的大漠语言，问了对方一句。
对方一脸呆滞，原地杵了半天，也用了一句流利的中原话回应道：“能说中文么……”
“……”
秦快意显然没有做好对方会说中原话的准备，所以当对方一出口，秦快意按照漠语来翻译，结果发现，他翻译不出来。
“你是什么人？”
倒是一边的莫轻尘，开口询问了。
“我？”听到久违的中原话，那人似乎很高兴，牵着骆驼上前几步，放肆一笑，“九歌，你们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西北大漠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