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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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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我跟你们说几次早安晚安,然后你们微笑着送我走好吗。
——傅染
灰色的天空带着空气中的潮湿冰冷,将整个城市埋在默默无声的阴郁下,细雨交织着洒落,行人却好像对这样的天气习以为常,一个个的只是提着包看着表,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难见的微笑。
我接到傅染的电话,两人相约下午五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里。
雨水从小小如水雾般的落雨,到最后顺着透明的玻璃窗缓缓流淌,模糊了咖啡店内的一片世界。
我站在咖啡店外,淋湿了的头发变得漆黑,靠着墙,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望着地面上被雨点打成一圈圈的水洼。
似乎雨越下越大了,放大了潮湿的声线朝着我的耳膜袭击,我有些烦躁,准备掏出耳机来插上。
身侧突然出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修长的手,以一种优雅的姿态从身侧伸来,在我手上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拿走了我手中的火机与烟盒,紧接着,打开烟盒的声音,打火石摩擦的声音。
“晓七老师,来这么早怎么不进去。”身旁熟悉安静的声音,似乎少了点感情什么的。我侧头望去,傅染苍白着脸,似乎身材较以前更修长高挑,可是脸上没有笑容。
“好久不见。”我微笑着接过自己的烟盒,放在包里,带着冷气深深吸了口手中的烟,将烟踩灭。
傅染只是点了点头,吸了口手中的烟,然后皱眉看了看指尖上的香烟,将烟扔在地上踩灭,路上扫大街的阿姨责怪的看了我们一眼,我只得笑着赔不是。
傅染拉开咖啡店的门让两人都走了进去,一瞬间暖气包裹了全身,两个头发湿漉漉的人,随处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咖啡。
傅染低垂着头,抱着咖啡,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望着眼前的人。“头发长长了不少,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傅染苦涩的抿了抿嘴。“真希望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正了脸色,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你和安可……”
这么快的切入主题,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傅染的双眼以眼睛可见的速度慢慢氤氲上了一层雾气,窗外湿寒的空气很快在咖啡店的窗户上氤氲了一层雾气,傅染双眼已经泛红,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咖啡店里放起了舒缓的歌,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垫上。
傅染绷紧了身体,低下双眼,咖啡的热气让她的眼睛更加通红。“老师,我只能跟你说……”
我抿了抿嘴,面对面的坐着她没办法去抚摸她的头发。
傅染颤抖着肩膀,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我看见她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深刻的烙着两道新旧不一的刀痕,但都如蜈蚣一般蜿蜒在手上。
我与傅染已经五年没见了,当初刚下江南的年轻老师感情受挫,这个高一的小屁孩用大白兔奶糖安慰老师,日后每一日都能吃到从前并不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那些年的阳光和阴雨似乎还洒在这咖啡店的窗外,穿着相同宽大校服的他们和她们,叛逆的阳光的他们和她们。
江南的雨继续下着,淋湿了近在咫尺的时光和回忆。
“老师,没了谁不能活,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傅染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目光放空,看着我又好像看着过去,眼神中没有光。
我勾了勾嘴角,眼睛又不自觉地瞥了她手腕上的刀痕一眼。“谁说不是呢。”
傅染惨笑。“我和她分手三年了,老师。”
傅染的笑容曾经陪着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时光,温暖有力的肩膀承载着曾经带着光的希望。
也许这就是物是人非。
窗外好像起风了,雨更大了。
傅染转头看向窗外。“爱情到底算什么……”
突然,她一怔,再不言语。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一怔。
傅染张了张嘴,脸色更加惨白,放下咖啡,连脱下的外套都没有穿。
我追了出去,拿着她的外套。“傅染你别冲动!”
“又见面了。”在那个她们熟悉的城市的某一条街上。
傅染站在雨中,看着安可的身边,站着一个谦和有礼的男人,我站在他们三个人的身后,这诡异的三角形……
“好久不见。”安可勾着嘴角,有些不自然的将手从男人的胳膊上放下。
“好久不见。”傅染也勾起了嘴角,苦笑。
不知道那乌云之上夹杂着什么,沉甸甸的,快要掉下来。
安可低下了头,不知道是笑还是没笑,然后她抬起头,挽着身边的男人。“这是我丈夫,我们快结婚了。”
傅染微笑,手却悄悄抓在了衣领上。
我赶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
“安可,好久不见。”我看着安可笑。
安可抿了抿嘴,眼睛有点红。“老师,好久不见。”抬头看着傅染。“过得好吗?”
傅染低下头,将眼中的泪水深深的压在了心里。“不好。”傅染看着安可,眼里尽是苦涩。。
傅染抿了抿嘴,有些不自持的拉住了我的手。“有空了一起吃个饭吧。”握着我的手,傅染的手不停的颤抖,我担忧的看着傅染,却没换来傅染的目光。
“会的。”
“嗯。”
“那到时见。”
安可拉着男人从傅染身边走过。
“她是谁?”身后那个男人问。
“我的朋友。”安可答。“因为一些事,我们闹僵了,现在,算是又和好了吧。”
“那身边的是?”
“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最好的朋友。”
“啊这样啊。”
“对。”
傅染背对着两人,眼泪哗哗的掉落,紧紧抓着胸口的手青筋暴起,不敢回头,身边我呼喊着她的名字,她却怎么也不理我。
下雨了风还那么大,吹乱了傅染的头发。
傅染只是站在大路中央,泪流成河。
“让我一个人在有风的地方站一站,一会儿就好,就是这样。”
“傅染,你还好吗?”我扶着傅染,走回了咖啡店。
傅染目光空洞的坐在了沙发上,我急忙给她擦干头发上的水。“傅染,你别想太多,刚才……”
傅染低下头来,手指甲嵌在肉里,已经有血渗出,脸色惨白。
傅染笑了笑,摇了摇头。“老师,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对吗?”
“掐灭了希望,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我叹了口气,拉过傅染的手。“这样做可真是懦弱啊。”手腕的伤见证着曾经颓败不堪的时间。
傅染已经不愿去避讳我的目光了,低下头来,望着已经冰凉没有热气的咖啡。“可她曾是我的信仰。”
傅染的父母亲离异了,两个人各拉着自己的行李离开,父亲远去澳大利亚,她选择跟着母亲,母亲曾是高中的校长。
母亲对她的爱浅薄异常,而她,似乎也不怎么爱她的母亲。
“我曾经央求父母和好。”傅染指着自己的手腕上那条最深的刀痕。“用这个。”
我心中一跳,突然有点疼,那时候知道了她家中离异,而她却依然笑着对我说,离了就离了吧。
说的就好像家隔壁老王的一条狗死了一样。
傅染苦笑着抚摸着那道伤。“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而后来我才知道,割腕死亡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傅染说着,就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醒来时候看到了我妈哭着的眼睛,情真意切的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放声大哭,那时候,真是觉得幸福。”她微笑着好像真的很幸福的样子。“她不再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工作上,而是担心我,看着我。”
我喉中哽了一下。
傅染曾经那么开朗,像个孩子一样会脸红,被我看到与安可在校园里接吻,吓得将安可护在身后,表情可爱。
如今这个少女终于揭开血淋淋的伤疤给我看着过去。
“我开始时只是为了吓唬一下我父母,让他们感到害怕,然后和好,后来……”她摸着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感觉好像是饿了很久终于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一样快乐,这一天来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笑容。“后来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
要让一个人爱上疼痛的感觉……我眼睛有些酸,低下头来,不敢看她。其实曾几何时我也曾被这个少女触动过心中的那根弦,这样比大男孩还要温柔温暖的人……我也曾一度怀疑这是不是爱情……
傅染抿了抿嘴,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两杯咖啡,然后拿起一杯来握在手里,吐了口气,看着我,眼中好像突然有了笑意,像是放下了,也像是解脱了。
“安可的婚礼你会参加吗?”我搅动咖啡匙,连心也一起跟着乱了,她这种眼神,让我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
傅染喝着咖啡,目光朝着外面的雨,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过的车打着刺目的灯光,溅起一地水花,路边三三两两的行人,打起了雨伞,在雨下漫步。
我也转头看着窗外,傅染的眼神看着那窗外的样子有些恍惚,我看不清的她的眼神,只是觉得她好像在想着什么,那一刻的安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难熬。
“去啊。”傅染突然说。
我吓了一跳,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不远了吧,参加她的婚礼,然后我就要去旅游了。”
眼中藏着一份释然。
我看着她的眼睛,好看的眼睛现在全部映着我的样子,突然有那么一丝心动,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傅染将我送回到了家,然后自己一个人朝着自己下榻的宾馆走去。
回到家,老公细心的帮我脱下了衣服,拿了浴巾帮我擦掉头发上的水珠,我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闭上眼睛,他也抱紧了我,抚摸着我的头发。“不开心吗?上课的时候孩子们欺负你了?”
我摇了摇头,眼睛里酸酸涩涩的,想哭也哭不出来,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辗转反侧凌乱的梦,早起哭红了一双眼。
看了看表,好像还早,拿出手机给傅染打了电话,想着今天带着她去学校里看一看。
拉开窗帘时候,外面的雨依然下个不停,细细交织着,老公喊我起来吃饭。
傅染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想着就走去了她下榻的宾馆,继续拨打她的手机。
还是没有人接。
心中有一丝急躁,我抓了抓头发,一遍遍打着电话。
“请问417昨晚的那个人退房了吗?”
“没有。”
急急忙忙按了电梯进去,电话在手中一刻不停的按着。
然后急促的敲门。
“傅染?”看着表,七点,没起来?可是她手上的那两道刀痕一直在我眼前萦绕。
没有人。
继续打着她的手机,然后将耳朵紧贴着房门,听到了里面手机在响。
不安和恐惧迅速划过了我的全身,拉过收拾房间的服务生一脸惊恐。“快帮我拿417的备用钥匙!”
服务生有些惶恐。“小姐,这里是不提供备用钥匙。”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思考了半天。“她一个人住,可是她有很严重的病,这会儿有可能发病了,再晚一会儿可能就……”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吓人了吧,服务生吓得连连点头,冲下楼梯。
我继续使劲儿拍着傅染房间的门,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朝外喷涌。“傅染!你开门!开门!”
周围房间里的无数人都出来围观,看着我在这里哭的稀里哗啦,我也顾不得形象这种问题,使劲儿拍着门,感觉再过一会儿这扇门可能就要作废了。
好一会儿服务生才带着值班经理上了楼,值班经理打着哈欠,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我急忙跑上去。“快一点吧!”
值班经理瞥了我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嘲讽。“如果有任何后果,你可要全权负责。”从口袋中掏出了房卡,我接过去打开了房门。
屋里她的手机放在床上,散落在床上的药瓶,屋里到处都是的烟头和啤酒瓶。
服务生和值班经理随我一起进去,却没看到傅染的影子,值班经理嘲讽的话刚要说出口,我突然推开了厕所的门,一瞬间厕所浴盆放水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一阵窒息,险些晕倒,抓住了门框才勉强站住,服务生和值班经理吓得面无血色,值班经理更是吓得跑出了门,服务生还算是机智,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我咽了口口水,上前踩在了满地淡淡红色的水里,将她的左手从水里捞出来。
水是凉的,伤口已经凝固了,跑去将宾馆的床单扯下一段,死死扎在了她的手腕上。
幸亏这宾馆偷工减料,半夜里热水已经停止供应了,我来不及责怪这宾馆的外招牌写的是24小时供应热水,与服务生一起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摸了摸脖子上的动脉,微弱但是还感觉得到。
将傅染送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里去,我这才虚脱了一般的瘫坐在地上,想起忘了给学校请假,掏手机发现手机也找不到了。
眼泪汩汩的流下来,医院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我,就好像丧失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她只是虚弱的看着我,然后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将脸转向一边,手腕上白色纱布有些刺目。
“明知道死不了。”
傅染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现在,在我的面前,连最后一点笑容也懒得假装了吗。
“傅染……”
傅染翻身,背对着我,只是闷闷的说了句。“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安慰有时候能救人,有时候却只能害人。
我没说话,只是拉开病房的门。“我会联系你的父母。”
傅染蒙在被子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带着嘲讽的声音立刻从被子里传了出来。“你真是有老师的样子。”
我的喉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完全说不出话来,抿了抿嘴,关上了房门。
我掏出手机,想着是否应该给米校长打一个电话,划过通讯录却被安可的名字吸去了目光,犹豫了一番,还是拨了安可的电话。
安可跌跌撞撞的推开了医院病房的门,她都没来得及看我一眼,眼圈红红的。
推开门,傅染还是侧躺在床上,透明的滴管中液体安静的落下,安可的眼泪顺着脸安静的落下。
“染。”
傅染躺在床上的身体突然一颤,猛地坐了起来,转头看向门口,安可通红着眼,像只小兔子一样站在那里,一脸无措的望着她。
傅染就这样惨白着一张脸,惊喜的看着安可,身后的窗外,无数落雨滴滴答答,病房里突然安静的有点吓人,在病房中忙碌的小护士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收拾了东西快步离开了。
傅染抿了抿嘴,低下头去,突然蜷起了双腿,左手死死的抓着胸口,眼泪瞬间浸湿了膝盖上方的一片被单,她紧紧抓着被子,右手上点滴的针头偏了针,开始回血,左手手腕上的纱布开始泛出点点殷红。
“傅染!”安可上前伸手拽着傅染的左手,她的左手青筋暴起力气奇大居然拽不开,傅染急促的呼吸着,抑制着自己的哭声,咬着嘴唇。
傅染突然抱住安可的腰,失声痛哭。
“你怎么才让我见你,你怎么才为我哭。”傅染哽咽着将头埋在她的怀里。
傅染哭的像个小孩,手死死的抓着安可的衣服,安可米白色的衣服上已经蹭上了渗出来的斑斑血迹。
我有点害怕,急忙跑出去叫了医生。
医生护士很快就来了,急忙跑过去拔了她手上的针头,护士想要掰开她的手,好几个护士一起也没能拉开。
安可看了我一眼,眼中带泪,可是却是笑着,她脸憋得通红,却不挣扎,只是低头看着傅染,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医生掏出了针管,将里面的液体注入了傅染的胳膊。
傅染眼中突然没神了,慢慢松开手瘫软了下来,身后的护士急忙扶着她,将她放在了床上,拆开了她手腕上的纱布换药包扎。
安可捂着嘴,眼泪流了一脸一手,朝后退了几步,跑出了病房。
我也急忙跟出去了。
安可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望着窗外,我只好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
就这样无声的站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关着窗户我听不见落下来的声音。
突然想抽根烟,于是跟安可说了一句然后走出了医院。
一出门,扑面而来的湿冷空气让我一下子神清气爽。
突然恍然来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当我拉开公寓的大门迎面扑来的是湿冷空气和傅染阳光的笑容,温柔的将手中的大白兔奶糖放在我的手心,然后拉着安可朝着教室跑去。
双眼有些酸涩,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其实我有些明白安可的离开了。
安可也出来了,五年的时光让她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染问我,她的葬礼,我是哭着来,还是笑着来。”安可抿着嘴,她也是个骄傲的人,她的傲骨让她从不向任何人示弱,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撞击着落下来的无数雨点形成水雾,眼睛好像也升腾起了水雾。
“我说我会笑着来。”安可笑了笑,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心里突然莫名的跳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不曾说话,掏出烟来点上。
“她问我可会信守承诺。”安可伸手捂住了胸口,闭眼深吸了口气。“我说会。”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汽车来来往往,行人来来往往,天空压下头顶,一片黑白。
说的话渐渐的朝着风里雨里散去,只剩下了一片遗留在眼底的光。
来年的冬天,真的就参加了傅染的葬礼。
自杀,阿莫西林过敏休克,手腕深可及骨的刀伤,安眠药,打开的煤气,封闭的房间。
米校长哭的站不起来,跪倒在那张黑白照片前。
我突然感觉我老了,眼睛花了怎么也看不见照片上那个人的笑脸,颤颤巍巍的怎么也走不到灵柩前。
每个人都穿着黑白色的衣服,就像那天一片黑白色的世界,安可捂着胸口说。“我说笑着来。”
安可哽咽着跪倒在灵柩前,深深吸了口气,眼泪顺着脸,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灵堂里静的可以听见眼泪滴落在地上破碎的回音,安可的老公蹲在安可身边,轻声安慰着她。
“她说问我可会信守承诺,我说会。”
安可哭的无声,撕心裂肺,这黑白色的世界,她的眼泪成了唯一的色彩,倒映着绿草,细雨,校服,笑容,亲吻,拥抱,和江南难得一见的阳光。
“老师,我看到的世界是黑白的,我感觉到的感情是悲伤的,我觉得这个世界是没有颜色的。”
那天她坐在咖啡店,闭上双眼。
“老师,我感觉到的风,是冰冷的,我闻到的味道,是带着死亡气息的。”
“我没办法看到阳光鲜花和微笑。”
“每天因为药物不受控制的睡下,感觉好像要死了一样给自己一个释怀,却知道第二天还会头昏脑涨的醒来,继续欺骗着自己活下去。”
我心脏狠狠的跳了跳,像一把刀深深刺进了心脏。
那天,安可约了我下午五点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咖啡店见面。
“我想说,只是要来参加你一百岁的葬礼的时候,我就笑着来。”安可握着手中的咖啡杯,低着头,眼圈通红。
我握着咖啡杯,看向窗外。
傅染葬礼那天,灰色的天空带着空气中的潮湿冰冷,将整个城市埋在默默无声的阴郁下,细雨交织着洒落,行人却好像对这样的天气习以为常,一个个的只是提着包看着表,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难见的微笑。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