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过天晴 [剑三》奇奇猫

11、所谓父母

　　“大伯亲近照料亡弟孤女很正常不是吗？”
　　“……随你。你既然愿意冒险，我没意见。”叶怀音噎了下，恼怒道:“那是你的事，不要在我面前悲春伤秋半死不活的惹人嫌，本少爷对你算是仁至义尽够兄弟了，没安慰开导你的义务！真舍不得那就大大方方去见她疼她，你要是想光明正大的就算是带着叶雪霁流浪天涯我都支持你，他们也未必抓得到你们！要是想就这样保护她那就老老实实的蛰着，不要在她跟前晃悠！也不要这样半死不活的做尽女儿情态，丢人！”
　　“……”叶静言默默的看着他，嘴巴抽了抽，瞬间崩了自己高冷沧桑的形象:“喂，我悲春伤秋碍你什么事了？我跑你门上哭闹了吗？你炸什么炸啊？六个孩子得爹了能别一点就着吗？稳重点能死啊！
　　烦！人！
　　还有……你是不是该给兄弟我解释下，为什么我们家雪霁一调到你儿子跟前，你就把叶曦扔禁地去关禁闭去了？！觉得我家雪儿是孤儿没靠山好欺负是吧？！嗯？兄弟我洗耳恭听！”
　　叶静言霍然起身，一个方盒从袖筒里滑到掌中，咔咔咔机甲变形，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精巧异常的机关筒。刚刚还在怨天尤人昂首45度望天忧郁心塞悲春伤秋转眼间就变得杀气腾腾。叶静言额角青筋微跳，杀气狂飙:“叶怀音你最近果然是对爷有啥子意见吧？！”
　　叶怀音也火了，刷的一声轻剑出鞘，指着叶静言，阴沉沉的磨牙:“打一架！”
　　“早看你丫不爽了！”叶静言冷笑，足尖一点如鬼魅一般身形骤然化为三个，飘忽不定，向叶怀音袭去。
　　“风卷残云！”叶怀音冷笑一声，长剑旋起，极速旋转的金色剑气如可怕的龙卷风一般护住叶怀音的全身，撕裂空气，飞沙走石……

　　一场大战畅快淋漓，打过一场叶静言几乎都要觉得自己连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他一屁股坐在山石上，向叶怀音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累死了。”
　　“假货就是假货。”和他相比，叶怀音就显得轻松多了，气定神闲，站在石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叶静言，傲然轻蔑。一张口就拉了一口好嘲讽。
　　“呵呵。”叶静言呵呵直笑，也不生气，在地上拔了一根草棒叼在嘴里，望着天空中的一轮皎月发呆。
　　叶怀音站了站，也过到一边坐下了，华贵的袍子也不怜惜，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山石地上。往腰后一摸，拿出一个小小的酒囊，拔开自己灌了一口，抛给叶静言。
　　叶静言咕噜噜的灌了大半，一边发呆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囊中酒。叶怀音知道他心里难受，也懒得搭理他心里的那满腹心事，闭眼调息等他缓过劲儿来。
　　天气晴朗，月明星稀，晚风习习温柔的拂过脸颊，万籁俱寂。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天地间便只余下你一人，安然，恬淡，宁静……
　　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来自自己灵魂的声音。
　　美极了。
　　可是世间总有一些人在破坏这些美好和谐。
　　叶怀音正在被那美丽的月夜陶醉的时候，忽然听到叶静言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后悔了。”
　　叶怀音睁眼。
　　“我后悔了……”叶静言说，“我简直不像个男人……”
　　“可惜你没有退路了，”叶静言冷冷道，“即使后悔，你也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早在你决定对雪霁下毒毁掉她的那一天，我就提醒过你，不要做的太绝，免得将来连一丝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三弟，你当年做得太绝，现在就赌不起了。一旦输了，你会悔恨终生。
　　她现在已经没有了承受风吹雨打风刀霜剑的能力和资格。
　　碌碌终生了没什么不好。
　　最起码，她现在还活着，康健平安。”
　　“……我后悔的是，不该这么久对她不闻不问。”叶静言道，“当年的事我从不后悔，她现在看上去不是挺好？”
　　……简直不知悔改……
　　叶怀音简直是白白担心安慰了……
　　叶静言根本就没觉得关于他所说的那些事，自己做错了。他后悔的，只是这么多年来和叶雪霁没有亲近，浪费了这许多时间。
　　叶怀音又被气到了。
　　“因为畏惧她从天空中摔下，所以就要先折断她的翅膀？”叶怀音讥笑，剑眉一立怒斥道:“荒谬！不会飞的鸟儿若是遇到危险，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这是保护？！”
　　“可是鸟儿有了翅膀就会飞，”叶静言轻叹，黯然苦笑，幽幽道:“她能飞了，可以保护自己了，便会大胆好奇，向着危险的地方跑。如果她没有那些能力，就会乖乖的停留在能为她提供保护的地方，安然度日。
　　我不后悔，让她永远停留下来。”
　　“那你是在后悔什么？多年来不闻不问让她孤单寂寞孤苦无依？你想弥补？还是想和她亲近？”叶怀音冷笑，“你真是个疯子！”
　　叶静言默然不语。
　　“孩子……是每一个父母的逆鳞。即使它不去碰触也有着隐忍的疼痛，也会心甘情愿去承受……”叶静言说。
　　叶怀音道:“你想和她亲近，以什么身份？一个之前并不亲近身份成迷的大伯？三弟，当年你不听我的，我说过你会后悔的。现在你还不听我的警告，我告诉你，你依旧会后悔。”
　　叶怀音缓缓起身，沉沉的看着叶静言，凝声道:“你要知道，叶静远已经死了。七年前，叶静远和唐门的不世天才唐忘言同归于尽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别忘了，天冥宝鉴还下落不明呢。”
　　叶静言甩了甩头，道：“昆仑的盘口传来消息，西域第一剑客血月皇朝曾经的噬月长老，现在的邪灵剑百里无心闯入了无罪城，抢走了罪天少主莫雨独女莫雨晴。少城主夫妇大怒，已经发布了无罪城最高等级【万恶令】，追杀邪灵剑百里无心。”
　　叶怀音面无表情的听完，冷冷的看着他，忽而冷笑起来，鄙夷不屑：“懦夫！”
　　言罢，叶怀音不再打扰他，径直拂袖离去了。
　　叶静言坐在山坡上良久，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犹如哭泣一般，单手掩面遮眼，昂首，喃喃自语：“没错……我是个懦夫……
　　孩子是爹娘的命，连月华夫人都可以为了女儿发布万恶令追杀养父，我却什么都不敢做……呵呵……
　　可是……她是安全的啊……”
　　最终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中酒囊恶狠狠的掷往天际，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我不后悔……”
　　…………
　　虽然环境不比庄里，但剑冢里也没什么规矩。原本，叶雪霁以为自己刚开始应该会很嗨皮的。毕竟……她可以稍微睡个懒觉了……
　　但实际上……
　　叶曦整整齐齐的穿着衣服，披着头发，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木剑，面无表情的站在叶雪霁门口——抬手，敲门。
　　他的身后，太阳公公正红着一张大脸奋力的从云层里爬上来……
　　“扣，扣扣，扣扣扣扣。”叶大少爷面无表情的敲着自己侍女的门。
　　“吱呀——”木门旋转，发出绵长的磨察声。
　　叶曦的目光在门内那头发散乱眼下却带着青黑的女孩身上打了个转，淡淡道:“两刻钟之后，会有人来送饭。”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叶雪霁打哈欠的手微微一顿，漂亮的眸子微微瞪大了，她追上去拉住叶曦的袖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叶曦淡淡道，冷眼看向叶雪霁，“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叶雪霁爪子一僵，默默内流满面的滚回了自己房间收拾——比主子晚起两个小时，还有比她更大谱更懒更不着调的丫鬟吗？？难怪没脾气的叶曦都黑着脸儿不想理她了……
　　瞬间，什么悲春伤秋胡思乱想通通被叶大少爷打击没了。
　　刷刷刷迅速的换衣梳头，叶雪霁颠颠的跑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上来，洗了洗脸，媚笑着跑到叶曦跟前，一脸谄谀讨好:“大少爷～早上好么么哒～！！”
　　“……”叶曦连看她一眼都不想看……
　　淡定的……当没听见＝ ＝……
　　叶雪霁干巴巴的笑着挠挠脸，心虚的低头蹭到了墙根底下站着缩小存在感，默默的忏悔……
　　可是这次叶曦似乎气的不轻，她站了好一会儿叶曦都没有理她，压根就当做房间里没有她这个人，无视的彻底。
　　叶曦从来没这么幼稚过，于是觉得叶曦没脾气的叶雪霁默默的泪了，她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瞅着叶曦，一脸垂泫欲滴楚楚可怜，再度磨磨蹭蹭的蹭到叶曦跟前，小心的扯了扯叶曦的袖子，小动物似得示弱讨好:“叶曦格格，你生气了咩？我这次没起来真的是有原因哒没有别的意思尼听窝解释别生气好不好Q_Q！”
　　虽然灵魂年龄有装嫩无耻的嫌疑，但谁让人家壳子给力，看上去特别幼齿。叶雪霁长得可爱，年龄又小，萌萌的，软乎乎的求饶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而她特别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
　　作为一个壳子内部已经二十多岁的“阿姨”，她对一个才九岁的小男孩卖萌装乖叫哥哥神马的基本上毫无压力！【抠鼻】
　　节操是什么？能吃咩？
　　人家虽然高冷了点但一直走着君子养成路线的叶曦明显没她无耻。叶曦本来就是宽厚大度好脾气的人，在他眼里叶雪霁又比他小，正是调皮贪懒的年纪——叶曦虽然才九岁，却有五个弟弟妹妹，他个性温和宽厚，对待弟弟妹妹也是非常有兄长的慈呵和爱护。但因为天资的缘故，他不得父亲喜欢，连带着和弟弟妹妹也没什么机会接触。
　　对待比他还小的叶雪霁，他甚至可以说是当做妹妹来宠着的。更何况，在两人的母亲去世之前，他们也是常常混在一起的，那时叶曦便是拿着对方当妹妹和媳妇儿看，不然，谁家的侍女能有那么大的脸面和架子？
　　叶雪霁一撒娇，叶曦便冷不住脸硬不下心肠了。他的神色微缓，轻轻抬眸，注视着叶雪霁，静待着她的解释。
　　可爱俊俏的包子脸萌的叶雪霁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心里急呼受不了。
　　果然正太萝莉是好物啊，可惜……不能捏。。。。。。
　　“我昨夜大半宿才睡，你看看你看看，我眼睛底下还青着呢！”叶雪霁扒着自己的眼睛恨不得把脸伸到叶曦脸上，叶曦赶忙往后躲了躲。叶雪霁又委屈又愤然:“这里又没有打更的我怎么知道什么时辰！直接睡过去了……”
　　其实以前她什么时候起也跟打更人没啥关系，因为叫他的一直都是叶大少爷，不过……把自己主子当闹钟使这种话能往外说吗＝＝
　　不过叶曦是何等冰雪聪明的人物，叶雪霁隐晦的抗议和指责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失灵的闹钟·叶大少爷抬眸轻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为何无法入睡？”
　　叶雪霁道:“昨天才见过那个据说是我大伯的人，能睡得着才有鬼咧！我闹心了一晚上！”
　　“为何？”
　　“……你不觉得大伯很奇怪吗？在对我的态度上。前后矛盾，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居然还问我恨不恨我爹？很奇怪对不对？”叶雪霁说道，看着叶曦说:“就好像有人问你你恨不恨庄主一样。”
　　“我从不恨我爹，我只是伤感自己无法让他满意，让他欣慰。”叶曦神色微黯道，“父亲他很好，只是我是长子，必须担起来。他对我，只是恨铁不成钢。”
　　“这就是了。”叶雪霁耸肩:“叶庄主对他如此你尚且不恨他，更何况我爹？我爹只是去世了，他也不想的，又不是要抛弃我，我怎么可能恨他？伯父说话很奇怪不是吗？就好像，他觉得我应该恨我爹一样。再加上他昨日那些奇怪的态度，所以，这事儿我就琢磨了一个晚上。”
　　“哦？你想到了什么？”叶曦问。
　　“我想……除非我爹的死没那么简单！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爹可能不是被人杀掉的，他的死亡也许是出于自己的决定！而且……恐怕这事儿和大伯也有一些关系。
　　我爹为了维护某些事或者秘密自杀，抛下了年幼的我，所以，他才问我是不是恨我爹。”叶雪霁道，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
　　“那么你决定怎么做？”叶曦问道。
　　“既然我爹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有猫腻，我为人儿女自然是要寻找真相的。”叶雪霁理所当然道:“所以我琢磨了一晚上。少爷你都九岁了，再过个几年你就能成亲娶媳妇儿了，那时候我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又貌美如花的丫鬟跟在你身边也不方便，绝对严重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和谐。原本吧，我打算着到时候找个人嫁了，就凭本姑娘的容貌和后台想来那个夫君也应该不会欺负我。
　　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等少爷你到成亲的年龄了，那时候我也是大姑娘了，那时候，我就去调查那件事。”叶雪霁呲着一口编贝小白牙，笑的没心没肺。
　　“……”叶曦……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对自己说将来嫁人的事……
　　叶曦觉得这世界好玄幻。。。
　　而且……雪霁妹妹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啊？比如，你不是自由身这种事→_→……

作者有话说

　　——唐家堡发来贺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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