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莲心》珏伊人（改）

67、划伤心弦（1） 可能他就是

　　可能他就是想她难受，明明有一辆马车的，他偏要把她当做一捆货物那样直接横挂在马背上，把她颠得七荤八素、两腿发软。
　　下了马，无视丞相府一众黑压压的人，直接扯着她往她的绣楼走。
　　刚下马的她根本站不住，踉踉跄跄被拖着走，不时碰到了旁边的边边角角，疼得她直咬牙。本来，对他，她是有歉意的。丢了他珍视的东西。虽非她本意。
　　他一把踢开了房门，瞪了一下欲跟来的诚惶诚恐的蓝婷，然后把莲心扯进了房间。她的肩膀疼得厉害，怕是她的胳膊跟肩胛骨分了家。
　　莲心被往后一推，她的后背嘭的一下，撞上了房门的后面，重新被关上。莲心疼得渗出冷汗，双手麻木，无力下垂，牙，紧紧咬了咬苍白的唇。
　　暗影一低，浓厚的男性气息迫近，双手掐住了她的腰，一下咬住了她的唇。
　　莲心蓦地腾起一阵惊恐。
　　似乎遗忘的某些片段，闪了进来。
　　她不喜欢有人碰她。
　　她讨厌别人碰她。
　　似乎仅仅是身体反射性的，使尽全力，扬手就朝前面的人的脸招呼过去。
　　这一巴掌，硬是使嘉文的嘴角挂上了血丝。
　　这脆生生的“啪”的一声，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手和眼前那个同样怔住的人，莲心愣住了。
　　是谁？她曾经还打过谁吗？
　　胸口闷得厉害。心，在隐隐地疼。
　　莲心扶着胸口，挨着房门，蹲坐了下去。
　　“莲心，我……”
　　蓦然涌起的委屈，席卷了她的所有思绪。眼泪吧啦吧啦掉了一地。这眼泪，似乎，欠了好久，储了好久。
　　“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藏着掖着是什么意思？”
　　“……”
　　“你们天天锁着我，我就是想出去走走怎么了？”
　　“……”
　　“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太子就可以胡作非为这么对我了么？”
　　“……”
　　“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若不想嫁，你能耐我何？”
　　“……”
　　“你们以为能困住我一辈子么？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
　　“我父母都一把年纪了，夜深露重，你却要让他们都跪着？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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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文就那样，微侧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正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着他的恶行的女子。脸上火辣辣的疼，被遗落到九霄云外。
　　带她到轩辕国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真实过。
　　他又忽然想起八年前，临水村的湖边，她一边把脚泡进水里，一边对他说：“没想到，你是个薄情的人呢。”
　　他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么多年来，心里惦念着的，仅有一个她而已。
　　但是她不稀罕。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堂堂一国太子，未来天子，却处处受别人掣肘。
　　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一边抽搭着，一边擦眼泪。整个脸，像个小花猫。
　　“说完了？”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柔。
　　“没有！”
　　嘉文做了做请继续的手势。
　　“我一整天没吃东西，饿了。”莲心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所有的委屈和生气，在饥饿面前，不够称。下次要发脾气，看来得在酒足饭饱后。
　　嘉文无奈扶额，“来人呐，准备点吃的送进来。”
　　很快便听到蓝婷的声音，怕是她一直都守在门外。

　　不消片刻，热腾腾的饭菜便摆满的桌子。
　　上菜的时候嘉文正用毛巾蘸水给莲心擦脸。怕是他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一下一下的，用力太大，擦得莲心满脸通红。
　　“不告诉你我是太子，是因为我想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重新认识你。你现在身体尚未养好，精神还差，是怕你到外面有什么闪失，所以才不想让你出府。我是太子，丞相他们跪我是国制，理所当然的，你休得用这个来责难我……”
　　莲心擦完脸，得了空，立马上手，想刨一碗米饭，却是嘉文硬递过来一碗粥。
　　“你这时候适宜喝点容易消化的东西，不能吃太饱。”
　　莲心看着面前冒着白烟的粥糊糊，皱了皱眉：“喝粥？很容易饿的。”
　　“睡觉之前再开一次伙便是。”
　　“这得多麻烦啊，下人们也要休息的不是？”
　　“这些人哪需你操心，”嘉文忽闪忽闪地看着莲心，“从今往后，你只为我操心便可。”
　　莲心闻此，不小心噎了一下。
　　咳咳咳。为了打破尴尬，莲心不得不转移注意力：“那个，我今天，在外面，把你的玉佩弄丢了。”
　　莲心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因为，她又成功地把嘉文的怒气引出来了。那张本是俊俏的脸，黑成锅底。
　　这事，确实是她的错。
　　莲心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放下汤匙，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拉了拉嘉文的衣袖：“不要生气，我认得那个人，我改天找他要回来便是。”
　　“这事你不用管。这玉佩在轩辕国内，丢不了。”
　　莲心疑惑地看了看那张又变成正常颜色的脸。
　　这人，变脸变得真快。
　　“以后你若要出去，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答应答应，十个条件都答应。”莲心把自己的椅子往嘉文那边挪了挪。
　　“第一，每天记得按时喝药；第二，让蓝婷跟着，不准再一个人出去；第三，不准随便跟陌生人接触，像今天那个男人。”
　　莲心点头如捣蒜。
　　当朱煞乍一看见嘉文脸上连夜色也掩盖不住的五指赤痕，脸色奇怪得像吞了什么不好东西。
　　黑暗里，莲心睁着眼睛，好久都未能入睡。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被褥，似乎要把它揉烂……

　　嘉文所言非虚，第二天，那枚玉佩便又完完整整回到莲心的腰间。倘若不是知道这个玉佩独一无二，她还以为嘉文仿造了一个。看着那流苏一晃一晃的，在风中凌乱，一如自己的心。
　　得了允许，莲心出府方便多了。带上蓝婷，换上一套便装，就可以大大方方从正门走出去。
　　她们来到一个女子成衣店，挑选着合适的衣裙。
　　“蓝婷，你也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
　　“小姐，我的衣服多着呢，不用。”
　　莲心选了一件碧绿的料子，对着蓝婷比划了一下。
　　蓝婷半是推拒，半是接受。粉嫩的脸上，一阵红霞。
　　“蓝婷。”
　　“嗯？”
　　“你到底是谁的人？”
　　看着面前人的眼睛像一把利剑，直指人心。蓝婷那阵红霞迅速消退。
　　“我……我当然是……是小姐的人了。”
　　原本严肃的脸，忽然消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脸：“逗你玩的呢！”
　　然后转身，继续挑选。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蓝婷抚了抚刚才乱颤的心，虚虚松了口气。
　　“最近的关口，查得可严了，外面的人，无论男女都无法进城。”
　　“谁说不是，我大姨家的姑婆，想进来聚聚，好说歹说，就是不放行。”
　　“喂，听说没有，城角的那个严婆婆，可遭了大罪。”
　　“怎么了？”
　　“据说，前些日子偷了人家的玉佩。”
　　“没想到她居然有那个胆嘞。”
　　“怕是生活所逼吧。她家的那个，摊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又无儿无女的，生活来源全靠卖鸡蛋。”
　　莲心挑选料子的手一顿。
　　“盗窃罪，最多也就是关上两三天，严婆婆那身子骨，应该能受得住罢。”
　　“哎，说起来也是闹心，严婆婆倒没被关着，只是被送回来的时候，没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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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双手一阵哆嗦，手中衣料，轻轻滑落。