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依依死后宋岩大消沉 皮安初救王田 赵依依还 ...
-
赵依依还是走了,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就葬在城南鱼尾丘的小山上,据说出殡那天,林益鹃特意为女儿盖上“杏红色”的寿被,哭得死去活来,各种谣传沸沸扬扬。
江晓荻起初听到这个消息,颇为震惊,虽说是自己透露了消息给赵依依,但她就这样突然莫名地死了,着实意外。
国庆将至,赵若溪却无心回家。初秋的清晨,晨雾氤氲,赵依依的坟前,残留着冷炙和纸钱的味道。“姐姐,对不起,你出殡那天,我没来看你。我真的不知道,宋岩他以前竟是喜欢你的,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看你的,姐姐你安息吧。”赵若溪流下泪来。
这几天不知怎的,神情颇为恍惚,回想起姐姐赵依依死前的状态,若溪竟是一怔,朦朦脓脓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甚是恐慌。
国庆第一天,晨光中的宋家府院在城北居住区颇为扎眼。宋媛刚起床来至客厅,吓了一跳,沙发上竟然有个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哥哥。“哥,你醒醒啊,一大早的怎么睡在沙发上啊?”这些天哥哥宋岩特别消沉,她是知道的。可他竟然没回房去睡,直接躺客厅里了,足见心中有多悲愁。
宋媛不想哥哥继续这样,于是说:“哥,你不是答应放假帮若溪姐干活的嘛?而且奥赛也快近了,你怎么这样啊?”宋岩大概这会儿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听见妹妹在耳边呱噪,心里烦得很:“宋媛你吵行不行?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吗?”宋媛显然没领会哥哥的意思,抱怨道:“睡睡睡,就知道睡,指不定哪天若溪姐也跟人跑了,看你还睡得安稳么?”“宋媛你疯了吧,消停点行不行?拜托!”宋岩陡然托起一个枕头从沙发上坐起来,吼叫着,接着又痛苦地倒下了。
宋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好,你先睡吧,不打扰了。”宋媛不知作何处理,下楼晨练去了。
八月末,暑期上课明天就要结束了,若溪抱着一堆旧资料回到温泉巷,刚进胡同,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上来,资料散落一地。那人约十八九岁,留着寸头,七拐八窜地匆匆溜进胡同。“抓贼啊,抓贼啊。”身后又传来一片声音,随即出现五六个类似流氓地痞模样的年轻人追了过来。话说那少年慌不择路,躲进了某户人家的杂物棚。
皮安此时正上完厕所,刚走出来,吓了一跳:“你谁呀?干什么的?”“嘘”那人恳求着,轻声说到,“小兄弟,帮个忙行吗。外面一群流氓正在追我,要是被发现,我会被打死的。”说话间,已听见越来越近的呐喊声。皮安没有多想,“跟我来吧。”随即引他进了家门,左思右想,将其躲进了家里隐秘的地窖。
皮安刚想关上家门,四眼鸡带着众人嚷嚷着冲进来了,“小子,刚才那人哪去了?我明明看见他进来的,识相点的,赶紧交出来!”“你们谁呀?这是我家,我怎么没看见有人进来?赶紧出去!”皮安也不甘示弱。“别蒙我了,我亲眼看见他进来的,兄弟们,给我搜!”四眼鸡嚣张地吆喝。随即那叫刘满、小八等人的,展开了搜查。“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皮安与四眼鸡一边纠缠一边大声地警告。一听这话,众人也不敢细翻,只粗略地视察了下。
正僵持着,皮安见康叔从门前经过,便大声求救:“康叔,康叔,救命啊,家里来强盗了!”康叔约莫三四十岁,中年力壮,闻声便冲进皮安家来,把那些流氓痞子全都吓跑了。皮安略微受了点轻伤,康叔嘱咐了几句就回去了。那人才敢从地窖出来,“兄弟,我叫王田,今日多谢你倾力相助,不介意的话,以后你我就是兄弟啦。”“我叫皮安,小意思,很高兴交你这个兄弟。”皮安说话间不小心碰疼了伤口,表情痛苦。
“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反而让你挨了一顿打。”王田关心地问。“没事,只是皮外伤。”“好,那我们就真的是好兄弟了。走,酒吧喝两杯去。”王田也是豪爽之人,两人带上门,很快便出去了。
就这样,皮安、王田二人认识上了。王田今年十九岁,家里一穷二白,爸妈死的早,就只剩一六十多岁的奶奶,她便是宋家的保姆,程妈。王田十四五岁初中毕业就没上学了,与一帮无业游民聚众酗酒、打架、赌博,无事不做。程妈年纪老了,也管不着他,只得随他去了。
宋岩正恍恍惚惚地睡着,手机铃响了,是越涵:“喂,宋岩啊,我是涵哥,兄弟啊,听我一句劝,依依那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想了。还有两周就奥赛考试了,抓紧时间复习,啊。我现在每天也在准备呢,所以就不过来看你了。”“嗯,好...好...”宋岩答应着。“那我挂了啊,拜拜。”“拜拜。”宋岩挂了电话,继续倒头就睡。
下午三点多,门外响起了铃声。“谁啊,”于连洲正心疼儿子,在厨房里鼓捣些美味佳肴呢。程妈去开了门,原来是皮安来了,“阿姨,我来看看岩哥。”“皮安啊,欢迎欢迎。阿姨正在做鸡汤呢,待会儿要是某人不喝,你来帮阿姨喝,啊。”于连洲示意皮安,岩岩躺在沙发上。皮安会意,轻声走过去,“岩哥,怎么啦,一整晚就睡这儿啊?”“嗯...”宋岩睁开惺忪的眼睛,“你来啦。”“起来吧,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都已经过去了;你说你好几天没上课,也不去若溪姐那儿,究竟想怎么样啊,起来,快点起来。”皮安边说边推着宋岩,要他振作点。
宋岩没有办法,都睡到下午了,正犹豫该不该去找若溪呢,那天在依依病房被林阿姨大骂一通,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呢?哎,不管了,先起来洗漱再说。这时,宋媛从楼上下来,“皮安,你来啦,陪我到阳台聊聊呗?”宋媛眼里流露出一丝俏皮和喜悦。“好啊。”皮安随口答道。
阳台上铺满各种盆栽,有的已经枯萎,有的却盛开正艳。庭院中的合欢树已结满了荚果。“皮安,你看那合欢树荚果,漂亮吗?”宋媛心情大好。“漂亮是漂亮,只是没有开花那会儿漂亮。”皮安随口答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感觉让人踏实。”宋媛挺有感触地说。“好比我哥现在,还没开始,就遭遇如此多的挫折,真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呢。”宋媛想到这些天的事,又陷入叹息。
“媛媛,你别担心,你哥这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不会毁了自己的。”皮安安慰她。“你还是帮我劝劝我哥吧,从小到大,都是他护着我,我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宋媛担心地说。“若溪,是吃他醋了吗?”皮安猜测道。
“这倒是其次,我也没找过若溪。她发短信说,她姐姐刚过逝,不想见到我哥。说是给彼此一段时间冷静下,但看得出来,连对我都有些淡了。若溪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孩,所以我哥才会这么用情至深,我真的不想他这么难过。”宋媛解释道。“那我们拖着岩哥去温泉巷找她吧,现在就去。”皮安提议道。
二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宋岩拖送到温泉巷,宋媛更是暗下决心,今天事情不搞定,就不回家。若溪平常这个时候早就去了工地,今天这会却正在洗衣服。这些衣服都是附近的老人们为了照顾若溪爷俩送来的,每件两毛钱的洗衣费,既帮到了人,又不会驳了面子。见他们兄妹俩来,若溪赶紧端着盆子往屋里走,并迅速关上了门。
“若溪,若溪”宋媛见状急忙叫她,“你这事干嘛呀?”若溪这一举动让原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宋岩瞬间泄了气。“哥,你怎么回事?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勇气?快,主动点?”宋媛小声地劝他。
宋岩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敲门,“若溪,你还在生我气吗?”宋岩柔声道。“没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你能原谅我吗?”宋岩恳求着,“我知道,是我间接害死了你姐,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啊若溪。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可我真的不会放手的,我宋岩这一生不可能再喜欢别的女孩子了,若溪你听到了吗?听到我说话了吗?”“若溪,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我的话,只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真的不爱我了,我立马就走。”宋岩悲伤而无力地鼓起勇气,以期给自己最后一个可能的宿命。
若溪怔怔地站在屋里,泪眼婆娑,心中隐隐作痛。良久,都没有任何反应,宋岩绝望到了谷底,痛哭之余,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回去。门突然开了。宋岩欣喜地回头,重燃起希望之火。但见若溪笑中带泪,远远地望着自己,那一刻,毕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