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薇然星空》迷诺

16、第十五章 试探

　　第十五章

　　乾清宫

　　大清的天子，清朝的乾隆大帝，视线滑向御案上的一封密折，神情明明灭灭，使人看不真切，深邃如墨的眸子里偶尔流动的精光令人讳莫如深

　　久久才放下密折，身子往后一仰，后背靠上冰冷的椅背，心越发沉重冰冷

　　翌日

　　“紫薇给阿玛请安，阿玛吉祥！”

　　乾隆看着眼前，带着柔美笑容，恬静如初的女儿，神色异常复杂

　　这个女儿他是真的喜欢的，她证明了夏雨荷对他最纯粹最美好的感情，不因权势地位，家族荣誉不带一丝算计至死不渝的爱情，为了这难能可贵的情谊，加上心中对夏雨荷无比愧疚他费心安排，希望能够补偿这个亏欠良多的孩子，可是现在他发现这个女儿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以往乖巧的表现都可能是一场戏，一场表演！与他相处愉快的女儿很可能只是她的一个面具...这让他情何以堪？！

　　神情莫测的盯了紫薇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道

　　“起来吧 ！”

　　乾隆那一声轻叹落在紫薇耳朵里使她心中一颤，不动声色扶着乾隆，轻笑道

　　“紫薇明天就进宫了，还以为阿玛不会再来了”

　　一手轻抚着拇指上的扳指，眉眼淡淡，乾隆笑道

　　“怎么，莫不是紫薇丫头，不欢迎朕？”

　　“阿玛说的哪里话，紫薇自然想时刻与阿玛相处的，只是阿玛日理万机，国事繁多，女儿怕耽误阿玛处理正事”

　　紫薇扶乾隆落座，便自顾的煮起茶来，拾掇茶具，棉布清理，烧水过滤每一个步骤不紊不乱，每一个动作仔细又专注，乾隆看着这样的紫薇，眸色深深

　　没有一个皇帝是心思浅显的，然而也没有一个皇帝喜欢心思深沉难辨的儿女

　　仿佛没有感觉到乾隆的打量，细致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等到茶煮好了，紫薇扯开一抹清浅的笑容，白皙的脸上可爱的梨涡若隐若现，轻柔的拿起茶盏，送到乾隆跟前

　　“阿玛，这是您最喜欢的雨后碧螺春，虽然比不得宫里进贡的珍贵，但别有一番风味，您试试...”

　　“紫薇丫头泡的茶自是最好的...”

　　拿开茶盖轻轻撇了撇茶叶，淡绿澄明的水里飘着几片碧绿，已是摘除老叶和梗，只留了最鲜嫩的部分，这些微末细节之处都处理的异常精细周全，对待长辈细心周到对待同辈温柔赤诚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可是如果这些都是装的呢？...

　　隔着袅袅娜娜升起的茶水热气，乾隆仿似更加看不真切，垂眸不语，父女俩静默了片刻，紫薇笑道

　　“阿玛，女儿从未给您唱过歌呢，娘写的歌，以前她常常唱的，虽然唱的不好但是阿玛可是愿意赏脸听听？”

　　看着眼前浅笑盈盈的女儿，乾隆仿若有了兴致，

　　“哦，你娘写的歌，朕自然要欣赏！紫薇丫头还会唱歌？朕真不知道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一语双关的一句话，让紫薇心下黯然，到底还是惹了猜忌，可是这不就是自己要的么？紫薇净完手，便坐了起来，收敛心绪开始弹琴唱歌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遥遥，盼过昨宵又盼今朝，盼来盼去魂也消，梦也渺渺，人也渺渺，天若有情天亦老！歌不成歌调不成调，风雨潇潇愁多少愁多少？！”

　　随着熟悉的音律，熟悉的歌，紫薇思绪翻飞，虽然这辈子第一次唱这首歌，可无论是曲调还是歌赋一点错处都未有，可见这首歌已刻进她的脑海里，深不可拔

　　乾隆看着眼前纵情唱歌的女儿，依稀记得有一个相似的人，相似的场景，那个时候那个才华横溢柔情似水的女子，也曾为他浅浅吟唱，缠绵的情谊，缱绻的柔情

　　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喜爱过她的，那样的文采，那样的深情谁能不动心？

　　“唉~”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喉间流出，想到那个女子心终究软了

　　这时，紫薇已经唱完，默默的看着乾隆，后者抿了口茶水

　　笑道“紫薇，你真的很聪明...”

　　紫薇哪里聪明乾隆并没有说，但是紫薇又何尝不知？紫薇直视着乾隆，脸上挂着轻浅的微笑，眼中却闪过一抹黯然

　　“皇阿玛，您不累么？”

　　这是紫薇这辈子，第一次喊他皇阿玛，认父后她一直喊他阿玛，而不是皇阿玛

　　这微末的区别，乾隆听到了，不置可否的看着她

　　紫薇缓缓起身，走到乾隆面前跪下，挺直了背脊定定的望着乾隆

　　“皇阿玛，您是一国之君，位居万民之上，治理着这泱泱大国，权利倾轧的朝堂，后宫粉黛兵不刃血的诸多算计，这种种的一切，您每日皱着眉头算计制衡朝堂后宫之间的种种，您不觉得累么？”

　　闻言，乾隆眸子越发深沉阴冷，怒喝

　　“大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上位者气势瞬间席卷而来，让紫薇一瞬间便感到沉重如山，依然挺直了腰背，紫薇无惧无畏的直视乾隆继续道

　　“皇阿玛，您为何不问紫薇，那日带走富察皓祯的是谁？为何不问紫薇，以往您调查的紫薇生活起居是否假象？为何不问紫薇这些人从何而来？为何不问紫薇到底隐瞒了您多少？您可知道，只要您问，紫薇便言无不尽！只要您问！...您可知，紫薇宁愿您怒气的质问责骂，也不愿意面对您如同对待生人一般的试探？！”

　　如白玉般无瑕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起雾，透明的泪珠纷纷滑落，浸湿前襟

　　“您可知，紫薇只想要一个阿玛，而不是皇阿玛？当年，娘去世的时候，告诉我，让我去寻您，娘说在济南，女儿只会被她的名声连累，只有找到父亲，才能找到安身之处，娘说父亲是个念旧的人，她这一生的等待会给紫薇带来您的一点庇佑，说来可笑，我一个私生女，失了相依为命的娘亲，竟能够得到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照拂...”

　　“你这是指责朕么？”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乾隆摩挲着手上的茶盏，心绪难辨，但是却没有了最初那份怒意

　　紫薇叩首，抬眸凝视着乾隆

　　“皇阿玛，女儿说过对您紫薇不怨不恨，因为最该怨您恨您的人，带着对您满腔的爱意离开了，如此紫薇又有什么理由怨您恨您呢？紫薇只想问您一句话，您真的把我当做您女儿了么？”

　　最后一句话，让乾隆平息的怒气再次激起上涌，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

　　“紫薇！朕费尽心思安排你进宫，给你最好的身份，最好的封号，最好的仆人！对宫里的阿哥格格朕都没有如此上心过，你竟然问我有没有把你当做女儿？！”

　　乾隆气愤之余有些委屈，他这么为紫薇打算，照料的面面俱到，连他自己都动容了可他女儿竟然不相信他，真是委屈死爷了！

　　“皇阿玛，息怒！紫薇不是不相信您，只是不敢啊，紫薇知道您对我很好，不顾祖宗礼制提前赐封，安排在皇后娘娘名下，宫女太监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甚至大费周章的安排紫薇身边丫鬟身份，这一切紫薇都看在眼里，对您充满了感恩，可是就是因为您对我太好，让我充分感受到父亲关爱是何等温暖，所以我才会更加害怕，我不确定，您是真的把我当做女儿来疼，还是把我当做债来还？您是否把对娘的愧疚统统补偿在紫薇身上？债迟早会还清，当时光磨灭了您的愧疚，当您觉得还够了，那么失去您的关注之后，深宫内院紫薇将何去何从？”

　　泪水浸湿的双眸清澈净明，被那双澄澈的眸子静静凝望，乾隆只觉得心中一时酸涩难当，对于紫薇的疑问，他竟无言以对，因为就像紫薇说的他对她，喜爱是有，但绝没有这番费心的地步，他做的一切只为了还夏雨荷一腔深情，只为了自己心里舒服些，却没想过紫薇的感受，这孩子竟然敏感成这样，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多少谩骂才会变成这样，她只要他发自内心的父爱所以才不惜亮出底牌的试探与他，现在他明白了，紫薇这一举动全是为了试探与他！

　　乾隆起身亲自扶起女儿，替女儿擦拭眼角泪迹，笑道

　　“还说不喜欢面对朕的试探，你这不也在试探朕么，朕的和孝公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可不好！”

　　紫薇不禁面上一红，低头小声道

　　“我只是不甘心，父亲疼爱女儿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为什么我却要用我娘一生的痴情等待才能换来您微些愧疚？我不想当公主，我只想当您的女儿！”

　　乾隆闻言心中颇觉安慰，拍拍她的脑袋，道

　　“阿玛答应你，以后在你面前阿玛先是父亲，后才是皇！”

　　“阿玛！”紫薇一脸感动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映入漫天光华。

　　“你呀，平常看着挺聪明的，怎就这般不知轻重，还为弘昼那小子出头！”

　　心里有些不爽快，凭什么他女儿要为弘昼这般冒着被他疏离甚至处置的危险相护，对他这个亲生父亲就是试探的份，这时候爱新觉罗家的小心眼发作了

　　这时候紫薇自然不会火上焦油说喜欢弘昼什么的，只得吐吐舌头俏皮道

　　“这不是正好碰上了么，只好对不起五叔被紫薇算计一把了！”

　　闻言，乾隆心里顿时舒爽了，哼，看吧，果然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你弘昼有多远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