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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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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能杀人
生存还是死亡,这真不是一个问题,除非舍生而取义的同时,还能保证自己留取丹心照汗青,否则贾政当然选择活着。但是前程和老婆……如花似锦永不凋谢的前程和过不了几年就人老珠黄面目可憎的老婆,到底该怎么选呢?
贾政这一考虑就考虑了小半个时辰。
他与贾王氏也是少年夫妻,侯府的嫡长女与国公府的嫡次子门当户对,甚至因为两方世代通家之好,还有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说现在已经成婚十年,如胶似漆早变成了相敬如宾。可贾政认为自己对王夫人还是有情的,他本就不觉着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无情人,是的,贾政觉着自己是好人儿。
所以,人证物证具在,王子腾没必要诋毁自己的亲妹妹,贾王氏确实曾换了他贾家大孙子和长媳的药方……念佛的女人之所以日日的抄佛经,难道不是因为良心的煎熬?
——那个毒妇!竟真敢如此!
“母亲!”贾政跑进荣禧堂噗通一声跪下了。
“诶呦,我的心肝肝,这是怎么了?”贾母被小儿子吓了一跳。
“儿要休妻。”贾政坚定道。
“这,这,好好的休什么妻。”贾母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和明镜一样,“是你那混蛋大哥对你多嘴多舌了么?你呀,就不该顾念什么手足情深去看他,不过受了皇帝一点赏就抖起来了,弟弟去看他都不给进门!”
一提起这事贾政就心塞,他生平第一次故意骗了老太太,贾赦并没有不让他进去,只是……皇帝的威严好威严,从前总是听说上朝的时候有人被吓尿,他不信,但那天,皇帝打马从他脑袋上一阵风刮过的时候,他信了。
贾母看着面目通红的小儿子,一阵阵的心里疼,政儿向来是面皮薄的,也不知道那天去贾赦那里,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折辱,贾赦那张嘴向来是没理搅三分的!
“母啊。”贾政抱住老太太满是肥肉的大腿,一挤眼睛,泪就哗哗的流,“传言,传言是真的……我,我对不起我大哥大嫂大侄子。”
贾母还是比较冷静的:“政儿,凡事都要有个证据。你知道女人的名声之所以重要,不是对她自己重要,而是对全家重要。你也想想珠儿。一个好母亲和一个坏母亲对孩子的名声还是影响很大的。珠儿是个出息孩子。所以别管你大哥说什么,让他有什么要求来找我。”
“不是大哥,是王子腾,他手里有证据。”
“哦。”贾母心里咯噔一声,但面色还是未变,“王子腾啊,你那个大舅哥这么和你说话,怕是看上贾家什么了吧。回头去老库里给他找点值钱的送过去,不是太为难的事情你答应他就是了。对了,那什么证据不证据的,看着他销毁。”
“不,母亲,重点是大哥他不依不饶。王子腾说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贾赦和皇帝……”贾政有些难以启齿,“大哥和万岁爷分桃断袖了!”
“哦。”
贾政看着面目依旧平静的母亲,只觉着还是老太太见过世面:“王子腾似乎有求与贾赦。”
“哦。”
“王子腾说……”
——嘭匡匡,哒。
贾母晕了。
贾政:不,不是我气晕嗷嗷嗷嗷!是贾赦贾赦!这个锅我不背不背!
赖大家的:先别管什么桃儿袖子王子腾了,救人救人,先救人!
王夫人:……,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贾政那王八蛋好像要休妻?
房顶上的密探:贾赦的弟弟果然是个蠢货,王子腾说这种话的时候是自以为隔墙无耳,王子腾告诉你的时候也知道白牡丹靠不住,要咬耳朵,怎么到你这里……我的天,荣禧堂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难不成他们要烧掉整个荣国府才能阻止谣言扩散么!嘤嘤嘤,任务失败要被三刀六洞的,贾政,老子要是侥幸不死绝对要弄死你!弄死你!
不过很遗憾,荣国府下人们的日常收入里只有把消息成换钱,从没有拿钱就住嘴的。何况贾赦救驾受赏的风头还没过去,荣国府门前有得是来给黄金单身汉介绍二房太太,给贾琏介绍小媳妇的。所以,密探兄弟请节哀。
“来,大家一起一鞠躬,二鞠躬,默哀。”
京郊农家乐田庄,贾赦还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要被推向街头巷尾吐沫星子的风口浪尖。他正在指挥庄子里的人给鸭子们举行一场葬礼。为什么要给鸭子举行葬礼?贾琏说了,只要他不再寻死觅活,随便他干什么。
其实吧,他那天从鸭子堆里爬起来,看见儿子紧张着急的样子,就觉着还是活着好了。又过了几天,见儿子对王子腾没好脸色也不惦记人家姑娘了就更满意。所以不趁着贾琏还没有娶媳妇赶紧享受几年孝顺儿子……等贾琏娶了媳妇,不娶王熙凤还有李熙凤赵熙凤。总归到时候他这个碍事的爹住的远远的不碍事就对了。这人啊,得认命。
“那,爹,现在能让人杀鸭子了么。”贾琏小心翼翼的问着。他觉着好累,他爹时好时坏,一会阳光灿烂,抱着鹅和铁蛋臭蛋狗蛋嘻嘻哈哈的打起麻将来,一会又晴转多云,坐在那里愣神不理人。
虽然他已经决定了这辈子绝对好好孝敬他爹,这两天也确然围着爹转,可他还好年轻好年轻,他爹也好年轻,他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和他爹绑在一起没有一点自己的日子么,“爹啊,您倒是说话啊。”
“非得杀么?小鸭子好可爱。”
“天快冷了,咱们羽绒铺子要开业,不能您睡上羽绒被,就不让别人睡啊。而且隔壁温泉庄子想要住,还要一大笔钱整修添人呢,爹,鸭子是咱家的进项。”
“拔毛不就好了,你看那些鹅,不都还活得好好着。”贾赦有帮着喂鸭子的,鸭子也听他话的。
“那是因为鹅只取了翅膀下最细最柔软的绒毛,鸭子要全身拔毛,而且咱家的鸭子都已经定给各大酒楼了,收了人家定金到时间没鸭子要赔钱的。”贾琏有时候觉着,他爹还不如躺床上不能动的好伺候。
“喂,铺子里可是有皇帝和戴权的股,谁敢要你赔钱。”贾赦是真心这样觉着的,现在又不是法制社会又没有微博微信cctv,手里有权有势又有什么不可以用。
“但那样以后咱们再也没法做生意了。”贾琏叹气。
“好,看你公平公正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每天跟着刘季昱辛苦背书非要去科考,要是管皇帝叫叔叔的人都搞不定几个酒楼,这官当的又有什么意思,是吧?”
瞎眼的:是。
缺鼻子的:我们乡下人就讲个实惠。
杀鸭子的:我给你们跪下。
土坡后的密探:……
贾琏:……
“爹,昨天的麻辣鸭舌好吃么爹。”
“好吃。”鸭脖子也好吃,就是没有电视剧和啤酒。
“那跟我回屋里把今天药喝了,等这批鸭子杀完了,我让厨房给你再做。”贾琏迈着短腿牵着他爹的袍子角就把人往屋里拽,“喝完药好好睡一觉,晚上还想吃什么。”
“水晶山楂糕。”
“还有呢。”
“没有了。”贾赦喝了药,躺在暖暖软软的全羽绒的床品上目送儿子出门做事,突然觉得就这样慢慢老去也挺好的。这人啊,不光得认命,还得学会知足。
而贾琏还没有学会像个老人一样思考:“刚刚你们也听见了啊,咱家铺子有皇家的股。还记得前几天做的鹅绒被子么?一条已经给我爹盖上了,盒子里那条可是贡品!一会儿我戴权叔,就是那个大太监戴权,亲自要来拿的。你们都给我仔细着点。”
不过戴权怎么还没来。
皇宫
“王子腾!”
“哐!”
“贾政!”
“啪!”
“啊~朕千古一帝的名声啊!”
戴权默默的拿着扫帚簸萁,扫着地上的杯子砚台镇尺香炉,碎片。他想劝劝皇帝,其实也没必要生气,几句闲话而已,但是……
“啪!”
戴权把断成两截的朱笔扫进簸萁,然后趴在地上擦朱砂墨,那墨干了就得换地砖了。
“朕是明君!”
“是,陛下是明君。”戴权高声喊。
“那为什么他们会信我养男宠!”皇帝感觉自己要哭了,王子腾一个这样说是胡说八道,全京城的这样说可就假作真时真亦假了!想他这些年兢兢业业起早贪黑,不杀朝臣礼贤下士!可结果风调雨顺没人说他是明君,碰见个贾赦他一下子就变了昏君了!昂昂昂!好想杀人啊!可王子腾杀不得,有用。贾政杀不得,一发动全身。乱说话的平民百姓更杀不得!
“不行,不能这样!戴权,去,给贾赦送杯酒,呵,看谁还敢说我养男宠!”
戴权浑身僵住了。
皇帝写好圣旨摇摇头:“算了,你算了,密探,随便去个人就好。”
戴权继续低头收拾满地狼藉。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然而批奏折的皇帝没看几行就又猛站起来,“密探走了多久了。”
“有,有一会了?”戴权忍不住浑身发抖。
“戴权,走。”
“去,去哪。”
“农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