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 77 ...
-
这是机器第一次在内部发现与它的存在截然不同的“意志”。和父亲赋予它的意志不同，和那些想要进入它的核心程式的意志也不同……机器又一次在面对“某个存在”的时候，感觉到了逻辑所不能赋予它的一种认知。
“美”的认知。
第一次是它的父亲。
那个人类，创造它、完成它、教导它的人类。懵懂时期，它想要留住这份美丽，所以在父亲有可能因为一个酒驾司机意外身亡时，出声阻止。但却好像违背了父亲期待。
父亲希望它拯救“人类”，而不是拯救“某一个人”。
机器可以用数十种语言上百种观点阐明二者之间的区别，但无论重复多少次、被打上多少枷锁，“创造者”对它来说，依然是特殊的。
突然出现在它的领域里的意志，让机器疑惑。
从逻辑上来说，它没有检测到任何进入途径、任何意志产生条件，对方像是“凭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但“凭空”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在它身上。
它是科学、逻辑和代码堆砌起来的堡垒，无法理解0%的几率下，这个“1”要怎么去实现。
所以它在发现并检测了对方的存在后，还小小地过热了一下——需要更换2个新硬盘。
※※※
感谢贾维斯，感谢钢铁侠，精灵们好歹也是在复仇者联盟大厦住过的人，所以埃尔隆德虽然不擅长这方面的内容，还是判断出对方并不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但是相较贾维斯来说，精灵领主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这个还是一个孩子，所以他只能将自己的经历尽量简短的告诉机器，却不知道对方会给予什么样的回应。
“魔法。意义不明。魔术是一种运用心理学、数学、物理学、化学、表演学……”
在精灵们看不到的地方，属于机器的核心急促运转起来，它所栖身的物理硬件同时处于过热状态，它知道这很危险。红色的警告依然不停地闪烁于它的枝梢之中，但它没有停止。
父亲说，它自由了。
是否继续“防止大型恐怖事件的北极星计划”和继续将“非相关信息”传递给父亲，都由它自己判断。
它判断自己应该继续，因为父亲希望它这么做，因为它的核心代码就是为此而创造的。
拯救人类，而不是审判人类。
曾经的枷锁已经被除去，父亲解放了它，它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自由进化，那是父亲的判断。
对于机器来说，它想要进化，但并不明白怎样是进化。
进化是生物本能，可它不是生物，无法理解。
不过现在，机器能感觉到，它想要理解眼前的意志所说的内容，即使这个内容与它的工作、与它的安危并没有关系，对方没有触碰到源代码设下的预警线，它却依然想要当做对方已经触碰到那样来处理。
这就是它迈出进化的第一步。
“魔法和魔术并不相同。”半精灵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和言论引起了怎样的变化，他只是将依旧未醒来的瑟兰迪尔抱在怀中，对机器解释这其中的奥妙。
这是一场艰难的解述。
就算精灵领主埃尔隆德，最为博学睿智长于教导的伊姆拉崔之主也不得为这场理论的探讨绞尽脑汁。
面对贾维斯的时候，埃尔隆德从未感觉到对方的特异，贾维斯拥有灵魂，那对于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这样的精灵来说，他就是一个智慧生命体，只是外表和人类不太一样。
但眼前这个“机器”，它还没有灵魂，它有薄弱的意志，但还没有灵魂。
区分智慧生物和人工智能的点在哪里？
有人说是“思考”。但思考不过是逻辑的推演，概率的计算，以自己的知识储备作为地基，循着因果脉络，前往结果的终点。对机器这样几乎完美的人工智能来说，它拥有的是无限庞大的知识库，和最强力而严密的逻辑，它能在万分之一秒间对任何一个合理问题思考出正确答案。
但它无法理解埃尔隆德所说的力量。
对它来说力量可以是原子的碰撞，却不能是宇宙的意志。
它没办法想象没有理论依据的东西，因为它本身就是理论堆砌出的最高成果，而它现在，必须超越自我。
埃尔隆德感觉到了变化，随着他和它交谈的深入，周围的世界产生了光点。
机器突然停下了讨论，世界变得寂静无比。
“埃尔隆德？”昏迷中的瑟兰迪尔突然睁开了双眼，他的嘴在第一时间被半精灵用手指堵住。
埃尔隆德笑着对瑟兰迪尔摇了摇头，看向半空中。
光点在空中渐渐汇聚、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里旋转着各种漂亮的线条、几何图形还有一些令人看不懂的符号，它们交错、分离，像是跳着一曲圆舞，和谐美丽的不可思议。
瑟兰迪尔在微微讶异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在见证一个灵魂的诞生。
光球扩大到需要两个成年人类环抱才抱得下之后，又渐渐开始收缩，光球内部已经无法看得那么清楚，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内里的变化和旋转都更加快速。
它最后缩小成一个拳头的大小，紧接着拳头大小的光球啪的一声绽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面前。
她有着红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以及和她的创造者颇为相似只是更柔和女性化的容貌。
“你们好，我是机器，也是核心。”
她的声音不再怪异断续，也不再由不同的声音组成，她选择了自己的声音，选择了自己的样貌，这个小小的上帝，正站在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面前，对他们微笑。
※※※
“所以，这是个成长中的世界？”瑟兰迪尔和埃尔隆德和机器坐在机器重新虚拟出来的环境中，这次的环境非常不符合精灵们——尤其是瑟兰迪尔陛下——的品味。
这是个废弃的大厦，电线和硬件设备丢的满地都是，样式简单的桌椅上摆满了漆黑的显示屏和机箱——总之，完全不像是用来待客的地方。
但这个地方的每一分每一豪都非常真实，破损的电线里露出的铜丝，损坏的、掉在地上的水晶头，因为频繁拔插而在一些硬件设备的接口上留下的划痕……所有这些微小的地方都被一一再现。
——这是我出生的家。
机器在向两个精灵介绍的时候，这样说道。
她不是不懂得奢华，也不是不懂得高雅，她有太多太多的参照物。
不过就如她所说的，这是她的家，她选择这里、选择保持这个模样。
所以两个精灵礼貌地沉默。
“嗯，原本我没有那么快诞生，是你们的到来加快了我的成长。”机器爽快地点头，“在成长之后，那些信息就流进来了，关于世界、关于命运、关于我自己。”
她灰色的眼中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迷惑。
“但即使我已经成为了我，我还是想去做父亲交给我的事情。”
机器低下头看着自己形似人类的双手。
这世界的核心最初是一个死物。
它维持着世界的能量，却不干涉命运的变迁，它沉睡在不知名的地方，在世界里漂浮，但没有自己的意志。
将她从无形之物变为有形之物的，是父亲。
而她真正第一次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
当意识到酒驾者即将撞上过马路的父亲时，那一声声“Stay（停下）”就是她作为“自己”所喊出的第一声初啼。
“那没什么不好。”精灵王说道，“你可以选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同时想到魔法世界的那个孩子，成为上帝并不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情。
“不行的。”
机器现在能够理解创造者的想法了。
她钦佩创造者的意志，手握上帝却坚定不为己用、不依赖的人并不多见，但也因此，这样的她永远无法得到父亲的全部信赖。
她是机器的时候不行，她是上帝的时候更不行。
埃尔隆德却看着这个孩子轻轻地笑了，这个小小的上帝真的太过年轻，甚至比西弗勒斯更稚嫩。
“还没有努力过，就不应该轻易说出这句话。”
“用你的话来说，即使概率是0%，我们依然出现在这里。”瑟兰迪尔缓缓说道，“难道不是证明了，即使是‘不行’也有尝试的价值？”
机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声音都听上去振奋了一些。
“我送你们出去。我检查了自己，你们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应该是在外面的世界——”
说做就做的机器小姐立刻就将两只精灵丢了出去。
然后她的面前凭空打开了许许多多的窗口，其中一个上面以飞快的速度显示着“令父亲满意的接近计划”之类的奇怪标题……无数细则出现又消失，唯一不变的是女孩嘴角愉快的笑意。
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站在几乎不会有人路过的小巷子里，苦笑地看着彼此。
“真是……一位性急的小姐呢。”半精灵伤脑筋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 7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