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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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光，没有生命，没有声音。
托尼轻轻的飘荡在半空中，木然的观看这个封闭空间的颓败，他看得很清晰，黑暗无法对他造成任何视觉上的阻碍。
破碎的石化碎片密密的铺满了地面，那些嘴的碎片，眼的碎片，耳朵的碎片，手臂的碎片，脚的碎片，各种各样的人体的石化碎片，看起来就是破破烂烂的无用碎石块，雕刻师遗弃的失败作品。
“咔啦……卡啦……”沉寂的空间突然回响着一些细微的声音，随着时间慢慢的越来越大声。
“嘭！”有一处的墙壁被轰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一直困顿在空间里的气流像是受到了什么号召，疯狂的奔涌出去。
气流的暴动持续了一小会儿，才缓缓的平静。
一束强烈的光束投射进了这个数万年未有人进入过的史前遗迹。
一个人率先跨进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群涌入这个地方，他们小心翼翼的踱着轻巧的步子，生怕脚上力道重了踩碎什么。他们四处翻找着有用处的东西，想寻找到有足够价值的东西。
一个趴在石化碎片里摸索的男子，伸进石块地板缝隙里的手感觉触摸到了什么，他赶紧叫来了其他人帮着他小心的挪开了石头，双手捧着拿出了那个东西，一个小木盒子。
一直飘在空中，没有反应的托尼瞪大了眼睛，冲着那个捧着小木盒子的男子怒吼着：“不！放下！放下！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夜晚的天空中飞速行驶的飞行列车，平稳又幅度优美，宛如一条传说中的神龙甩着长长的尾巴飞行在空中。
托尼从刚刚的梦境里醒来就有点心烦意燥，前两天做过的梦还记得清清楚楚，今天那个梦的后续就又成为一个梦。其实梦而已，并不怎么重要，托尼以前又不是没做过梦，但是托尼会完全记得，并且清晰的梦境还是第一次，而这个梦境还不停止的连接下来。
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的冰水，仰着头一股脑的全灌下去。
冰凉的水划过干渴的咽喉，舒服多了。
“呼。”托尼长长的呼出气。
这个时候，晚上十二点，再过五个小时就将到达首都肯莱特市，久违的老家。
托尼也没再继续躺回床上睡觉，套上披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车厢。上车之后托尼就没有走出包厢，晚饭是在服务系统上点餐，由服务员定点送到门口的。
托尼怕麻烦，既然他为了赶上大老爷的寿宴坐上了这趟飞行列车，那么肯定还有其他的族人也坐上了这一趟路线，这是这两天唯一的一趟南方地区北上首都的列车了。四年前被遣送出首都的普通族人那么多，定居在较舒适的南方的人并不少。
观景厅的窗外，星空璀璨下，是悬浮在空中的路灯和路标明亮，以及在晚上发着明亮荧光的线形路引。
托尼看得有些着迷了，这些一般人看腻的景色，他却总是喜欢。
“托尼？”
都这个时间出来逛了，都还会撞见认识的人。
托尼心里暗叹一口气，转过身。
距离托尼身后两人远的是一个和托尼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看样子这几年混得并不是很如意，棕色的过肩头发油油的一条一条的纠缠，一双湖蓝色的眼珠子却被两个乌青的黑眼圈包围，倒是身上穿着一整套干净整齐的衣服裤子。
托尼眯起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会，没认出来是谁。
那人站在那里，不走向前，也不介绍自己，而是期待的用那双被黑眼圈夹心的蓝色眼珠子望着他。
“对不起，请问你是谁？”托尼也没有靠近他。
“……索尔！我是索尔啊！”这人情绪激动地大声喊叫，动作凌乱的手舞足蹈，“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我！天哪！”
托尼很意外，这人竟然是索尔！
“你怎么搞成这样。”
在休利特家族普通子弟里，索尔·休利特是个非常出名的人物，跟很多消极低调的普通子弟不同，他行为高调并且总会惹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情。他生在休利特家族一个最会赚钱的以商业为主的旁系里，又是这个旁系这一代唯一的普通人，家里给的零用钱让他大手大脚的随意花费，托尼就常常听到在家族普通子弟开的会所里听到其他人带着羡慕的口调谈论他。不过托尼跟他并不是很熟，也就是在一些家族普通子弟办的一些活动上聊过几回，真没想到索尔还会记得他。
“信用点花得太快了，家族发来的。”索尔沮丧的感慨，“特别是怎么下注都赢不了，真是太痛苦了。”
这是赌钱了？
“明明第一年的时候我一直在赢，还买了一套在托尔里奇最好的生态别墅区的别墅……”
托尔里奇市是整个诺安星最著名的赌城，是无赌不欢的赌徒们的天下。据说在那座城市有人赢到成为星球首富，也有人输到成为连内裤都被扒光的流浪汉。
“……可是第二年输掉了。”
托尼上下打量这个虽然狼狈，但是还穿有一身整齐衣服的家族兄弟，安慰：“至少你还穿了一套衣服出来了，算不错了。”
“啊，这是上车后向别人借的，但是没人肯再借我一条内裤。”索尔往下伸出指甲里都是黑泥的右手挠了挠裤子的裆部，嘴角最大限度的往两边扬起，露出有些发黄的两排牙齿，“托尼，你有新的吗？借我一条吧。”
索尔冲着托尼笑着，向前跨两步，再向前跨两步，两人间的距离被缩短到半人远。
“借我一条吧。”索尔上身前倾，摆着讨好的笑脸向托尼靠近。
一股酸溜溜又好像混杂着烂菜叶，剩菜剩饭，动物尿骚味的臭气向着托尼迎面袭来，托尼两只手迅速的捂住口鼻，但还是被熏得头壳发晕，向后连退五步。
索尔姿势不变，依旧伸着右手，向着托尼也前进了几步。
“行！行！行！给！你别靠我这么近！”托尼屏住呼吸，又后退了几步，这次索尔没有靠过来。
托尼领着索尔走到了自己的包间门口。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拿了给你。”
“哇，你住单人包间啊，真好。”索尔夸张的感叹，漂亮的蓝色眼珠子又一次期待的看着托尼。
托尼心下咯噔了一下，手上加快了速度确认完乘客身份，猛地推开门的一道缝，闪进门里，就要关上门。
“啪。”索尔单手抵住门，对着托尼又是一张非常欢快的笑脸。
“让我进去吧，托尼。”
托尼抿着下嘴唇，加重了推门的力气，以为这样明显的表态，门外的人会放弃，可还是远远低估了索尔的厚脸皮。
“一条内裤而已，你就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帮助同族，奉献一条内裤，跟让人和他同一个包间是两回事，如果不是怕麻烦，不想和认识的人相处，托尼也不会特地多花了钱，买了单人包间的票，更别说这位几年不见，明显变得缠人，还一身臭味的同族。
“我已经很久没有进过飞行列车的单人包间了，让我参观一下吧。”
“不行。”托尼花了最大的力气抵住门，不肯放索尔进来。
两人的力气相差无几，也许索尔的力气大一点，但也差距不大，无法一下子推开门。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晚上出来溜达的人突然看到了这里的情形。
“那里是在干嘛。”
托尼听到有旁人说话的声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门外，一道高昂的男高音响起：“让我进去享受一下吧，恩客～”
托尼被那声上扬颤抖的尾音吓得手上一软，被抓住机会的索尔推开了门，进了包间，甚至顺手帮着托尼关了门。
“我记得单人包间有独立卫生间可以洗澡。”
“……去吧。”托尼无力的对着独立卫生间的方向摆摆手，已经不想再作何抵抗。
“谢谢了，恩……”
“闭嘴！”
索尔摇摆着步子，笑呵呵的进了独立卫生间。
没过多久，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托尼想平复心情，按照习惯他会深深呼吸一口气，再深深的吐出来，一如既往他这么做了，但是这次他的心情并没有平静多少，反倒更加翻腾。
包间里的空气似乎是臭了。
卫生间，配备的淋浴间的磨砂玻璃沾满了水雾和水珠子，水声伴着洗澡男子不成调的歌声，回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下。
索尔用淋浴间配备的浴巾擦干了身体，又不问自取的穿上同配套的浴袍，大大咧咧的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一张椅子面对着卫生间的门，上面摆放着一整套干净的衣服裤子连同内裤。
“……我有衣服裤子了。”索尔有点发愣。
“全换掉，你臭成那样，之前的衣服裤子肯定也跟着臭。”托尼嫌弃的皱着眉头。
“谢了。”索尔低着头，表情被刘海的阴影遮盖。
“不必，你穿完衣服之后马上带着你脱下的衣服出去就行。”
“我之前那么臭，坐过的位置肯定也臭了，请让我在你的床上躺一会吧，托尼～”索尔抬起头，除了那两个青紫的黑眼圈有碍观赏外，已经看不出之前胡七八糟的流浪汉形象。
“……四年之前你有这么不要脸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