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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深锁皇宫(2) 莲心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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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殿,是围绕当初的莲园修葺而成,历时整整三年。此宫,由太子轩辕嘉文下令修建,太子太师方陟负责设计。此宫外表看来并不奢华,但里面构置一砖一瓦,莫不匠心独运。当初此宫殿的修建,遭到了右丞相白须琼的反对,说太子是劳民伤财,非轩辕百姓之福,但是此事却得到轩辕皇帝的全力支持。
皇宫里,总有那么一些眼睛,无论白天和黑夜,都是亮着的。所以,轩辕国的太子殿下抱着一个女人直奔莲心殿的消息仍然迅速传遍整个皇宫。宫外,也有那么几双耳朵第一时间听到了消息。
太子妃宫殿里,馨香袅袅,满室静谧,虽日出三杆,但此宫似乎仍在沉睡。妆容清淡的太子妃谢昊裳,闭眼斜靠在软榻上。一个宫娥,纤手拿着一把木梳子,轻轻在谢昊赏的头皮上轻揉。
昨夜,谢昊裳睡得不甚好,因为梦里,出现了一些她本再也不想想起的人和事。那双明亮的眼睛,俏丽的得令人心恨的脸庞,到现在仍然清晰地盘桓在自己脑海里。
想到这里,谢昊裳轻轻皱了皱眉头。
宫娥吓得双手一抖,手中的力度把握更加小心翼翼了,额边发丝,被薄汗晕湿。
“现在我心里最希望能得到幸福的人,就是你。昊裳,你一定会幸福的。”那时,年少无知的她相信着她所说的一切。无知的人,在当时是快乐的,却需要一辈子的痛苦作为代价。
谢昊裳嘴边浮起一阵冷然的自哂。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太子妃正在里面休憩,下令不许打扰。”宫娥颇有底气地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识相的就滚下去,你以为你能挡得住我么?”这本身就比普通人高一个声调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侧殿的那个可怜鬼。
谢昊裳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心里微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姐姐,姐姐!妹妹有好消息要跟姐姐说。”殿外的宫娥哎呦一声,那女人的声音便到了殿内。
一道深蓝的略显瘦弱的身影,带着一阵风旋了进来。樱唇上深红的唇色,更显得脸上有一阵病态的死白。眉眼潜着一丝兴奋的神采,给这个女人增添了一点点生气。
这个女人,是前段时间刚刚丢了肚子里的孩子,差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保,轩辕嘉文的侧妃,朱琳琅。
谢昊裳依然双目微闭,丝毫不为来人所动。
“琳琅真是不及姐姐,宫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朱琳琅那尖锐的音调,就像是一把尖刀,划在坚硬的石头上,让人听了极其不适。若这个女人不是有白须琼撑腰,她活不到如今。
“殿下昨晚抱回来了一个女人”,朱琳琅一边瞟着塌上的谢昊裳,一边得意地说。
“殿下正值当年,血气方刚,抱回一个女人有什么稀奇。”谢昊裳依然双眼微闭。对于他的情爱,她不会再抱任何希望,现在也不再稀罕。反而偶尔,觉得轩辕嘉文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可怜虫。他爱的人死了,他的权势,也岌岌可危。没准两三年后,他便会由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转变成轩辕国的大逆罪人。
朱琳琅看着毫不变色的谢昊裳,有点失望和不甘,继续说道:“那个女人现在住在那个殿下下令谁也不准靠近的地方,莲心殿。”她知道的,莲心宫是谢昊裳的心病。无论谢昊裳如何伪装,每次闻及莲心殿,她都会脸色大变。
谢昊裳阒然睁眼,唇间气色去了一半。盛怒的眉眼往伺候在侧的宫娥一扫,那个宫娥便噗然跪倒于地。
“太子妃昨晚休息不佳,奴婢怕此事惹您烦心,才没有及时告知。”宫娥哆嗦着身子,头紧紧靠地。
这下,朱琳琅高兴了。自从入宫,她的幸福,便是在看见这个谢昊裳不快乐的时候。
“姐姐威仪,可没想到下人竟如此不知分寸,敢自作主张,这要是放在我凌云殿,准是立马杖毙。”朱琳琅满意地继续添油加醋。
“送客!”谢昊裳厉声道。
朱琳琅面色稍忑,无意地清了清嗓门:“妹妹昨晚没睡好,时辰还早,现在回去没准还能睡个回笼觉,妹妹便不打扰姐姐了。”朱琳琅随意地行了个礼,便离开了。离去时用纱绢轻抿着唇角,眉眼间说不出的得意和畅快。
“是谁?她是谁?!”谢昊裳在朱琳琅离去时猛然坐起。
“朱公公前去打探了,看时辰应该回来了。”宫娥不敢抬头,两个瘦弱的肩膀抖得像筛子。
“奴才朱乐参见太子妃!”一个黑袍宫人卑躬屈膝,低头叩首。
“说,可是探到了什么?”
“昨晚左丞相府发生激烈的械斗……”
“我只需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谢昊裳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打断了朱乐的话。似乎她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不能接受。不甘心如此迫不及待,但又无法控制自己。这几年,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总要凭籍一些恨、几怀怨来活着。
“傅均庭养女傅莲心。”
“傅莲心?……莲心?……慕容莲心?”谢昊裳想起了白须琼说起过,傅均庭通告天下家有养女的前一天,轩辕嘉文刚从立宇国带了一个人回来,还让她多加注意,“哈……哈哈……哈哈哈……”谢昊裳突然仰头疯狂地大笑起来,笑着脚步不稳,笑得头上的发钗乱晃,笑得一屋子的人连忙叩首,人心惶惶。
谢昊裳笑得眼中藏泪,抚着肚子:“原来是你啊?你居然没死,还跑到我身边来了……哈哈哈……”。谢昊裳突然停止狂笑,长长的衣袖猛然一甩,本来就化有几分凌厉的妆容的脸变得有点扭曲:“传信下去,我要见白丞相!”
莲心殿里。池中莲依然花开正好,只是无人有心欣赏。
轩辕嘉文无法压抑自己满怀的恼怒,挥手毁去了一个精美玲珑的假山。若不是他有伤在身,估计连小山附近的雕栏玉砌的小长廊也要被牵连。
“无能!无能!全都是无能的东西!人杀不掉就算了,连人死没死都不知道!”轩辕嘉文死攥双拳,一锤狠狠捶打在一个朱红的柱子上,“本就对立宇太子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连宇文星也没什么能耐,我真是高看他了!”
“宇文杰是个人物,底下能人异士众多,难以除掉,也难免。”方陟臻首,站在一旁。语气不惊不乱。
“看见了没?她武功恢复了,记忆似乎也恢复一些了。不该停药的……不该停的。”嘉文似在对方陟说,也似乎在对自己说。
“那药对胎儿有害,不能不停。此事不凑巧,宇文杰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时候出现。”
“现在怎么办?她醒后怎么办?”
“宇文杰的性命不能留,此人猛于虎,他若不死,必将成为我们大业的绊脚石。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只要他性命还在,殿下在姑娘面前便多一份筹码。”
轩辕嘉文听完方陟的话,心底犹有自己的一份思量。
嘉文看着逐渐居中的烈阳,喃喃道:“她要醒了。我先去书房……不,书房离这里太远了……我就在潇湘亭,有事,马上通传!”
“殿下,昨晚一宿没睡,不妨回去先行休憩。这里有朱煞守着呢,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姑娘离开莲心宫,也不会伤害她一根寒毛。”
轩辕嘉文得到方陟的保证,心里稍安。他不想离开,只是,现在若他们见面,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昨晚被甩的那个耳刮子,现在还觉得火辣辣的疼。
看着轩辕嘉文离去后,方陟踱着步,往寝殿方向走去。
寝殿的门口,由朱煞带领着一众侍卫,一层一层守着。每个侍卫身穿盔甲,手拿一长戟,腰部佩戴弯刀,严阵以待。
方陟看着这架势,向朱煞轻浮地吹了吹口哨,食指做了个勾引的手势,这个样子与他惯有的尊贵正经完全不同。
“咋地?”朱煞大手搭在佩剑上,既有点尊敬又有点不屑地走近方陟。
“我的大将军,你们这拿戟带刀的,想砍谁呢?”
“谁来我便砍谁。”
“若是里面的人要出来呢?”
“我的剑不答应。”朱煞昂头,斜着四十五度角。
“你摆造型给谁看呢?”方陟有点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人。
朱煞不以为意,鼻孔里哼了一声。
“你可知道里面的人是谁?”方陟眯了眯眼。
“殿下喜欢的女人呗!”
方陟侧头,靠近朱煞,轻声说道:“不仅仅是殿下喜欢的女人,是怀着殿下骨肉的女人。”
“啊?他们……”朱煞一惊。
“嘘!”方陟竖指及唇,“此事不能声张。为了你小子以后的前程,不得已告诉你而已。”方陟边说,边面露同情的神色,“你今天任务重了,不仅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更不能损其丝毫。”
朱煞这下犯难了。他习惯了打打杀杀。九曲八回的事情,他压根不懂。便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对方陟躬身道:“求太师指点。”
方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扫了扫全副武装的兵士,再次侧头,在朱煞耳边,如此如此慢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