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火》青花丶

15、第十五章 厢房中红

　　厢房中红光大胜，脚下一朵朵莲花落地生根，手如拨水，片片六花飞舞。这便是成为妖神的最后一关，并非众所周知的魂堕。奈何因白日应对众仙，又救助楚歌，损耗太大。如今为了有更多胜算，强行修炼，已经损害了本体。
　　“仙界倾巢而动，已经到了妖族。琉璃你快走，我挡着。”知晓我强弩之弓的楚歌，一如既往暗自保护我。
　　“我不会走的。”都说为情所伤，一夜白发，看来我也是吧。“哈，全都来了，当初视我为尘土，如今倾巢出动。”勾起唇角，因着红衣银发，朱砂痣缀，妖艳。不似当年温婉清纯，也不似当年不谙世事。
　　“琉璃，不要。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你的。”在墨笛帝君说话之前，幽兰急忙吼道。
　　“来不及了，六界终归是要重新塑造。你们放弃了吧”念书咒诀，周围形成花海的时空，将所有仙族关了起来。
　　“不要怪我。”芷兰忽如其来的一句。让我迷惑。
　　下一刻，我懂了。妖魔两族发生了争斗，妖族节节败退。断壁残垣下，一具具残骸。忽然手指上的线动了，那是楚歌生命的陨落。
　　“为什么？”我带着怒气冲芷兰吼。
　　“因你苏醒，你的姐姐璎珞也已经醒来。我最在乎的是她。不要怪我。妖神同天神不可同时存在，你会威胁她。”到了这一步，让我不要怪他，多么可笑的话。
　　我看到在我眼前缓缓坠落的桑落，她蠕动着嘴出来对我说，“我没能手刃他，你要替楚歌报仇。”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我将他们所有人困在自己的牢笼。我要去找楚歌，那个为我覆了全族的人。彼时，他在这里。
　　“琉璃，你以为困得住他们，也能困住我？”来的这个是我的姐姐，为了她，父母抛弃我，芷兰利用我，幽兰厌烦了我，楚歌也死了。算什么神，口口声声讨伐我，愚昧可笑。他们忘记了妖神也是神。
　　我在她面前，结起千丝，将自己包裹起来。一朵朵六花飞舞，按着我的意愿飞向楚歌身边。
　　我随性而飞，看到楚歌他陷入了沉睡，我使尽浑身解数，依旧无法将他救活。
　　为了让他快速修复，我将他放进我的幻境，注入我的修为，看他每日气色稍转，便是开心。于这漫野中，皑皑积雪。没有一点色彩。
　　“主上，琉璃姑娘还在，您睁眼看看她呀。”没错，她便是我救下来的桑落。在这世间如果还有人能舍弃性命保护楚歌，那么非她莫属。
　　夜色漫，青莲月，墨迹绘不尽红妆；桃花面，菩提下，白蕊漾成了流光。
　　“琉璃，你想不想见见你的父亲。”上空兀自响起一句话，闻言我静默片刻。
　　“他在哪里，你打的好算盘。”如果说楚歌是我短暂生命中的一摸亮色，那么父亲便是茫茫夜色中一朵不败的花。
　　“若想救他，你以死做交换。”我在想，我面前这个人，在我懵懂年纪救我父亲，收我为徒。步步算计，为的却是我的姐姐，亲姐姐。如今要我一死。
　　“你走吧。”我笑了，笑我这一生的可悲。我爱的人都不爱我，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那摸笑像极了当日盛开的花，像我的生命，在这干涸土地上开出一朵不败的花，妖艳却凄美。
　　我如约到了这仙界城下，入眼看到的是曾经熟悉的人。在我美好年华里爱上的两个人，他们为了一具尸体，视我为眼中钉。这里埋葬了我所有的美好。
　　“她不可以死，有她在璎珞活。不如困她在这冰窖。以仙界之气，精华她的妖气。如此可好？”闻言典雅庄正的是芷兰，我笑，困我不过处处折磨罢了。
　　“我同意，不过我要你们遵守诺言。”为了父亲，为了千年后可以苏醒的楚歌，我妥协了。如此苦涩，却带着微微红色，温暖我冰冷的心。

　　站在这冰窖中，瑟瑟发寒，在这纯净仙气之地，为了防止我摆脱，处处封印。迷迷朦朦之间，我听到幽兰说“你要是温顺点多好。”
　　我本可以抵挡这冰窖中的严寒，为了护住楚歌的心脉，将半生修为倾注在这幻境之中，日日为他吸取精华。他不知，那是我的修为，我透过幻境看到桑落给他守卫。我也放心，便松懈下来，缓缓倒下。这段时间过得太累，疲惫不堪。

　　“芷兰，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幽兰。”如此决绝的人，面对为了让她复活步步为营的人，依旧可以无心。
　　“哪怕只是陪在你身边，我也甘愿。”为她丢盔弃甲，踏遍荆棘，依旧被隔离在外。
　　得到的永远不懂珍惜。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幽兰，我想去凡间一趟。你会陪我吗？”璎珞眼中满是期许。
　　“我想闭关，你自己去吧。如今六界大定，我也不担心你方醒。”只余一摸孤影。

　　“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多好。”声音苍老，这是我的姐姐。别人的出生是为了互助陪伴，我们是为了互相厮杀。从不奢望亲情的我，对她依然依赖万分。
　　“我也希望如此，现在如此尴尬的境界，着实可笑，可悲。无可奈何。”忍者痛处，微微扯起嘴角。滑稽可笑。
　　“我想说，你不知道的事太多。我承受的不比你少。你我不愧是姐妹，接连失败在一个人手中，不得长相守。”她走了，哪怕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就给我。
　　看到桌旁一篇花瓣，晶莹剔透。它似是感应到了我，飘然至我手间，慢慢碎裂，构成一片轻烟。

　　我看到了父亲在我随芷兰走后，被囚禁于寒潭中。受尽折磨，不过是用来牵制我的棋子。原来最初的最初，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妖神，在哪都是算计。不是我要入妖道，而是你们步步逼迫。如今连我最在乎的父亲都已经死了，楚歌也无法复活。那么全世界都放弃我，我也要放弃世人。
　　我重新收回元神，在这吸取仙气，修炼最后的六花禁爱，一朵朵花瓣触地便化，脚下是最爱的莲花。我冲出这重重困扰。

　　“你对她做了什么，璎珞，不要当我真的傻。”
　　第一次看到幽兰动怒，璎珞也是微楞。反问道“只不过让她看到所有的现实罢了。难道有错？她是妖神，不该存在的。”
　　“她是你的妹妹，别人会以为你大义灭亲，可我不信。”
　　“既然如此，你走吧。”

　　六界与我和干，我这样想。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放手吧，琉璃。你本不是如此，何必强迫自己呢？回头是岸。”
　　不出所料，说这话的是幽兰帝君。“不是我要毁灭六界，是你们逼我，众生逼我，世上唯一的血脉相连的姐姐逼我，我在乎的离我而去，我怀念的，不过是一场笑话。”红衣白发。
　　多日前查看仙书，知道了以我的血肉灵魂，可以挽救死去的人。于是我做了这一场局，也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才更快的实施计划。引来所有的仙界众人。独独没有看到芷兰。
　　“不要执迷不悟，哪怕你是我的亲妹妹。今日我便了结你，以我的性命相贈。”
　　我不躲不闪，任由他们攻击，我自己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我的阵法开始启动，将我的修为不断注入楚歌和父亲体内。渐渐累了，倦了。终于最后一击，来自我面前的人，心脏被撕裂开的痛。
　　“琉璃，你死了我便来陪你。生，我们注定是敌人；那么死，我们一起走吧。”眼前温文儒雅的是墨兰。
　　我笑，“你有什么资格陪我？”
　　人都道美人如将才，不许人间见白头。

　　我到了地狱，看到了那摇曳的彼岸花。所有的神族前辈说“因你最后为天下苍生舍弃性命，给你十生十世，经历人间轮回待你归位，造福众生。”
　　“我陪你，走属于我们的路。”我回头，看到的是日夜思念的容颜，也是最厌恶的人----幽兰。
　　“不要”可我阻止不了他，我死后，护住姐姐心脉，我成全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